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的山道,蜿蜒如一条卧在雪中的苍龙。
令狐冲提着酒葫芦,怀里揣着那几盒精心挑选的胭脂,脚步轻快。
风雪依旧,但他心头却是热的。
这几在山下,他不仅是去立威,更是去“备货”。
想要攻陷一座堡垒,光靠强攻是不行的,得有糖衣炮弹。尤其是面对宁中则这样外刚内柔、长期缺爱的成熟女性,细节往往比誓言更致命。
“大师兄!”
刚过苍龙岭,一道翠绿的身影便从松林后窜了出来。
岳灵珊。
她今裹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年画娃娃。手里提着那把碧水剑,显然是在这儿堵人。
“怎么?又想练剑?”
令狐冲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上次手腕不疼了?”
岳灵珊脸一红,想起那天被大师兄支配的恐惧,下意识地缩了缩手。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摊开。
“糖呢?”
她扬起下巴,娇嗔道,“你说去给娘买做桂花糕的糖,我不信你只买糖,肯定也给我带好吃的了!”
令狐冲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暗笑。
这就是被宠坏的小公主啊。
不过,现在的岳灵珊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掩护,也是一个备用的棋子。
“啧,本来是买了。”
令狐冲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腰间,“可惜路上遇到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打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啊?”
岳灵珊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嘴巴扁得能挂个油瓶,“大师兄你骗人!你武功那么高,怎么会被毛贼抢了东西?”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令狐冲不再逗她。
戏弄女人要适度,那是情趣;过度了,那就是直男癌。
他手腕一翻,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红彤彤的东西。
冰糖葫芦。
在这个时代,这可是哄小姑娘的神器。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在雪地里显得格外诱人。
“哇!”
岳灵珊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糖葫芦,“我就知道大师兄对我最好了!”
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吃吗?”令狐冲问。
“好吃!”岳灵珊含糊不清地回答,嘴角沾了一点糖渣。
令狐冲伸出手,自然地帮她抹去嘴角的糖渣,动作亲昵却不带丝毫狎昵,就像是一个宠溺妹妹的兄长。
“好吃就行。这可是华阴城里最有名的‘张记’糖葫芦,我排了半个时辰队才买到的。”
令狐冲随口胡诌。其实这就是他在路边随手买的,统共才花了三文钱。
但这不妨碍他刷一波好感度。
“大师兄真好。”岳灵珊心里暖洋洋的,看着令狐冲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行了,吃完赶紧回去练功。”
令狐冲摆摆手,迈步往山上走,“我得去给师娘复命了。”
“我也去!”岳灵珊想跟上来。
“你去嘛?”令狐冲回头,眼神微微一沉,“大人说话,小孩别嘴。况且我还要向师娘汇报山下那几个毛贼的事,场面血腥,你听了晚上要做噩梦。”
岳灵珊一听“血腥”,顿时缩了缩脖子。她虽然练剑,但还没见过真正的血。
“那……那我回房去了。”
看着岳灵珊乖乖离开的背影,令狐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支开电灯泡,接下来,才是正戏。
……
后堂,正气堂后院。
岳不群果然不在。自从上次闭关受挫,这老小子似乎更是走火入魔了,整待在思过崖那个风口上吹冷风,美其名曰“感悟天地”。
这对令狐冲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师娘。”
令狐冲站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环。
“冲儿?进来吧。”
屋内传来宁中则的声音。
推门而入,一股暖意扑面而来。炭火盆烧得正旺,宁中则正坐在窗前缝补一件衣裳。那是岳不群的道袍,袖口磨破了。
即便丈夫冷落她,她依然在尽一个妻子的本分。
这种贤妻良母的属性,在令狐冲眼里,却是一种极致的诱惑——若是能让这样的女人背德,那该是何等的成就感?
“回来了?”
宁中则放下针线,抬起头。
几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一些,但那股子成熟的风韵却愈发浓郁。看到令狐冲,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很快又被长辈的矜持掩盖。
“山下冷吧?快来烤烤火。”
“不冷。”
令狐冲走过去,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这是……”宁中则一愣。
“徒儿在山下看到的。”令狐冲将木盒递过去,声音低沉,“觉得这颜色特别衬师娘,就鬼使神差地买了。”
宁中则接过木盒,打开一看。
是一盒上好的胭脂。
色泽红润,质地细腻,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在这个年代,送胭脂这种私密的东西,除了丈夫,便只有情郎。
宁中则的手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冲儿,这……这不合规矩。”
她想要推辞,但手却握着盒子没松开。
“规矩?”
令狐冲笑了,笑得有些肆意,“师娘,这世上最大的规矩,就是美人配好物。师父他整忙于门派大事,不懂这些。但徒儿觉得,师娘的美,不该被这华山的风雪埋没。”
他往前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宁中则的嘴唇。
“这颜色叫‘醉红颜’。师娘若是涂上,定比那山下的花魁还要美上三分。”
“胡说八道!”
宁中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跳却快得像擂鼓。拿她跟花魁比,这本是轻薄,可从令狐冲嘴里说出来,她竟听出了一丝赞美。
“徒儿是不是胡说,师娘试试不就知道了?”
令狐冲怂恿道。
宁中则看着盒中那抹艳丽的红,心中那早已熄灭的爱美之心,突然死灰复燃。
女为悦己者容。
岳不群已经很久没正眼看过她了。可眼前这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徒弟,却把她当成宝。
“那就……试试?”
宁中则鬼使神差地伸出小指,挑了一点胭脂。
她对着铜镜,轻轻点在唇上,抿开。
原本略显苍白的嘴唇,瞬间变得鲜艳欲滴,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透出一股子惊心动魄的媚意。
令狐冲看呆了。
他是真的看呆了。
“师娘……”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您真美。”
这句话,没有半点技巧,全是感情。
宁中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整劳、愁眉苦脸的黄脸婆吗?
“油嘴滑舌。”
宁中则低下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她慌乱地合上盖子,将胭脂揣进袖子里,动作却比刚才接过来时要快得多,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这东西……师娘收下了。但以后不许乱花钱,你的银子要留着娶媳妇。”
“娶媳妇?”
令狐冲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若是娶不到像师娘这般好的女子,徒儿宁愿打一辈子光棍。”
轰!
宁中则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红得快要滴血。
这话太露骨了。
简直就是在明示!
可她偏偏生不起气来,反而心里甜丝丝的,像吃了蜜一样。
“越说越没边了!”
宁中则站起身,假装去整理衣物,借此掩饰自己的慌乱,“今晚……今晚想吃什么?师娘亲自下厨。”
这是在转移话题,也是在变相地留他吃饭。
令狐冲知道,这一局,他又赢了。
胭脂只是个引子,真正留下的,是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只要是师娘做的,毒药徒儿也吃。”
令狐冲笑道,“不过,今晚这顿饭,徒儿想露一手。让师娘尝尝徒儿新发明的一道菜。”
“哦?”宁中则好奇地转过身,“你会做饭?”
“那是自然。”令狐冲眨了眨眼,“这道菜叫‘火锅’,专治各种寒冷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