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器最近洗过什么特殊的衣服吗?”
秦杰一边问,一边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十字螺丝刀。
“没有。”王俪回答得很快,声音有点,“就几件衬衫和…贴身衣物。”
秦杰没再问。
他熟练地拧开后盖板的四颗螺丝,动作很快,手腕转动时小臂肌肉线条分明。
拆下盖板,他伸手摸向排水阀。
手指触碰到了那种湿滑的橡胶质感。
用力一捏,里面确实有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堵着。
“我要打开排水阀看了。”
秦杰头也没回,手指发力,逆时针拧动阀盖。
“哗啦——”
一股存积的脏水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秦杰的帆布鞋,也顺着地砖缝隙漫延到了王俪的高跟鞋边。
王俪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起脚。
秦杰没管鞋湿不湿。
这双鞋昨天就该扔了。
他两手指伸进阀口,夹住了那团堵塞物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扯。
“吱嘎。”
那是湿布料摩擦橡胶管壁的声音。
一截黑色的、带着繁复镂空花纹的布料被拉了出来。
透视眼里,这东西的结构图瞬间清晰。
【物品:蕾丝编织物(受损)。材质:90%锦纶,10%氨纶。】
秦杰皱了皱眉,手指捻了一下那截布料,触感丝滑却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网状结构。
他转过头,举起那半截还在滴水的黑色布团,看向王俪。
“姐,你这机子里卡东西了。看着像条黑色的…丝巾?缠得很死,都绞进轴承里了。”
空气凝固了。
王俪的瞳孔瞬间放大。
在那惨白的LED灯光下,她看清了秦杰手里的东西。
那哪里是什么丝巾。
那是她之前为了挽回前夫,特意在那家进口内衣店买的“决胜款”——全蕾丝,开档,几带子勉强连接着几块布料,充满暗示与挑逗。
结果前夫本没来。
她一气之下扔进洗衣机搅,没想到这东西布料太轻薄,顺着波轮缝隙钻进了排水口。
现在,这团原本应该出现在私密床笫之间的东西,正被一个浑身汗味、修家电的小年轻捏在手里。
甚至还在滴着脏水。
一种比没钱更可怕的感觉冲上头顶——社会性死亡。
如果秦杰把它完全拽出来,展开一看…
她在这个城中村维持的高冷、体面、不可侵犯的精英形象,将彻底崩塌。
“停!”
王俪突然尖叫了一声,声音破了音。
秦杰手一抖,差点把那团布又塞回去。
“怎么了?”他一脸莫名其妙。
王俪深吸一口气,口剧烈起伏。
大脑在极度羞耻中飞速运转,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绝对不能让他在这里把它拿出来!
绝对不能让他看清全貌!
必须把他支走。
只要他离开几分钟,自己就能把它拽出来扔进马桶冲掉,然后告诉他是下水道堵了。
“那个…师傅。”
王俪强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手指指着那个排水口,“我看这个口子好像锈住了?你这样硬拽会把机器弄坏的。”
秦杰看了看手里顺滑无比的排水阀:“没锈啊,这是塑料的。”
“不,我觉得锈了。”王俪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以前看别人修这种德国机器,都要用那种…那种很大的红色管钳。专门卸这个螺母的。”
秦杰:“……”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排水阀盖是塑料的,上管钳能直接把阀体夹碎。
这女人是在侮辱他的专业,还是在侮辱物理学?
但系统的提示适时弹出:
【情报更新:雇主王俪处于极度恐慌状态(心率130),试图通过支开宿主来掩盖隐私物品。】
【决策建议:顺从。】
秦杰低头看了看那个只露出冰山一角的黑色蕾丝,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姐,我这包里有水泵钳,够用了。”他试探了一句。
“不行!”王俪的声音拔高,“必须用专用的!你去店里拿,我现在就要修好。我…我给你加50块跑腿费。”
50块。
秦杰脑子里的计算器瞬间清零。
上门费加维修费200,跑腿费50,合计250元。
而成本只是往返跑个五百米,外加陪这女人演一场拙劣的戏。
这是暴利。
“行。”
秦杰立刻松手,把那截黑布塞回管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我去拿那个‘大红管钳’,五分钟回来。”
他特意在“大红管钳”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着秦杰背着包走出卫生间,听着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王俪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
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五分钟。
她只有五分钟时间来销毁证据。
她迅速反锁了大门。
冲回卫生间。
看着那个还在往外渗水的排水口,她嫌恶地皱了皱眉,试着伸手去抠,但那个位置太低,而且那团布料卡得很深,手指本使不上劲。
必须从上面弄。
波轮洗衣机的桶很深,但这台机器的波轮盘是可以拆卸的,只要把波轮盘拿掉,就能从上面把东西钩出来。
王俪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角落里那个粉红色的塑料小板凳上。
她把板凳搬到洗衣机前。
那双昂贵的细高跟被踢到一边,她穿着肉色的超薄丝袜,踩在了塑料板凳上。
“该死的东西。”
她低声咒骂着,双手撑住洗衣机桶的边缘,上半身探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了波轮盘。
还差一点。
只要再往下探一点,就能摸到排水口的入口处。
她踮起脚尖。
重心随着上半身的前倾,逐渐越过了洗衣机边缘的支点。
就在这时。
意外发生了。
那只粉红色的塑料板凳,底部没有任何防滑垫。
而地面上,刚刚秦杰拆排水阀时漏出来的那些混着洗衣液残留的脏水,正静静地铺在那一层釉面瓷砖上。
摩擦系数无限趋近于零。
“呲溜——”
没有任何征兆,脚下的板凳像抹了油一样向后滑去。
王俪的惊叫声还没冲出喉咙,身体就失去了支撑。
惯性带着她沉重的上半身,像一倒栽葱,狠狠地扎进了洗衣机桶里。
“咚!”
她的腰部重重地撞在不锈钢桶口边缘,剧痛瞬间袭来。
因为冲力太大,加上桶壁光滑。
她的上半身直接滑到了桶底,双腿却因为惯性高高扬起,挂在了半空。
狭窄的波轮桶身,死死卡住了她的肩膀和口。
丝袜包裹的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却找不到任何借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