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陈林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灶台上,母亲李玉梅已经温好了稀薄的棒子面粥,
旁边还放着一小块烤热的狍子肉。
他三两口扒拉完,把肉往怀里一揣。
“娘,我出去布置陷阱了。”
李玉梅点点头,轻声叮嘱:“小心点,早点回来。”
“知道啦!”陈林咧嘴一笑,检查好腰间的麻绳和小刀,
又把那两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塞进背篓。
只是没了枪,还怪没劲的。
陈林转身准备出门,
小丫立马拿着削尖的木跑过来:
“哥,给你这个!”
陈林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乖,在家听娘的话。”
说完,他转身扎进晨雾弥漫的山林,
脚步轻快,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路上,陈锋四处看看,回到昨天下的套子的地方。
这回运气可没那么好了,套子没有被移动,
看来野兔的这个路径已经失效了。
陈锋拆下昨天的绳套,继续换别的地方。
麻绳的简易套,只能逮些小动物。
不过,那好歹也是肉,聊胜于无,
陷阱还是要继续布置!
守山人就是爽,这么大个山林,随便用。
以后就不能跟这些野兽客气,煎炸炖煮,样样试!
陈林呼了口白气,继续往密林的外缘走。
路上,他把简易绳套重新设置了一遍。
不过还有两个捕兽夹,再换一条。
得抓紧时间了,趁头还没完全出来,把陷阱都布好。
山里的动物习惯清晨和黄昏活动,这时候下套,命中率能高不少。
接着,陈林又选了一处动物常走的兽径。
他蹲下身,熟练地刨开积雪,将捕兽夹小心安置好,
再用枯枝和雪仔细伪装。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老练。
这可是吃饭的家伙,马虎不得。
陈林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心里踏实了几分。
多一个陷阱,就多一分收获,娘和妹妹就能少吃一点苦…
……
另一边,李玉梅割了一块狍子肉,下了山,
敲响了孩子他舅李保屯的家门。
“哥,开门,是我,玉梅。”
李玉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李保屯开门见到妹妹,先是一愣,
随即看到她手里捧着的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拿回去!你们娘仨在山上不容易,我哪能要你的东西?”
“哥,你听我说,”李玉梅连忙解释,脸上带着骄傲的光彩,
“小林他…他成了咱们队的守山人了!”
“昨天他一个人,用借来的枪,打了五只狍子回来。”
“啥?!”李保屯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
“小林?他…他真的能打猎了?还打了五只?!”
他声音都变了调,满是难以置信。
李玉梅笑着点头,将肉塞进哥哥手里:
“千真万确!队长都亲口承认了,以后山上的事儿就归小林管。”
“哥,肉你就拿着,”
“当初要不是你偷偷送来的棒子面,哪有我们今天。”
李保屯看着手里的肉,只觉得滚烫烫的,灼得他心里发疼。
他这当哥的,没能护住妹妹,
这点粮食,哪里值得她这样记挂?
他重重叹了口气:
“玉梅,你跟哥说这个啥!是我这当哥的没本事,没护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玉梅,你就真打算一直在山上?”
“爹娘那边,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李玉梅擦了擦眼角,强扯出一个笑容: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爹娘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哥,你别担心,我们现在挺好,能吃上肉了!”
“林儿也争气…我得赶紧回去给他做衣裳了。”
李保屯没说话,妹妹说的也在理。
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立马一拍大腿,“你等等!”
随即立马跑进屋里翻找。
没一会儿,他就抱着一个工具包走了出来,
一股脑塞到李玉梅怀里。
“拿着!这都是我以前攒下的好东西,现在给小林正合适!”
李保屯语气带着感慨,指着布包里面的东西道:
“这里面是把短柄手斧,你给小林用得着!”
“你可别瞧它,当年爹特意找铁匠打的,钢口极好,”
“一斧子下去,骨头都能给它劈开!”
他又指了指,里面一捆卷起来的东西:
“麻绳我就不说,对了,里头还有两钢丝套索,”
“这个可是不好搞的宝贝,韧性足,还咬不断。”
“抓个狍子、野猪什么的,特别好使!”
“还有这砥石,磨刀快。这是小木棍,一些机关卡扣…”
“这些狼牙箭,也是好东西,”
“只要扎中了,再猛的家伙也得掉层皮!”
李玉梅摸着手斧和钢丝,眼眶有些发热:
“哥,这…这都是你的心爱之物啊…”
“啥心爱不心爱,给小林用,正合适!这才像个守山人的样子!”
李保屯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
李玉梅抱着这一包沉甸甸的心意回到家,立刻就开始忙活。
她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这些猎具并不陌生。
只见她手指翻飞,
没多大功夫,就把那些零散的箭镞、箭杆组装成了几支寒光闪闪的狼牙箭。
接着,她又拿出陈林带回来的那张弓,
检查弓身,接着用麻继续搓好弓弦,动作娴熟利落。
当陈林背着空了的篓子回到家时,
一眼就看到了炕上摆放整齐的新装备。
“娘,这是…”他惊喜地快步上前。
李玉梅笑着将短柄手斧和钢丝套索递给他:
“你大舅给的,快看看趁不趁手。”
陈林先拿起那把手斧。
斧头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斧刃闪着银光,
一看就是极好的刃口。
他随手挥动两下,破空声清脆,感觉格外顺手。
“好家伙!这可比棍子管用多了!”
陈林爱不释手,立刻找来砥石,蘸了点水,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斧刃,
直到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映出一线寒光。
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卷套索,
还真是钢丝材质,又软又韧。
“不错!等会拿出去试试。”
最后,他又拿起母亲修好的弓,试着拉了一下。
弓弦发出“吱呀”的声响,弓身微微弯曲。
拉力磅数高,陈林用了很大力,也没能完全拉满。
“这身子骨,还是差了点火候。”
陈林心里苦笑,原主这身体素质,比起前世差得太远了。
不过,用来对付中等猎物,已经足够了。
真是意想不到,舅舅也这么支持。
现在的装备,越来越齐了。
有小刀,有手斧可劈可投,
有钢丝套索,还有弓箭远程捕。
虽然这些不如器,但在这山林里,也算得上是一身小极品了!
陈林顿时感觉,安全感满满。
“有了这些,只要不碰上熊瞎子和大虫,”
“在这山边上,也算有几分自保之力了。”
李玉梅看着儿子自信的神色,也是安心了不少,
她从炕上拿来个布绳说道:
“别光顾着高兴,过来量量尺寸,皮袄得做得合身。”
陈林配合地张开手臂,
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行动。
有了弓箭和这些新装备,
接下来探查狼窝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他甚至想着,能不能靠自己,把那些总嚎叫的狼群赶远一点。
应该数量不会多,也就二三只?
量完尺寸,李玉梅吩咐道:
“对了林儿,去捡点柴火回来吧,晚上做饭不够了。”
“哎!”陈林痛快应下,
随即别好手斧,背上弓箭和背篓就出门了。
有了新装备,陈林浑身是劲。
他在山屋附近的林子里手脚麻利,
手斧劈砍枯枝“咔嚓”作响,效率极高。
陈林一边捡着柴,一边不忘侦查。
目光扫过雪地、还有树,不放过任何可疑痕迹。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平时很少涉及的林子深处。
正当他弯腰抱起一捆柴火,直起身擦汗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雪地,身体猛地一僵。
雪地上,赫然印着一串清晰的脚印!
那不是狗的脚印。
狗的脚印更圆润,爪印分散。
而这串脚印,更长,更狭,四趾分明,
前端还有深深的爪痕陷在雪里。
陈林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很新,而且不止一串!
凌乱地交错着,延伸向林子深处。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跟了几步,
瞳孔猛地收缩——
在一片被踩踏得格外混乱的雪地上,
他看到了几点已经冻成暗红色的血迹!
他下意识地提鼻子闻了闻。
空气中,除了松树的清冷气息和泥土的味道,
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野兽的腥膻气。
是狼!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侥幸。
而且看这脚印的数量和凌乱程度,
绝不止一两只,是一个狼群!
,一群?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可怕。
冷汗瞬间从陈林的后背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寂静的山林,此刻仿佛充满了无形的机。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别在腰后的手斧,
冰凉的斧柄带来一丝镇定的力量。
他二话不说,迅速将捡好的柴火用绳子捆紧背在背上,
手握紧了斧柄,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必须马上回家!
他不敢跑,生怕动静太大反而引来注意,
但脚步却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腰后的手斧给了他一些底气,
但他很清楚,一旦被狼群围上,这玩意最多能换掉一两只,
自己绝对难以幸免。
一路疾走,直到看见自家那小木屋的轮廓,
陈林狂跳的心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推开那扇,几乎不起什么作用的破旧栅栏门,快步走了进去。
李玉梅正在屋里准备晚饭,
见他回来得这么快,脸色还有些发白,不禁问道:
“小林,咋了?柴火没捡多少啊?”
陈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事,娘。就是觉得有点冷,赶紧回来了。”
他不能现在告诉母亲,徒增她的恐慌。
不过这几天,可能真的要遇上烦。
陈林伸手在炉边烤了烤手,假装没事。
不过心里,却有些焦急了,嘱咐道:
“娘,外边很冷的,平常我不在,一定要关好门。”
“风吹进来会冻坏身子!”
看陈林认真的样子,李玉梅柔和的笑了笑:
“行,妈听林儿的,一定关好门。”
接着她继续忙着切肉。
陈林心里踏实了一点,随即提起背篓往门处走:
“好,那我去外头劈点柴。饭好了叫我。”
陈林出到院子,心神不安的开始劈柴,眼睛又凝重了几分。
这些破栅栏,连村里的土狗都防不住。
更别说山附近那些狡猾的野狼!
不行,必须尽快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