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读书有望
其实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随意拿出来讲的。
因为牵扯有点大,倘若王谦是个大嘴巴子,把这件事儿拿出去到处讲,带来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而范正之所以说出来,还是想要修补跟王谦的关系。
侯掌柜犯蠢,惹恼了王谦,导致王谦把话本卖给了天上居。
如果不把关系修复回来,王谦以后所写的话本,就没山河楼什么事儿了。
所以范正才会冒险说出这件事儿。
王谦拱了拱手,道:“多谢范兄指点,这件事儿我绝对会烂在肚子里,不跟外人说。”
范正道:“王兄想要读书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去青鸿书院,青鸿书院的山长,跟我爹是至交。”
青鸿书院不是王谦的首选。
因为王登云就在青鸿书院读书,这要是见了面,多尴尬。
当然,要是县城里其他几间书院都不收自己,倒是可以考虑青鸿书院。
王谦道:“如果有需要,我定会来叨扰范兄的。”
“在下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就先告辞了。”
范正冲着王谦的背影道:“咱可说好了啊,下个话本一定要卖给我!”
王谦叔侄来到城北,买了四双鞋子还有两卷布,共计二两银子。
本来是打算直接买成衣的,结果价格实在是贵。
一件成衣六百文,一卷布匹才七百五十文。
而一卷布匹至少能做两套成衣。
王延勇不同意,王谦也舍不得。
十两银子看着多,可花起来也是极快的。
该省还是要省。
接着又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些杂货后,王谦来到了帽儿巷,找到了孟府。
上前轻叩门环。
片刻后,房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家仆出现在门后。
看见敲门的是个小孩后,家仆皱起眉头,道:“谁家倒霉孩子,乱敲门呢。”
王谦道:“你好,我是王延宗的儿子,家父让我来给贵府主人送一封信。”
“王延……哦,这样啊,给我吧。”家仆错愕片刻,伸出手来。
王谦将信递过去。
“稍等片刻。”家仆关上门后,匆匆往书房跑去。
王谦回到王延勇身边,道:“二叔,咱得等一阵子。”
王延勇道:“大哥让你来的?”
王谦点头。
“你认识吗?这家主人?”
“没什么印象。”
片刻后,朱漆色大门打开,家仆道:“这位小哥,家主要见你。”
“随我来吧。”
王谦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拱手道:“有劳。”
王延勇道:“小谦,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
王谦跟着家仆,来到了孟府的书房。
孟府的书房非常大,三面墙均为书架,上面放着满满当当的各类书籍。
而正对门的方向,一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站在桌后,正在书写着什么。
男子头戴幅巾,身着直裾长袍,虽然在书写,但身形挺拔,气质脱俗,端得是一派才子之姿。
家仆躬身道:“老爷,人带到了。”
男子头也不抬的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老爷。”
“把门带上。”
家仆退出书房,关上房门后,男子伸出左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先坐吧,容我写完这幅字。”
王谦道:“多谢先生。”
然而男子这一写,就是小半个时辰。
王谦端坐在椅子上,没有显露出半点不耐。
“这应该是我过去半年,写的最好的字了。”男子搁下笔,吹了吹纸面上尚未掉的墨汁,满意的说道。
接着打量了一番王谦,微微颔首道:“不错,能耐得住寂寞。”
“你爹的信,我看过了。但他想让我做的事情,很难做到啊。”
“你知道你爹在信里写的啥吗?”
王谦摇头:“小子不曾看过家父的信。”
“你爹想让我把你安排到县学中读书,但我孟流光只是县学的训导,并非教谕,也非典谒,无权招募学生。”孟流光淡淡的说道。
“而且县学的周教谕,向来不喜欢你爹。”
王谦站起身来,拱手一揖,道:“既如此,小子就不多叨扰了。”
孟流光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王谦会这么的脆。
“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孟流光道。
王谦道:“还请先生指教。”
“我与白马书院的山长关系不错,可以介绍你去白马书院。不过白马书院的入学费很贵,再加上今年招生期已经过了,你想去的话,怕是也只能捞到个旁听生的资格。”
“如何?要不要去试试?”孟流光道。
王谦道:“只要能读书,小子任何办法都愿意尝试。”
孟流光点头,沉吟道:“明再来吧,我亲自带你去白马书院。”
“还有,准备五两银子。”
王谦暗暗的吁了口气,躬身一揖道:“多谢先生,小子告辞。”
走出府邸大门后,王延勇立刻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小谦,如何?”
王谦道:“五两银子,或许能换个在白马书院旁听的资格。”
王延勇搓了搓牙花,“真贵啊。”
王谦笑了笑,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但这个黄金屋怎么来,别问。”
王延勇道:“话说回来,哪怕是旁听,只要能进入白马书院,那也是好事。”
“何况二叔相信你,一定能在白马书院混出个人样来。”
“走,回家,告诉大哥大嫂这个好消息!”
王延勇有些兴奋,直接把王谦抱了起来,撒开双腿飞奔起来。
回到家后,王延勇抢着把这个消息说给大哥大嫂听。
王延宗很平静,徐氏则非常激动。
自己儿子终于要上学堂了!
这可是比分家,更值得庆祝的事情。
“娘去鸡,今晚炖来吃,庆祝我儿可以上学堂。”
“二叔,能帮我打个下手吗?我鸡不太行。”
王延勇拍着口道:“没问题。”
等他们二人去料理鸡的时候,王谦把从范正那儿听来的消息,告诉给了王延宗。
王谦是答应了范正,不把这件事儿告诉给外人,但亲爹不算外人。
“爹,这个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是个什么官?”
王延宗靠在床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名义上是管理地方财政,但具体的权责,都在副职手中,正职只需要定期‘巡视’。”
王谦恍然道:“散官?”
王延宗点了点头:“茶盐公事跟通判,在官阶上是一样的,但一个是虚职,一个是实权。”
“周通判被调任为茶盐公事,这说明他失去了朝廷的信任,被体面的弃用了。”
王谦想了想,道:“爹,这个会不会跟你之前受牵连的那件案子有关系?”
王延宗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上任县令,也是周家的旁支。”
“由此看来,你没去成县学,反倒是一件好事儿。”
“周教谕要是受到波及,县学上上下下,也是要吃挂落的。”
“谦儿,拿纸笔来,爹还要写一封信,明你再去拜访寒春兄的时候,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听到这话,王谦在心里默默给范正道了个歉。
这个消息注定是要泄露。
下次写个好的话本,便宜卖给范正,当做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