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被抓走了?”陈管家有些莫名其妙,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内堂,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你以为是我在骗你吗?那是我亲眼所见的,她就是被盗匪抓走了。”
陆景淮瞪了陈管家一眼,想到自己即将接管整个沈家的产业,就兴奋的止不住颤抖。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道:“盗匪放出了风声,只要家属拿出银两,就能放人回来。”
“我也知道,被人掳走这么长时间,那帮还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这一回……影儿的清白是肯定保不住了。等她回来了,也不知道要怎么见人。”
“可好死总不如赖活着吧。沈家对我有恩,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既然沈叔叔临死之前把影儿托付给我,那我就不会不管她。无论她是否是清白之身,我都会娶她进门,护她一世周全。”
陆景淮的话音刚落,同行而来的几个人便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对他夸赞不止。
“不过……”陆景淮话锋一转,看了陈管家一眼,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我陆景淮怎么说也是个读书人,是懂得礼义廉耻的。影儿失了身,想要做我的正妻,是万万不能了。”
“等把她赎回来之后,婚期照旧,但是只能做妾了。让毓黎做我的妻子。她们毕竟是姐妹一场,以后,毓黎也不会亏待了她。至于嫁妆嘛……”
“像她这种不清不白的人,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都给了毓黎吧,我相信毓黎一定会念着她的好,将来更加善待她。”
陈管家暗暗捏了捏拳。
陆景淮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由得暗暗叹息,一生阅人无数的沈明桐,终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管是陆景淮还是沈毓黎,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还愣着什么?快去呀。多耽误一会儿,她就多受一份罪,说不定还被多一个男人睡呢,继续耽误下去,万一她怀了别人的孩子,那可是连我的妾都做不了了。”
陈管家隐忍的怒气到达了极限,他轻哼一声,冷冷开口道:“陆少爷,那赎金是你去交吗?”
“我?”陆景淮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昏了头了?那么危险凭什么要我去?沈家花那么多银子雇你们是什么吃的?”
“我告诉你,谁去交赎金你们自己决定,反正我是不去的。我今天之所以请那么多同行前辈过来,就是要他们做个见证。”
“我让毓黎为妻,沈栀影为妾,并不是我陆景淮不仁不义,而是沈栀影自己失了清白导致的。等她回来了,最好能乖乖的伏低做小,好好伺候我和毓黎,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沈栀影忍无可忍,在采青的搀扶下,忍着双腿剧痛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在后面已经听了很久。
如果在这之前,她对陆景淮还有一丝一毫的幻想,那么在他为了更快的逃跑而踹她下马车时,那份幻想已经破灭。
如今……
陆景淮这一番话,让她把过往青梅竹马的所有情义都抹掉了。
他以为她被盗匪劫走,不但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营救,反而用尽一切方法来诋毁她。
“你……你……你怎么在家里?”陆景淮像是见了鬼一样,瞪大眼睛看着沈栀影,脸色霎那间变得惨白。
沈栀影在上方位置坐下,给陈管家使了个眼色,陈管家会意的点点头,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陆景淮的脸上。
陆景淮没想到陈管家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之下从椅子上跌下来,半边脸颊迅速高高肿起,口腔里还蔓延开腥甜的味道。
“沈栀影,你……我是你未婚夫,你居然纵容家里的奴才打我?你是不是疯了?”陆景淮爬起来后愤怒的咆哮。
“陈伯不是奴才,而你……也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严格来说,你在家沈家的地位,还不如陈伯呢。”
“陈伯能替我办事,为我分忧,你呢?你能什么?你除了会和沈毓黎时时刻刻算计我,花我的钱,毁我的名声,你还会什么?”
沈栀影说着,将视线朝着沈毓黎移了过去。
沈毓黎顿时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把陆景淮扶起来,躲在他的臂弯之中嘤嘤哭泣。
“景淮哥哥,你没事吧?疼不疼?我知道是我不好,不该痴心妄想能陪伴在你身边……没关系,既然妹妹容不下去,那我就去死好了。”
沈毓黎哭得梨花带雨,把陆景淮心疼坏了。
他一把拦住沈毓黎,对着沈栀影嘶吼:“你都把毓黎弄哭了,你非要死她吗?赶紧道歉,要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陆景淮,你的原谅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沈栀影冷冷说道,“正好,你今天找了这么多长辈过来,那就让他们替我俩做个见证。我要与你……解除婚约。”
陆景淮愣住了,就连沈毓黎似乎都忘记了哭泣,怔怔的望着沈栀影,眸中闪过一抹喜色。
“你……你说什么?”
“反正你也不喜欢我,解除婚约,我放你自由。”
陆景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终于甩开了沈毓黎的手,气急败坏的冲到沈栀影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你们沈家本没有男丁,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为你撑起门楣?还有谁能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沈栀影忽然笑出了声,“陆景淮,你该不会是忘了吧,盗匪追来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当天的情形说一遍?”
陆景淮像是被人击中了要害,全身僵硬着,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我那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不跑,我也会被盗匪抓住……”
“所以就能扔下我独自逃生?危难之时弃我于不顾,我何时还需要你护我周全?”
陆景淮开始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惹恼了沈栀影。
这一次的矛盾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定了定神,做了几个深呼吸,语气也放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