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夜,陈林并没睡得踏实,
外边远处又是狼叫,小丫吓得抱紧了他胳膊。
不过听起来还很远,带着远处细微的回声。
陈林安慰着小丫睡去。
天还没亮透,陈林就被灌入的冷风冻醒。
寒风像纸片一样,找准了木墙上每一条缝隙,“呜呜”地往里钻。
他扭头一看,妹妹陈小丫整个人蜷在母亲怀里,
小脸冻得发白,嘴巴的。
陈林给小丫捂好被子,悄悄起身,给炕洞里加了把柴火,这才放心。
不过,那点残存的睡意也瞬间没了。
这四处漏风的木屋,外面那比摆设强不了多少的破栅栏。
再不修,等大雪彻底封山,处境就更加困难了。
野兽、狼群,还有极寒的天气都是考验。
“可是修房子,得请人,请人就得管饭……”
他盯着屋顶腐朽的木梁,心里计算着,
“可家里的那点肉,省着吃都撑不到开春,哪还有多余的请人吃饭?”
光愁没用,得上山!
指望陷阱能有收获,哪怕多几只兔子,也能多积攒一点。
陈林利索地起身,尽量不惊动母亲和妹妹。
咬了几口在炉子边已经烤热的窝头。
背上弓箭,麻绳缠好,最后拎起已经用得顺手的斧头。
推开木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林裹好围巾,把脑袋缠了个大半,顶北风出了门。
冷是冷了点,但必须适应这个环境。
好子得慢慢积攒起来!
母亲夜里赶制的那个皮袄,马上就要完工了,
很快就会暖和的,坚持一下~
陈林带着期盼,直奔第昨天下套的第一个地方。
空的,只有一些杂乱模糊的脚印,不像兔子的。
唉,开局不利,陈林心往下沉了沉,
他加快脚步去看第二个。
眼前的景象让他火气“噌”就上来了——
套索被蛮力扯断,雪地上留着斑驳的血迹和几个清晰的、梅花状的狼爪印!
第三个,第四个……一连检查了五个陷阱,无一幸免!
不是套子被破坏,就是陷阱被整个刨开,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有一个套子甚至挂着半截兔子腿,明显是被咬断的!
“!没完了是吧!”
陈林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下。
从满怀期待到彻底失望,再到压不住的怒火和一丝后怕。
这群狼,不是偶然路过,是把他当成抢地盘的死对头了!
这是系统性的破坏和抢夺!
跟狼群硬碰硬?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这还没完全养好的身板,
还有手里这几件冷兵器,纯属送菜。
但不能空手回去!
修房子的物资还指望着山里出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来,
用手指仔细分辨雪地上的狼脚印,判断数量和方向。
“找不到吃的,至少得摸清这帮畜生的活动规律!”
“知己知彼,以后才能找机会它娘的!”
陈林决定反其道而行,
沿着狼群留下的痕迹,去探探它们的底细。
他像回到了在部队,执行侦察任务的时候。
猫着腰,借助树木和灌木丛隐蔽,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耳朵捕捉着林子里的一切响动。
途中继续布置陷阱,捕兽夹也都放好。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痕迹指向一处背风的山坳。
他放慢速度,近乎匍匐前进,
果然在一个岩壁下发现了一个天然洞。
洞口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着,但洞口边缘光滑,明显有动物频繁进出。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拨开一点遮挡,
往里望去——这一看,他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洞里简直像个肉铺!横七竖八堆着不少动物尸体。
狍子、鹿、野羊,好几只野兔,
还有色彩斑斓的山鸡…都冻得硬邦邦,像个小仓库。
最让他血压升高的是,两只野兔的后腿上,赫然还套着他的绳套!
“妈了个…!抢老子的东西,”
“还他娘的,囤上食物了?挺会过子啊!”
陈林心里破口大骂,但越是愤怒,脑子反而越清醒。
光骂没用,把损失夺回来,再给它们点教训,才是正经!
他耐心潜伏在附近,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仔细观察了将近半个时辰。
确认周围没有狼活动的迹象才动手。
狼群大概率是不在附近,机会难得!
随即,他像猫一样窜进洞里。
一股混合着血腥臭味的臊气冲鼻而来。
他顾不上这些,快速从那“肉堆”里挑拣。
三只还算肥嫩的野兔,和两只沉甸甸的山鸡,瞬间就用绳子别在了腰间。
目光一扫,又瞥见角落里压着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貂,
那身皮毛在昏暗光线下都隐隐发亮,可是好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一并拽出来,通通带走!用绳子绑好,固定在腰间。
就这?还不够解气!
“抢了我的食物,那就别怪我掀了你们的桌!”
陈林仔细打量了下洞的结构,
发现顶部岩层有裂缝,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他抡起手斧,看准一处关键的承重点,用尽力气猛砍下去!
“咔嚓……哗啦啦——”
积雪混合着碎石块轰然塌陷下来,
瞬间把剩下的大部分猎物埋得严严实实!
“吃!让你们吃个屁!”
陈林啐了一口,不敢多留,立刻按原路撤退。
沿途,他用斧头在树皮上刻下记号,
方便后找过来,把剩余的猎物全部拖走!
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下山,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
虽然过程惊险,但收获足以让母亲和妹妹高兴几天,
修房子的事也有了希望。
就那个洞里的货,随便拿点出来,也够用了吧!
回家的途中,陈林正轻盈的走着,
旁边枯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他警觉地停下,握紧手斧。
定睛一看,竟是只落单的母马鹿。
个头不大,正费力地啃着硬的树皮,显得很瘦弱。
真是意外之喜!送上门的肉,没有放过的道理!
陈林瞬间进入狩猎状态。
他抬起左臂,竖起拇指,用“跳眼法”快速测距,约三十步。
又拈起一点雪屑轻轻抛起,判断风向和速度,
然后悄无声息地横向移动,稳稳占据下风位。
搭箭,扣弦,开弓!
手臂传来熟悉的酸软感,这身体底子还是太虚,弓拉不满,直射恐怕无法射到位置。
改变策略,那就抛射,继续找准角度!
弓弦“吱呀”一声呻吟,箭矢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
“噗!”一声闷响,
精准地扎进了马鹿的后腿胯骨位置!
马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受惊猛地窜出去,
但伤腿影响了速度,跑得踉踉跄跄。
“追!”陈林咬牙猛追,到手的肉绝不能飞了!
一路追下一个陡坡,马鹿失血乏力,速度慢了下来。
他瞅准机会冲上去,用手斧对准脖颈狠狠补了一下,结束了它的痛苦。
“呼…呼…”
陈林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缓过劲后,他才把弓箭。
狼牙箭的放血能力不是盖的,捅进去,血咕噜噜的就往外冒。
看着地上这百十来斤的肉,陈林心中叫一个激动,这个冬天他们总算有保障了!
不过,他没敢多耽搁,腰间拿出麻绳立马给马鹿捆绑。
为避免拖行留下血迹,等血放以后才开始往山下拖。
路上,陈林不敢多松懈,每走一段距离就警觉地四处张望,
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响。
这要是把林间的食肉动物引来,就糟了。
他手里紧握着斧头,设想如果狼群追来了该如何应对。
好在,预想中的那种绿眼睛并未出现。
半个小时后,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一百来斤的马鹿拖回木屋。
直到关上那道破栅栏门,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木屋紧邻着山下的拉罕屯,人多气味杂,
狼群就算再嚣张,一般也不会跑到这边来。
陈林一身热汗,噗通一下子就躺在院里的雪地上,真爽,他呼出一大口白气~
这回那群狼群是彻底没吃的了,但愿它们不会找上门。
他又想了一遍,解决马鹿的时候,血确实是放了,路上应该不会留下血腥味。
不过,这群狼可没那么好对付。
它们虽然暂时不敢靠近村子,
但已经在步步紧,彻底侵蚀了他在山中周边的狩猎区。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没一会儿,母亲李玉梅就闻声出来,“哎呀,小林子,你没伤着吧?”
看着陈林躺在地上,母亲担心的跑过来。
陈林坐了起来,笑着摇头:
“娘,咱们又是丰收的一天,修缮木屋的事这下有希望了,快看~”
母亲转头,立马就看到地上那只硕大的马鹿,
再看儿子腰间挂着的肥兔、山鸡和那只皮毛油亮的貂,
脸上顿时绽开惊喜的笑容:
“哎呀!林子!你这……这么多收获!”
李玉梅连忙上前扶他,语气里满是欣喜和骄傲,
“我的儿,你是哪儿打来的呀!太不可思议了。”
“这…貂皮真好,硝好了能换不少东西呢!”
“快起来,地上凉!”
陈林顺着母亲的力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刚刚山里的惊险,娘自然不知道。
但狼群的威胁,必须得马上告诉她们。
看着母亲的笑容,陈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是算了,等会再告诉她。
这时候,陈小丫也兴奋地跑出来,看着满地的肉,
她高兴的在哥哥身边拍手,转来转去:
“哇!有肉吃啦!哥哥好厉害!今晚能吃好多好多肉!”
陈林摸了摸小丫的头,看向母亲:
“娘,咱今晚就先把山鸡炖了吧,这大家伙先放在院里冻着!”
“天马上要黑了,处理肉不安全!”
“好,好!娘这就去收拾,保准炖得香喷喷的!”
李玉梅笑容满面地接过山鸡,开始麻利地准备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家人围着锅台喝热汤的场景。
陈林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每顿有肉吃这子也足矣,娘和小丫多开心啊,真不错~
不过,在山里住着,还是不能松懈。
陈林抹了把脸上已经冻住的雪渣和冷汗,
心有余悸地望向远处那道密林。
下午三四点,天色渐渐偏黑了,可一到晚上,狼才是最活跃的时候,
所以,要时刻保持警惕了。
那帮狡猾凶狠的家伙,已经扩展到稀疏的林子边缘地带,
迟早会跟它们有一场恶战。
现在只希望,它们不会这么快找木屋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