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野侧眸睨着她,“若不是你当初非要嫁与本王,占了这王妃之位,本王早已娶柔儿为正妃。又怎会有今这些是非?”
姜扶微的眼眶泛红,“妾身当初并不知晓王爷心有所属……”
“若是妾身早知如此,纵使心中再爱慕王爷,也断断不会强求这份姻缘,更不会让王爷这般厌弃……”
霍今野嗤笑一声,“你的爱慕?本王可受不起。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本王看着心烦。”
姜扶微闻言,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慌忙抬手去拭,却越拭越多,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王爷怎能……怎能这般说?”
“妾身知道,王爷心中只有江姑娘,可妾身……可妾身对王爷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
这时,邻席传来一声轻咳。
霍今焰目光淡淡扫过这边,“兄长,宫宴之上,何必与她争执?仔细让太后听见,又要动气了。”
闻言,霍今野眉心一蹙,方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清明了几分。
确实是他失了分寸。
在这满殿宾客面前与她争执,传出去终究是他霍家的笑话。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依旧沉得难看。
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末席的江语柔。
她正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想来还在为方才的事垂泪。
霍今野站起身,走了过去。
姜扶微坐在原位,眼眶还红着。
她望着霍今野走到江语柔身边,微微俯身,神色温柔,像是在低声安慰。
随后他半扶半搀着江语柔起身,两人一同向太后告退,离了宴席。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掀起面纱的一角,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霍今焰不是还没走。
正好。
待会儿便让他听听,她这“酒后吐的真言”。
她接连又斟了几杯,一杯杯下肚,面纱下的脸颊很快染上醉人的酡红,眼神也泛起几分迷蒙,瞧着竟真有几分醉意。
霍今焰看在眼里,随即招来宫人,低声吩咐:“去偏殿把靖安王妃的侍女叫来,就说王妃喝醉了。”
侍女们跟着主子进宫后,按规矩都在偏殿候着。
不多时,知夏和念秋便匆匆赶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姜扶微往外走。
此时太后早已离席,殿内宾客也三三两两散去,喧闹渐渐平息。
霍今焰也起身跟在后面,望着被侍女半扶半架着的姜扶微,隐约听见她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到了宫门外,知夏和念秋将姜扶微扶上马车。安置妥当后,两人立车外候着,却见霍今焰抬步钻进了车厢。
马车内,姜扶微正歪着头靠在车壁上,面纱被呼吸吹得轻轻起伏。
听到动静,她睫毛颤了颤,缓缓抬眼,目光迷蒙地看向来人,像是没认出是谁。
她扑进霍今焰怀里,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扫过他的颈侧,“王爷……妾身的心好痛……”
霍今焰下意识想推开她。
却见她脑袋在他衣襟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眼眶红得厉害,泪水洇湿了他的衣料。
他的手顿住,终究没将人推开,“你认错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江姑娘……”姜扶微的脸埋在他前,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忽然抬起头,面纱滑落。
那张脸极美。
鬓发微乱,泪痕狼藉,却丝毫没折损半分艳色,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霍今焰的呼吸蓦地一滞。
明明是狼狈至极的模样,偏生美得惊心动魄。
“王爷,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看我一眼?”她望着他,眼底水光潋滟。
霍今焰的喉结动了动,“我不是他。”
“嗯?”姜扶微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抬手抚上他的脸,“你就是……你就是王爷……你别骗我……”
霍今焰一把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仔细看看,我是谁。”
姜扶微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在辨认,“你是……王爷……
“王爷,你别讨厌我……我改好不好?”
“我学着像江姑娘那样温柔,学着不惹你生气……你别总对我冷冰冰的,把我丢在空院子里……”
霍今焰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生出几分怜悯。
兄长的心早就系在江语柔身上,眼里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她这番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辜负。
他叹了口气。
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那个眼里本没有她的兄长。
这蠢女人,为何……喜欢的人不是他?
荒唐。
他暗咒一声。
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