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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猛地坐起身，心头莫名一跳。
昨晚停电后，备用电源很快就启动了，但他一直陪着害怕打雷的沈瑶，完全忘了隔壁那个靠呼吸机续命的女人。
他冲进杂物间。
呼吸机已经恢复了运作，正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但床上的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璃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嘴唇乌黑，那是严重缺氧后的体征。
更可怕的是，她的脸颊和手臂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暗红色的斑块。
那是尸斑。
顾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沈璃的鼻息。
没有气流。
他又去摸她的颈动脉。
指尖下的皮肤冰冷刺骨，像是摸在了一块石头上。
那里，一片死寂。
“死了？”
顾沉喃喃自语，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就死了？
那个像杂草一样顽强，怎么折磨都不肯低头的沈璃，就这么死了？
“姐姐……”
沈瑶站在一旁，捂着嘴，看似悲伤，眼神里却藏不住的狂喜。
死了好啊！
只要沈璃死了，顾家太太的位置就彻底是她的了！
而且，那个秘密，也将永远烂在肚子里。
“沉哥哥，姐姐走得……好痛苦啊。”
沈瑶走到顾沉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她活着也是受罪，现在解脱了，也许是好事。”
顾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沈璃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的爱意，也没有了昨天的恨意，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他吞噬。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双眼睛，顾沉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痛感，竟然比沈瑶心脏病发时还要让他窒息。
“沉哥哥，既然姐姐已经走了，那……那件事，是不是可以安排了？”
沈瑶的声音打断了顾沉的思绪。
“什么事？”顾沉嗓音沙哑。
沈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顾沉。
“这是……姐姐昨天按了手印的‘遗体捐赠书’。”
顾沉一愣，接过那张纸。
纸张有些皱，上面歪歪扭扭地按着一个红手印，正是沈璃昨天被强行按在离婚协议书上后，手指残留的印泥印上去的。
内容很简单：本人沈璃，自愿在死后将心脏捐赠给妹妹沈瑶，以弥补我对她的亏欠。
“这是什么时候写的？”顾沉的手指在颤抖。
“就在昨天，你走了之后。”
沈瑶眼眶红红的，撒谎都不带眨眼。
“姐姐突然哭着对我说，她知道自己错了，也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她说，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抢了我的身份，偷了我的药。”
“她想在死后做点好事，把心脏给我，让我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替她好好活下去。”
“沉哥哥，姐姐虽然以前很坏，但最后这一刻，她是真心的。”
沈瑶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顾沉看着那个红手印，心里五味杂陈。
赎罪？
那个倔强得宁愿被扎针都不肯吭声的沈璃，真的会为了赎罪捐出心脏？
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但情感上，他竟然有些信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扎针太狠，让她彻底绝望了？
又或许，这是她对他最后的示弱？
“好。”
顾沉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攥在手里。
“既然是她的遗愿，那就成全她。”
“瑶瑶，你的心脏一直不好，有了这颗心脏，你就不用再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