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走这边？”许川指了指通往学校侧门的那条路，王艺琳点了点头。
这条小路比主街安静许多，路灯间隔有点远，光线昏暗，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白天的暑气散了些，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感受到的、微妙而私密的气氛，在安静的步行中慢慢弥漫开来。
两人都有些拘谨，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平时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好像都不太听使唤。
“我们……”许川深吸一口气，同时开口。
“你喜欢……”王艺琳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轻声说出了三个字。
两人同时停住，转头看向对方。
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彼此的脸上都有一点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化成了心照不宣、带着些许羞涩的笑意。
王艺琳抿嘴笑了，酒窝浅浅：“你先说。”
许川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小半张脸，眼神很认真：“我们……可以加个绿泡吗？”
王艺琳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也拿出手机：“当然可以呀。”
开锁打开绿泡，调出了二维码，“来，你扫我吧。”
‘滴’的一声轻响，好友添加成功。
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新联系人头像——是王艺琳一张对着阳光微笑的侧脸照，加了好友后，许川心里踏实了些。
“好了。”
他收起手机，顺势问道，“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王艺琳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落下细碎的光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我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呀？”
这个问题很重要，她想知道，现在的许川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以前的恋人。
当她问出这句话时，许川心里那弦轻轻一响。
他知道，王艺琳对他产生了兴趣，甚至说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欣喜或急迫，略微沉吟了一下：“能理解我的。”
王艺琳听着这答案，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唇边的笑意似乎更柔和了一些。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在不远处交叠在一起。
通往宿舍的路，好像还很长，但路终究有尽头。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溜得飞快，好像才说了几句话，女生宿舍那栋熟悉的楼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门口进出的人群和明亮的灯光，将两人从那种朦胧的氛围里拽了出来。
“我到了。”王艺琳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许川。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嗯，早点休息。”许川点点头。
两人之间有那么一两秒的沉默，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欲言又止，
毕竟关系还没到那一步，太留恋反而会尴尬。
“那……我上去了，绿泡联系。”王艺琳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好，”许川也笑了笑，点了点头，“绿泡联系。”
有了联系方式，就像是在彼此原本平行的世界里，轻轻推开了一扇窗。
看着王艺琳轻盈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内，许川才转身离开。
许川回到宿舍时，室友们都没有回来，也许都在跟自己的女友在外面了。
他洗漱完，躺到自己的床上，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亮着，屏幕上是王艺琳的绿泡聊天界面。
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可隔着屏幕，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延续那种微妙的温度。
他怕自己贸然开启话题，会显得急切，更怕说些不痛不痒的废话，让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冷却下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像炖汤得看火候，太急了反而会坏味道，王艺琳他势在必行。
想到这儿，那点翻腾的念头便静了下来，他拇指一按，屏幕暗了下去，随手把手机搁在枕边。
闭上眼睛，那些关于额度和计划的思绪渐渐模糊，被沉沉的睡意覆盖。
另一边的女生宿舍里，王艺琳也经历着类似的辗转。
她洗漱后爬上床，却没有立刻睡着。
宿舍已经熄灯，只有窗外透进一点路灯光。
她侧躺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带着笑意的眼睛。
看着许川的对话框，思绪却飘回了热闹的夜市——那些拥挤人群中手背不经意的轻轻擦碰。
还有他那时不时悄悄落向她，带着点窘迫又专注的目光。
这些细碎的片段，像一颗颗小小的糖，在她心里慢慢化开，让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悄悄弯起。
抱着手机，闻着屏幕上仿佛还残留着夜市烟火气的幻觉，她才慢慢沉入了睡梦，梦里好像有那少年清瘦的背影。
第二天，阳光和往常一样明晃晃地照进来，宿舍里渐渐响起室友们起床的动静。
王艺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过手机，屏幕净净，没有那个期待中的名字发来新消息。
她以为经过昨晚，今天总会有些不一样的开始，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早’，可是没有。
那种悄然滋长的期待落了空。
他怎么了？是后悔了？还是……自己会错意了？
王艺琳对着手机发呆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不知道的是，许川并非刻意冷淡，而是真的被一件更重要的事绊住了——林薇的学校要开家长会。
高二的家长会，气氛总是格外凝重些。
今天下午，许川请了假，换上自己最挺括的一件衬衫，早早来到了附中。
踏进那间熟悉的教室，黑板上方挂着红色的励志标语，墙壁上贴着上一次模拟考的成绩排名。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多是四十岁上下、面容带着生活劳痕迹的中年人，彼此低声交谈着。
许川走进去时，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些许打量和疑惑——这里鲜少有他这样年轻的面孔。
他找到贴有林薇名字的座位，安静地坐下。
桌椅对他这个年纪来说有点矮小，他的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周围家长们交谈的声音飘进耳朵：
“你家孩子这次数学怎么样？”
“哎，愁死了，英语老是拖后腿。”
“听说今年一本线可能还要涨……”
他的身份在这里是尴尬的，他不是父亲，却承担着父亲的责任；
刚脱离高中生活没两年，却要坐在这里，为一个少女的未来倾听、权衡、做决定。
林薇很快溜了进来，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精致的脸上带着点紧张，小声叫了句：“姐夫。”
许川应了一声，两人便专心听讲班主任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