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爸那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他是我爸，生我养我，他就算说错了话，你当儿媳的就不能让着点？”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他没错，是我错了？”
“你没错，你就不能先低个头吗？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非要闹成这样？”周文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你现在，立刻，把我爸妈还有小武都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挨个打电话道歉。”
“特别是咱爸，他年纪大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周文，你打电话回来，就是为了让我去道歉？”
“不然呢？难道这事就这么僵着？”他一脸理所当然。
“我问你，周正国把我踢出群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我当时在开会，没看手机。”
“是吗？”我打开我的手机，找到那张截图，递到他面前。
那是周正国踢我之前，群里安静如鸡的截图。
活跃成员列表里，周文的头像亮着，最后在线时间，一分钟前。
“你也在等我表态，对吗？”
“等我像以前一样，不管多不合理的要求，都咬着牙答应下来，对吗？”
周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戳穿了谎言。
他恼羞成怒。
“就算我看见了又怎么样！那是我爸！我能跟他吵吗？”
“所以你就看着他羞辱我？”
“那不叫羞辱！一家人，说话直了点！”
“好，一家人。”我点点头，收回手机。
“那你这个一家之主，现在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似乎找到了台阶，清了清嗓子。
“这样，手机的事，我再跟小武说说，让他别催那么急。”
“你呢，现在就去我爸妈那儿一趟，送点晚饭过去，好好说几句软话，这事就算翻篇了。”
“我爸最喜欢东门口那家‘福记’的猪肚鸡，你现在去买，还来得及。”
他说完，一副“你看我多会处理问题”的表情。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周文，你是不是忘了，你爸已经把我这个外人，踢出你们周家了？”
“一个外人，三更半夜提着东西上门，你觉得合适吗？”
“你爸妈看见我，会不会以为我要图谋你家什么财产，直接报警把我抓起来？”
周文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用他父亲的话来堵他。
“苏晴，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家门槛太高，我这个外人，高攀不起。所以，送饭这件事，你自己去吧。或者，让你那个还在等新手机的亲弟弟去。”
“你！”周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你不可理喻！”
我没理他，转过身，打算继续工作。
“苏晴！”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要是不去道歉，这个家，你也别待了！”
我停下动作，慢慢回头。
“你的意思是，要离婚？”
周文大概只是想吓唬我，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卡壳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这么不尊重长辈！”
“我懂了。”我点点头。
“在我，和你的家人之间，你永远选择他们。”
“这不叫选择，这叫孝顺！”
“那行。”我甩开他的手，“你这么孝顺，就别委屈自己，跟我这个‘外人’过了。”
“离婚协议，我明天就打印出来。财产怎么分，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房子首付是我和你一起付的，我的那一部分，你折现给我。”
“我的陪嫁，车，还有我婚前的存款，都是我的个人财产，你没意见吧？”
周文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离……离婚？”
“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小事。”我平静地看着他，“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说完，我不再看他，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到最大。
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