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后,宋晴雪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包里。
她走到客厅,看着墙上的星空墙纸,抬手撕下了一角。
墙纸的胶痕粘在墙体上,露出里面洁白的腻子层。
她没有停手,一点点往下撕,直到整面墙都恢复净。
那些曾经寄托了她所有期待的图案,如今只剩下满地的碎纸。
就像她十五年的感情,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
第二天一早,宋晴雪起得很早。
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清空了公寓里所有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
从阳台的绿植到书房的专业笔记,从厨房的餐具到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她一件都没留下。
最后检查房间时,整个屋子空旷得只剩下当初为结婚准备的家具,净得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
她锁好门,把钥匙交给中介,转身走进了电梯。
接下来的七天,她需要留在京市,但她无处可去,只能找了一家离基地接应点不远的快捷酒店住下,每天除了整理交接清单,就是待在房间里翻看专业资料。
第二天晚上,是剧组核心主创的庆功酒会。
制片人亲自给宋晴雪打了电话,邀请她到场。
“晴雪,你跟了凌赫这么多年,也是剧组的功臣,不来太可惜了。”
宋晴雪本想拒绝,但想到交接文件需要当面确认,便答应了。
酒会设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宴会厅,宋晴雪找了个角落的阴影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安静地看着场内的热闹。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林亦瑶端着一杯红酒,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光。
“晴雪姐,好久不见。”
林亦瑶晃了晃手腕,手链上的星星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好看吗?凌赫哥送我的,说是情侣款呢。”
宋晴雪抬了抬头,却没有看一眼手链,只平淡开口。
“我来只是为了交接工作,寒暄的话,林小姐去找别人吧。”
林亦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刚要再说些什么,旁边有人喊她过去合影,便悻悻地转身走了。
酒会散场时已经快午夜,宋晴雪收拾好交接清单,起身离开。
经过停车场时,一辆车突然横在她面前,车灯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江凌赫走了下来,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又闹什么脾气?这几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的商务也不跟着对接。”
“你以前再怎么情绪化,也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如果因为快要结婚了,就恃宠而骄,那这个婚不结也罢……”
宋晴雪停下脚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好!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江凌赫愣住了,脸上的不耐瞬间被错愕取代。
他张了张嘴,刚要追问原因,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后,里面传来林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凌赫哥,我胃疼得厉害,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江凌赫的脸色立刻柔和下来:“别怕,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宋晴雪:“能不能别闹了?亦瑶有事,等我处理完再说。”
说完,他急匆匆地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疾驰而去,溅起一地水花。
宋晴雪望着车子消失在车库出口,眼帘缓缓垂下,遮住了眸底最后一丝微光。
十五年的执着与自欺,终于在他转身奔赴另一个人的瞬间,彻底耗尽了。
她不想回快捷酒店,又没有地方可去,想了想,拎着行李箱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父母家的地址。
敲开家门时,是母亲开的门。
看到宋晴雪一个人回来,手里还拎着行李箱,母亲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下去。
“凌赫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宋晴雪换了鞋走进客厅,父亲和妹妹宋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声音,两人都看了过来。
“我和他的隐婚约定取消了。”
宋晴雪轻声道:“我也不会再当他的助理,从此以后,我们只是陌生人。”
“你说什么?”
父亲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
“你怕是昏了头了!你知道江凌赫是什么人吗?顶流明星!”
“多少人巴望着能攀上他,你倒好,竟然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丢了!”
宋雨放下手里的零食,撇了撇嘴,阴阳怪气。
“姐,我早就说过,你配不上凌赫哥。”
“你看看你,除了会照顾人,一无是处。”
“林亦瑶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还能帮凌赫哥的事业。”
“你什么优势都没有,应该更有危机感才对,就该牢牢把凌赫哥抓在手里!”
“就是啊,”母亲也跟着附和,“晴雪,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赶紧去跟凌赫道歉,把婚约挽回来。”
“咱们家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了。”
宋晴雪看着眼前的家人,突然觉得一阵心寒。
她掏心掏肺爱了十五年的人背叛了她,而血脉相连的家人,关心的从来不是她受了多少伤,心里有多痛,只在乎她有没有抓住顶流明星这个能让家族翻身的跳板。
她朝着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晴雪!你去哪儿?”母亲在身后喊。
宋晴雪没有回头,推开家门,外面的晚风带着凉意吹了进来。
她站在楼道里,看着漆黑的夜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能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