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念秋是妾身带在身边的人。她若有错,妾身难辞其咎。妾身愿意代她受罚,跪这三。”
霍今野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这女人看似温顺,骨子里却不肯低头,偏要逆着他。
“姜扶微!别以为本王不敢罚你!你既愿意代那贱婢受罚,便去院外跪着。”
“谢王爷成全。”
话落,姜扶微转身便往外走。
江语柔坐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原以为姜扶微不过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竟真的敢接下这罚跪。
不过也好。
她故作担忧地看向霍今野,“王爷,王妃姐姐毕竟是千金之躯,这外面头毒得很,真要跪上三……”
“是她自己要跪的,怨不得别人。”
院门外,头正烈。
念秋已跪了两个时辰,衣衫早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膝盖更是麻得没了知觉。
见姜扶微走出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猛地一颤,眼里瞬间涌上泪光。
姜扶微伸手将念秋从地上扶起来,“起来吧。”
念秋听了眼里亮了亮,定是公主为她洗刷了冤屈,她踉跄着站稳,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
知夏在廊下候着,也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公主,王爷是不是信了念秋是冤枉的?”
姜扶微摇摇头,“我替念秋跪。”
知夏和念秋两人都愣住了,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知夏结结巴巴道:“公主,您说什么?那怎么行……你这身子怎么吃得消。”
念秋更是猛地挣开她的手,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公主!万万不可啊!这罚本就该奴婢受,怎能让您替奴婢……您快回去!”
姜扶微理了理裙摆,跪了下去。
她抬眼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念秋,“听话,回去。你若在这儿耗着,才是真让我白受这份罪。”
“放心,我自有办法应付,不必替我担忧。”
念秋看着主子替自己受罚,她心里像被刀割似的疼,只能重重磕了个头。
“奴婢……奴婢就在边上候着,公主若有任何吩咐,奴婢立马就来!”
姜扶微微微颔首。
知夏连忙上前,半扶半搀地将念秋拉起来。
念秋红着眼圈,踉跄着往廊下走去。
知夏则站在姜扶微身侧,一脸焦灼。
姜扶微朝她招了招手。
知夏连忙凑近,姜扶微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
知夏的眼睛渐渐亮了,重重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姜扶微望着知夏远去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
这罚,她自然是不想受的。
烈灼灼,膝盖下的青石板烫得像火,这般下去,别说三,怕是一个时辰都难熬。
霍今焰,你可得快些过来才好。
……
霍今焰正往书房走,刚转过回廊,就见知夏哭哭啼啼地从身边跑过,肩头一抽一抽的,眼泪糊了满脸。
他只觉得这侍女眼熟。
仔细一想,不就是那蠢女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吗?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这么爱哭。
霍今焰眉头微蹙,沉声道:“站住。”
知夏顿住脚步,慌忙转过身,屈膝行礼,“奴婢……奴婢参见二公子。”
霍今焰斜睨着她,“何事这般哭哭啼啼?”
知夏眼圈一红,眼泪又掉了下来:“回二公子,我家公主……被王爷罚了,此刻正跪在蒹葭院门口。”
霍今焰眸色微沉:“为何?”
“念秋姐姐被说冲撞了江姑娘,王爷要罚她跪足三。”
“公主不相信念秋姐姐会做这种事,去找王爷理论,可王爷不肯彻查,还……还动了怒。”
知夏说着,眼泪掉得更厉害,“公主没法子,就说要替念秋姐姐受罚……”
“公主自小娇养,哪里受过这种罪?这头毒得很,她怎么受得了啊……”
说着,知夏“扑通”一声跪在霍今焰面前,重重磕了个头。
“二公子,这靖安王府,也就您待公主好。求求您,救救公主吧!再跪下去,她身子怕是要熬不住了啊!”
霍今焰听知夏说“他待姜扶微好”,心中嘲。
他待她好吗?
脑海中瞬间闪过新婚夜,他带着一身酒气闯进去,动作粗暴,眼神里满是羞辱,将她视作累赘,连正眼都懒得看。
那样的行径,算哪门子的“好”?
昨不过是顺道带她进宫赴宴,竟也能被当成“待她好”?
他不敢深想,若是这样都算是待她好,那这靖安王府里的其他人,平里对她又是何等苛刻冷淡?
原来她在这王府的子,竟是这般艰难。
霍今焰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再说话,转身便往蒹葭院的方向走去。
知夏擦了擦眼泪,连忙跟在身后。
远远便见姜扶微跪在院门外,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此时临近正午,头越发毒辣,地面被晒得发烫。
他脚步未停,又走近几步。
她素色的衣裙被汗水浸得透湿,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晒得泛起薄红。
她的头微微低着,乌黑的发丝都湿哒哒地贴在颈间,面纱早已被汗水浸透,面纱下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已快撑不住了。
这蠢女人,为了一个侍女,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姜扶微,你当真是嫌命长?”霍今焰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姜扶微闻声,艰难地抬起头,眼里露出一抹错愕:“二……二公子?”
“起来。”霍今焰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扶微却摇了摇头,“多谢二公子好意,只是这是王爷的罚,我不能……”
“兄长那边,我自会去说。”霍今焰打断她的话。
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早已哭红了眼的知夏和念秋,“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们主子扶起来,回西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