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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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说完,大姐第一个跳了起来:
“我还要工作,哪来的时间照顾妈?”
弟弟紧随其后:“二姐你故意要害我是不是?我要是照顾妈,我老婆就要带着女儿回娘家。”
我满心悲凉,嗓子眼像是堵着棉花,呼吸都难受起来。
他们一个个家庭事业幸福美满。
只有我,这十年除了累出一身病,什么也没有。
我苦笑一声,沙哑着嗓子质问。
“你们一个要工作,一个要考虑家庭,那我呢?我也想工作,也想找一个疼我爱我的人结婚生子!”
这句话,我几乎是哭着吼出来的。
可没想到大姐和弟弟却是一脸无所谓,妈妈更是理所当然地说:
“照顾好我就是你的工作。”
大姐顺着说:“你在家只需要照顾妈,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这种福你结婚了可享受不到。”
这句话高高在上,好像我占了什么便宜。
可她不知道,妈妈自从瘫痪后脾气不好,
大半夜不是突然要喝水,就是想上厕所。
十年来,我几乎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白天更不用说,妈妈每天都要出门溜达。
没有电梯,都是我背着妈妈上下楼。
我看着大姐比我年轻十岁的脸,又看了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弟弟,哀莫大于心死。
“这个福气留给你们吧,我已经照顾妈妈十年,现在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见我的情绪不对,大姐和弟弟交换了一个眼神。
“老二你想出去工作,不就是想赚钱。这样吧,下个月开始,我和弟弟每个月各给你两百块钱。”
弟弟嘟囔着嘴:“这些年妈的退休金都在你手里,加上以后每个月给你的钱,够你活得滋润了。”
我的心密密麻麻地刺痛,痛得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妈妈的退休金只有一千块,只够她每个月吃药。
大姐说我在家一分钱都不花,所以除了逢年过节她和弟弟会给妈妈拿些粮油,其他时间一分钱都不给。
十年来,我花的都是我的积蓄。
大姐看了一眼手机,边走边说:
“老二,别闹脾气了。时间来不及了,我先走了。”
弟弟跟着站起身:“二姐,我也要走了,还要去给我老婆买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妈妈也颐指气使吩咐:“老二,晚上我想喝排骨汤,你现在快去买,晚了就没了。”
我沉默一瞬,抬眼看向妈妈。
“老二,老二……妈,你还记得我的大名是什么吗?”
妈妈先是一愣,旋即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我又看向大姐和弟弟,两人垂下头。
我扯着嘴角,想笑,又想哭。
“我不叫老二,也不叫二姐,我的名字……”
“叫江愉……”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我越擦越多。
我不想再看见他们,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