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心中微动,尝试着用口诀中“意随息走,捕捉游丝”的方法,在吸气时,用意念微微牵引那些感知到的“游丝”,试图将它们纳入体内。
果然,一丝微凉、似有似无的气息,随着他的意念和呼吸,真的从口鼻、乃至皮肤毛孔,极其缓慢地渗入进来。
这感觉新奇而微妙,让李大牛精神一振。
他更加卖力地按照口诀,引导这丝气息沿着模糊的感应,向小腹丹田汇聚。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推移,纳入的“游丝”似乎多了一点点,但汇聚到丹田附近时,非但没有产生什么温养舒畅的感觉,反而像是异物入侵,引起了身体的剧烈排斥。
先是丹田处传来隐隐的胀痛,随后这胀痛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沿着不知名的路径向全身扩散。
酸、胀、痛!
尤其是四肢百骸的关节、筋肉深处,传来一种类似过度拉伸又无法放松的酸痛,并且这痛感还在不断增强。
李大牛额角渗出冷汗,咬牙坚持,以为这是修炼必经的“涤荡浊秽”过程。
可疼痛越来越剧烈,如同有无数细针在经络里攒刺,又像是有气在皮下游走鼓胀,随时要破体而出。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疼得浑身发抖,面色发白,再也无法维持修炼姿势。
“不行!再练下去要出问题!”
李大牛心头骇然,立刻强行中断了意念引导,停止了《引气诀》的运转。
随着他停止主动吸纳,那侵入体内的微弱灵气似乎也失去了引导,缓缓消散,或者沉积在身体某处。
而那股遍布全身的酸胀刺痛感,虽然并未立刻消失,却也停止了加剧,慢慢转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不适。
“怎么回事?难道我资质太差,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承受不住?还是刘美人给的口诀有问题?”
李大牛喘着气,满心疑惑与挫败。
他仔细回忆刘美人口述的每一个字,觉得并无错漏。
而且,修炼之后,虽然身体疼痛,但精神层面确实有一种奇异的清晰感,毫无睡意。
既然睡不着,身体又因疼痛和之前的冷汗黏腻不适,他索性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悄声走出房间,来到太监们居住小院空旷的角落。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周围一片寂静。
“引气诀练不了,试试张才人的《磐石功》外功部分,总归是打磨肉身的,应该没问题吧?”
李大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回忆张才人演示的“磐石站桩”和“基础锻体八式”。
站桩口诀简单而重意:“立身中正,双足生;膝如微曲,腰似悬钟。
含拔背,沉肩坠肘;目视前方,气沉丹田。
肌松意紧,外静内动;稳如磐石,不动如山。”
他依照要领摆开架势,双脚与肩同宽,微微下蹲,调整呼吸。
起初还好,只觉得姿势有些别扭,肌肉微微紧绷。
但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问题就出现了。
白被张才人扑倒拉扯的腰背开始酸痛,大腿肌肉因持续受力而颤抖,更麻烦的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和虚弱感再次涌现,仿佛这具身体早已被掏空,本经不起任何锤炼。
汗水顷刻间涌出,很快就浸湿了单薄的衣衫,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气喘吁吁,眼前发黑。
他勉强接着尝试了“基础锻体八式”中的前两式——“开山推”和“揽月抱”,动作缓慢而扭曲,完全做不到张才人演示时的刚猛与流畅,反而牵动周身酸疼,差点扭到筋骨。
“难道我没有修炼的天赋?为什么练什么都不成?引气入体痛苦不堪,连最基础的站桩锻体都坚持不了一时半刻?”
李大牛喘着粗气,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滚烫的皮肤稍微好受些,但心中的自我怀疑却如同水般涌来。
莫非自己真的只是个无法修炼的废人?那缩骨功……会不会也……
就在他沮丧彷徨之际,一个略带沙哑、慢悠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哟,小牛子,大早上的,在这儿折腾自个儿呢?”
李大牛一惊,转头看去,只见老公公郭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小房门口。
郭顺是这冷宫里资历最老、年纪最大的太监,因为有些眼力和伺候主子的老道经验,拥有一间独立的窄小房间,且还是冷宫太监中的管事。
郭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背微微佝偻,但一双老眼在晨曦微光中却并不浑浊。
此刻正带着几分探究和了然,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李大牛。
听到郭顺的询问,李大牛颓然地叹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晨露,低声道:“郭公公,让您见笑了。
小的方才试着修炼刘主子和张主子赏赐的功法,可这身子骨不争气,引气入体便周身刺痛难忍,站桩锻体片刻就虚脱无力。
看来,奴才命中注定与这修炼无缘,空欢喜一场罢了。”
郭顺慢悠悠地踱近几步,晨光映着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些。
他上下打量了李大牛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你小子,倒是有些门道。
刘美人的《引气诀》,张才人的《磐石功》外功,虽说都是最粗浅的玩意儿,可也不是随便哪个奴才都能从主子手里掏出来的。
你用了什么法子?”
李大牛苦笑摇头,并无半分得意:“不过是主子们打麻将赢了的彩头,拿来敷衍奴才罢了。
功法是有了,可练不了,又有什么用?”
他语气消沉,穿越以来对超凡力量的渴望,与眼下这残酷的现实对比,让他倍感失落。
郭顺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涩:“小牛子啊,咱家在这宫里活了大半辈子,见得多了。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
是个人拿了本口诀比划两下就能飞天遁地?
那这天下岂不满地都是老爷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修炼一道,讲究的是‘法、财、侣、地’四字。
法,就是功法,好功法事半功倍,你这引气诀、磐石功,勉强算沾了个‘法’的边儿,还是最劣等的那种。
财,就是资源!
丹药、灵石、天材地宝,哪样不是靠堆的?
没有这些,你就是绝世奇才,吸一片地的灵气也进步不了多少,反而可能像你这样,虚不受补,引气入体都疼得死去活来。”
李大牛猛地抬头,眼中露出恍然和急切:“财?资源?公公,您的意思是……”
郭顺摆摆手,似乎不想多说:“咱家就是随口一提。
你一个刚入冷宫没多久的小太监,要什么没什么,就想凭几句基础口诀踏入仙途?那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光有功法,没有丹药补充元气、夯实基础,没有灵石聚拢灵气、加速修炼,你拿什么去冲关破隘?
强行修炼,损伤基都是轻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浇醒了沉浸在“得到功法就能修炼”美梦中的李大牛。
是啊,自己太想当然了!前世看小说,主角得到秘籍就能突飞猛进,可那是小说!
这是现实,或者说,是一个更残酷的修炼现实!
资源!自己缺的就是资源!
他猛地想起怀里那粒益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