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祖母的歹毒心思
王谦没着急回答,等到徐氏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清洗后,王谦才小声说道:“二叔,你想挣钱吗?”
王延勇似笑非笑道:“这话说的,谁不想挣钱?”
“我有法子挣钱,但需要工具。”王谦道。
王延勇略略皱眉:“什么方法?说来听听?”
王谦道:“这个方法,光用嘴巴讲没什么说服力。”
“只要二叔给我弄来工具,最多两三,我定能让二叔看到成品。”
王延勇道:“你想要什么工具?”
“笔墨纸砚。”
“你这不是读书用的东西吗?跟挣钱有啥关系。”
“读书是为了功名,功名就是钱财,那么读书使用的工具,就是挣钱的工具,没毛病啊。”
王延勇笑了,道:“你小子,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看在这顿肉的份上,我去给你弄。”
“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二叔我也穷的叮当响,只能帮你这一次,你要是搞砸了,可就没下次了哦。”
言罢,拿上镰刀,又下地活去了。
祖父母要歇息,娘亲要洗衣裳,劈柴加照顾爹爹跟自己,小叔一家子白天都不下地,更遑论晚上了。
所以晚上活,从来都只有二叔一人。
王谦来到厨房,帮娘亲家务活。
与此同时,小叔房里,李氏还在为晚饭时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
尤其是那半只烧鸡,自家一口都没吃上。
王延嗣听得烦躁,斥道:“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李氏不服:“我见识短,那你倒是说说你的高见啊。”
“你以为那小子只是为了抢肉吗?”王延嗣道:“他是另有所图。”
“图啥?不就是图读书嘛。”李氏不屑的说道:“可那又如何?咱家的钱就只能供登云念书,他没有资格。”
“所以他才要闹。”王延嗣眯着眼睛,阴恻恻的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老二竟然会站在他那边。”
李氏愤愤然:“二叔也是,就为了几块肉,竟然跟王谦这个小兔崽子站在一起。”
王延嗣长长的吁了口气:“你不懂,这跟肉没关系。”
“老二这是在押宝!”
“王谦这小子,虽然从小不爱看书,但他毕竟是在城里生活的,眼光见识都比登云强,今天晚上随口背诵的内容,说明他记忆力极好。”
“如果真让他读书科举,怕是要不了几年就能中童生甚至是秀才。”
李氏瞬间紧张起来,道:“孩他爹,这可不行啊,他要是考上了,可不得像咱们欺负他们家一样,欺负咱们?”
“咱得让他活,让他累个半死,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
王延嗣道:“现在老二站在他那一头,即便让他活,老二也会帮衬,作用不大。”
“那你倒是想个招,别光说啊。”李氏急得不行。
王延嗣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昏昏欲睡的王登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脱掉鞋子就砸了过去。
王登云“哎哟”一声,捂着脑袋委屈的说道:“爹,嘛打我。”
“没几个月就是县试,不努力温书,就知道睡觉!”王延嗣道:“这次你要再考不上,你念书的名额可就真要被王谦给抢走了。”
王登云嘟囔道:“考学哪有那么容易,还有好多人,一辈子都考不上。”
王延嗣气急败坏,道:“你说什么!”
王登云立刻拿起书本,摇头晃脑的读起来。
李氏维护儿子,道:“你有气冲你二哥,冲王谦发去,别欺负我儿。”
王延嗣愤而拂袖:“慈母多败儿。”
李氏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倒是说说,怎么才能让王谦打消读书的念头。”
王延嗣道:“第一个办法,就是云儿能考上,只要他考上,便可以一劳永逸。”
“第二个办法,就是对二哥好一点。王谦唯一能依仗的就是二哥,只要二哥不跟他站在一起,他就翻不起风浪来。”
……
翌晌午。
王延勇发现自己面前放的不是稀粥,而是跟王登云一样的白饭。
“弟妹,是不是端错碗了?”王延勇指着白饭说道。
李氏笑着说道:“二叔,没有端错,这碗饭就是你的。”
“你一天活辛苦,应该吃白饭。”
“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昨个儿延嗣已经狠狠骂过我了,打今儿起,二叔你的饭食标准,就跟登云一样。”
王延勇又看了一眼徐氏跟王谦的碗,里面也不再是清汤寡水,而是糠米饭。
所谓糠米,就是加工精米时的边角料,米粒外部包裹着米糠,口感坚硬粗糙,咀嚼的时候会有明显的颗粒感,下咽的时候,喉咙也会有明显的滑刺感。
同时这种饭吃多了还容易腹胀,大便不畅。
但话说回来,再有多少缺点,也比直接喝水强,腹胀总好过腹内空空!
李氏解释道:“延嗣也交代了,大嫂每天照顾大哥、下地活很辛苦,也要吃得好一些。但家里条件终究有限,所以就只能委屈大嫂、小谦吃糠米饭了。”
“不过这种子也过不了太久,等到云儿考上秀才,咱家的条件就会好起来,到时候人人都能吃上白饭。”
熊氏适时开口,道:“李氏说得对,咱家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供登云念书,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稍。”
“小谦,你想念书,确实是很有志气,但咱家条件摆在这里,过去半年为了给你爹走关系,你三叔甚至把登云科举的钱都拿了一部分出来。”
“做人要懂得感恩,你三叔一家子为了你爹付出成这样,那你就得为了登云,把念书的心思收一收。”
“等到登云考上秀才,家里条件改善了,再送你去念书也不迟。毕竟你这么聪明,晚上几年蒙学也无妨。”
这番话听得王谦想爆粗口。
老太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不管是私塾还是县学,对孩童入学年龄都有硬性要求的,蒙学的年龄是四岁到八岁,过了这个年龄,除非人脉够硬,或者钱财够多,才有可能入学。
而去这两地方念书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有先生,更重要的还是在于“廪生作保”。
没有廪生作保,哪怕学习再怎么厉害,都没有资格参加县试。
书院、县学可以给学生提供这个资格,自学的人,是没办法认识廪生的。
熊氏的这番话,乍一听很美好,但实际包藏祸心。
她就是想拖,拖到自己无法入学,到那时不管自己再厉害,也只能被挡在县试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