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何为孝悌?
王谦无所谓的说道:“反正祖母都不喜欢我,讨好她也被嫌弃,那我不如直接甩脸子。”
“你这么搞,你娘在家里可就不好做人了。”王延勇语重心长的说道。
王谦耸肩:“难道我娘现在在家里就很好做人吗?二叔!”
王延勇愣住了。
这小兔崽子说的真有道理。
片刻后,王延勇道:“小谦,你说你想读书?”
“嗯。”王谦点头。
“既然想读书,那么忠孝两个字,你可要牢牢记住。尤其是这个孝,我朝推行以孝治国,你若对祖父母不孝,即便再怎么聪明,也很难金榜题名的。”
王延勇拍拍往王谦的肩膀,往屋里走去。
王谦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
半个时辰后,王家老三王延嗣从城里回来。
还带回来了半只烧鸡。
但家里人都知道,这半只烧鸡是给王登云吃的。
熊氏把辛苦做饭的徐氏赶出厨房,亲自上手切烧鸡。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徐氏在切烧鸡的时候,偷吃或者偷藏。
王谦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只油汪汪的烧鸡,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回到乡下后,几乎就没吃过肉,连肉是啥味道都记不得了。
熊氏眼角的余光瞥到王谦,登时不乐意的呵斥道:“看什么看,没你份。”
“没事儿做就去劈柴,要不然去洗衣裳!”
徐氏听闻此话,急忙过来把王谦拉走。
到了自己屋门口时,徐氏捂住了王谦的嘴。
王谦就感觉自己嘴里多了一个圆咕咚的玩意。
嚼了一口。
鸡蛋!
徐氏警惕的看着四周,低声道:“吃完记得漱嘴。”
王谦连连点头,两排小牙齿拼命咀嚼。
死嘴,快点嚼啊!
等到把鸡蛋尽数咽下肚子后,王谦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的说道:“娘,哪来的?”
徐氏道:“还能哪来的?藏的呗。”
“这还有一个,给你爹吃。”
王谦擦着嘴:“娘,你呢?”
徐氏温柔一笑,道:“娘不爱吃鸡蛋。”
这句话,让王谦的心瞬间揪了一下。
徐氏道:“好了,快去漱嘴,别让你看出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堂屋门口又传来熊氏的呵斥声。
“怎么?吃饭还要老娘去请吗?”
徐氏匆忙的从屋子里走出来,应声道:“来了,娘。”
“越来越没规矩了。”熊氏冷漠的说道。
徐氏牵着王谦来到堂屋,祖父、二叔以及小叔一家子都已经落座。
王延嗣买回来的那只烧鸡,也已经切好摆在了王登云的面前。
李氏看着徐氏母子俩,阴阳怪气的说道:“架子真大呢,吃饭都要人请了。”
徐氏连连道歉。
“延宗刚才又吐了,我忙着清理,耽搁了些时间。”
这话惹来王登云的不满,道:“吃饭呢,说这些恶心巴拉的事情做什么,真烦人。”
徐氏面色讪讪,又有些委屈。
怎么说自己丈夫也是王登云的长辈,他不关心长辈的身体也就罢了,还说这般过分的话。
王老头冷哼一声:“行了,入座吃饭吧。”
母子二人入座后,王谦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家里其他人的碗,眉头皱得都快要出水了。
小叔一家的碗里,是白生生的大米饭。
祖父母的碗中,是稠粥。
二叔碗里的粥虽然比较稀,但至少也能看到粮食。
唯独自己跟娘亲的碗里,装的就是水!
以前的王谦,是选择隐忍。
但今都已经撕破脸,那就没必要再忍下去。
于是王谦蹦下凳子,径直来到了李氏跟前,将她的碗抢了过来。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李氏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李氏反应过来时,这碗饭已经被摆放在了老二王延勇的跟前。
“二叔,家里的活,你出力最多,你应该吃白饭。”
这个举动,让李氏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咽了回去。
王延勇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这个侄儿,倒是越发有意思。
但这还不算完,王谦又来到了王登云跟前。
王登云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饭碗,警惕道:“你想什么?”
王谦冲着他咧嘴一笑,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两块切好的烧鸡,塞入嘴里,嚼了两口就囫囵吞了下去。
“啧啧,真香。”
李氏当场就疯了:“你这个小兔崽子,敢抢我儿肉吃!”
“孩他爹,打死他!”
徐氏立刻跑过来护住王谦,哀求道:“小叔,弟妹,谦儿是太馋肉,才会做这种事情。”
“看在他年少无知,原谅这一回,我保证没有下次。”
李氏尖叫道:“原谅个屁!今敢抢肉,明就敢抢钱!”
“我们家容不下这样的人,带着他,还有你那个死男人,立刻滚出我家。”
徐氏急的都要哭了,道:“弟妹,你别这样,这肉我赔给你就是。”
王谦扯了扯徐氏的衣袖,道:“娘,不用赔,这肉就该我吃。”
李氏柳眉倒竖,两只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你凭什么吃肉?”
王谦笑着说道:“凭我年纪小呗。”
李氏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这是哪门子道理?”
王谦道:“孝悌的道理。”
李氏是个妥妥的文盲,她听得懂孝,但听不懂悌。
王谦并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王登云。
“堂哥,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吧?要不你解释一下?”
王登云正在气头上呢,万万没想到,王谦竟然给丢给了自己一道难题。
李氏见儿子支支吾吾,心里又气,催促道:“你倒是说啊。”
王登云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孝经·天子】中有过关于孝悌的解释。
“爱亲者不敢……不敢……恶……什么来着?”
王谦轻蔑一笑,道:“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
王登云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个。”
王谦又道:“什么意思呢?”
王登云再度哑然。
王登云的表现,让李氏感觉颜面尽失,甚至有种抽王登云两个大嘴巴子的冲动。
家里供你吃供你喝,还花钱通关系,结果念了七八年,表现还不如一个整天只知道摸鱼偷懒的六岁小娃子!
反观徐氏,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儿子果然是天生的读书人,即便从小就表现出对书本的厌恶,但这些书本上的知识,他却还是能做到信手拈来!
儿子就应该读书!
他必须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