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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1章 妹妹

他将信反扣在书桌上,垂眸继续为她揉腕,一言不发。

谢宛玉狐疑看了一眼那信,心头莫名一紧。

不怪她多想,只是身份暴露的恐惧每都缠着她,她怕极了活不到见林谦穆的那一天,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胡思乱想。

裴凛为她揉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手腕既伤,今就不继续教了,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兄长。”谢宛玉惴惴不安地抱着家规退下。

她前脚刚走,裴凛便拆开了那封信。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脸色渐渐沉郁,攥信的指节绷得发白。

院外,砚礼正同秀巧嬷嬷说话,见到谢宛玉出来,心下生疑,行礼后便快步来见裴凛。

见公子不太高兴,砚礼一时不敢说话。

今玉姑娘走得如此早,难不成是惹公子生气了?

“何事?”裴凛见他欲言又止。

砚礼小心回话:“方才秀巧嬷嬷解释,玉姑娘今来迟,是因为抹药,说黎先生每让玉姑娘抄书,一十遍,孙先生亦是如此,手腕都抄伤了,玉姑娘还特意嘱咐药膏涂厚些,怕在公子这儿写字时疼得忍不了,这才误了时辰。”

裴凛垂睫。

——她腕上那层药膏,不是故意不抹开。

“秀巧嬷嬷今话挺多,还问属下学琴该怎么学?有哪些步骤?”砚礼本就话多,说着说着,又悄悄瞥向公子手中那封来自青州的信。

青州路远,公子先前特地命驿馆八百里加急,携画像请当地官员暗查刘秀月的底细。

砚礼忍不住多嘴:“公子,这玉姑娘真的是刘秀月吗?”

裴凛没有回答,只将信搁在桌上。

书慎虽好奇,但到底管得住自己,只见砚礼躬着身子上前。

“下官携画像前去寻访刘父,经其指认,画中之人确为刘秀月。”

“后暗访乡邻,皆言刘秀月早年随父进城,多年未见,仅依稀记得其幼时容貌出众,据此推断,应是她无疑。”

“再访城邻,则称刘父确有一女,深居简出,鲜少见人,不记其模样,闻说刘父不欲其抛头露面,欲嫁与富商为妾,后失踪。”

裴凛蜷了蜷方才碰过她的手指,上面还沾着她腕间微凉的药膏气,却滚烫得厉害,灼得他心口阵阵涩闷。

她没有说谎。

她说,“我是刘秀月。”

她真的是他血缘至亲的妹妹。

谢宛玉回到院中,心神不宁,心口怦怦直跳,总觉得不安极了。

可还是得抄书,裴凛虽让她不必再抄,但这抄书的局还没有完全结束,她要一石二鸟。

不仅可以让裴静姝对她使的手段公之于众,甚至引得裴凛深查,联想到纵火案幕后凶手。

还能微妙地推动那座危险的天平。

她得活下去,无论如何,必须活着见到林谦穆。

直至夜深,该去膳厅用饭时,谢宛玉才搁笔。

膳厅里寂静无声,谢宛玉不安地偷偷瞧了裴凛一眼,他神色如常,瞧不出什么情绪。

那封信……与她无关?

谢宛玉暗暗松了口气。

饭后离去时,裴凛如常对她说:“早些歇息。”

声线平稳,听不出波澜。

夜深,谢宛玉蜷在被中,脑中反复浮现那封被反扣在桌上的信。

她现在就像只惊弓之鸟,可转念一想,用膳时他并无异常,这便是好事。

即便那信真与她有关,他既无异样,那不就说明他什么都没有查到,好事好事,如今她只需要在刘父上京前了林谦穆,一切就都结束了。

谢宛玉正自我安慰着,鼻尖忽然嗅到了淡淡的白梅冷香。

——他来了。

大脑瞬间紧绷。

这些子谢宛玉逐渐习惯裴凛的窥视,甚至能在他的注视下睡着。

可今夜似乎不同。

他的视线跟烧着了似的,烧得她头皮阵阵发麻,颈后皮肤滚烫,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她仿佛能感觉到,裴凛下一刻就要扯坏帐帘,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撕烂。

危险极了。

他在生气?

他为什么生气?

谢宛玉脊背窜起寒意,脚趾下意识都蜷了起来。

他今夜为何如此反常?他在想什么?

可就在她呼吸骤停的瞬间——

那道滚烫的视线倏地消失,连那缕白梅冷香也跟着散去。

他走了?

谢宛玉紧绷的神经猝然一松,随即被更深的茫然与不安吞噬。

但凡裴凛对她做点什么,她都不会这么提心吊胆,偏偏什么都不做,未知更让人恐惧。

她忍不住胡乱猜想。

一夜未眠。

次,谢宛玉从主院问安回来,便见王管家捧着一本册子上前,“玉姑娘,这是宴客册子,还请您过目。”

谢宛玉目光落在那册子上,心脏发颤,小心接过,“有劳王管家了。”

王管家拱手离去。

恰在此时,孙先生却又到了。

谢宛玉捏紧手中的宴客册子,只好先让秀巧嬷嬷将它送入卧房收好,打算等午时再来看。

引着孙先生进入雅室,杏芝撇着嘴倒上茶水。

孙先生不疾不徐,慢慢饮了半盏,才开口:“玉姑娘昨的课业,可都抄完了?”

谢宛玉正要将课业递去给她过目,却听正提着茶壶要去添热水的杏芝一声低呼:

“公子,公子,您怎么来了?”

谢宛玉怔住,裴凛在人前从没有来过她的院子,昨夜他又很奇怪,今亲自来是为何事?

孙先生连忙放下茶盏,倏地起身,差点带翻桌上的茶盏。

裴凛抬腿迈过门槛,视线先是在乖巧垂着脑袋的她身上停留片刻,眉眼轻弯,又缓慢转向站在她旁边的女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兄长。”谢宛玉有些不安地屈膝行礼。

“见过少卿大人。”孙先生跪地行礼。

裴凛看了一眼低伏的孙先生,并未立即叫她起身。

伏在地上的孙先生感到脊背发凉。

半晌,裴凛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天然的威压:“孙先生是在教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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