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
气氛正沉得像块冰。
长桌两侧坐着五家竞标城东地块的公司代表,沈修远坐在最靠边的位置,手里攥着文件的指节泛白——这是沈氏今年最重要的,一旦拿下,就能缓解地产板块的资金压力,可面对主位上的陆丞泽,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陆丞泽指尖夹着钢笔,目光扫过桌上的竞标方案,最后停在沈氏的文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沈总,”他声音没带半分情绪,却让会议室瞬间静得能听到呼吸声,“贵司方案里写的‘计划’,只字未提具体来源,陆氏不可能为一个模糊的承诺冒险。”
沈修远连忙起身解释:“陆总,我们正在对接新的方,资金很快就能到位,您再给我们点时间……”
“时间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陆丞泽打断他,视线转向下一家公司,“下一位。”
沈修远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旁边其他公司的代表悄悄交换眼神,眼底藏着幸灾乐祸——谁都知道,陆氏向来不看情面只看实力,沈氏这几年内部混乱,能进竞标名单已经是侥幸。
会议进行到一半,蒋琮悄悄走进来,在陆丞泽耳边低语了一句:“陆总,沈明曦小姐确实在沈氏总部,现在在陈特助办公室查资料。”
陆丞泽握着钢笔的手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只是在后续点评其他公司方案时,语速明显快了些。直到所有公司都汇报完毕,他才放下钢笔,语气依旧冷硬:“三天后出结果,期间陆氏会核实各公司的资金与执行能力,希望各位拿出真本事,而非口头承诺。”
散会后,沈修远追着蒋琮想求情,却被对方礼貌拦下:“沈总,陆总的决定不会变,您还是先解决公司内部问题吧。” 他不知道的是,陆丞泽留下这三天期限,除了常规审核,还藏着一点私心,他想看看,那个在沈氏查资料的沈明曦,会不会在这三天里,闹出点不一样的动静。
就在昨天,陆丞泽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里《玉碎山河》的剧组名单,目光扫过女三号“亡国公主”的角色介绍,上面附有演员的姓名和照片,他瞬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照片里的沈明曦穿着一件熨帖的米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她只淡扫了层眉粉,唇上是接近原生唇色的裸粉唇膏,却衬得肤色愈发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微光。明明是对着镜头微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不卑不亢的韧劲,既没有刻意讨好的甜腻,也没有故作清冷的疏离。
她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让整张脸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照片的背景只是简单的蓝色幕布,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可她往那里一站,却像把春里最净的光都拢在了身上,明明是最素净的造型,却比那些盛装打扮的明星照更让人移不开眼。
陆丞泽的指尖轻轻在桌面敲了敲,目光落在她的弯弯笑眼上——那天酒店大厅里,她怼人时的锋利、对视时的慌乱,此刻都和照片里的潋滟星眸清晰交叠。
沈氏集团——
沈明曦在陈聿的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逐行核对沈氏影视板块的报销记录。屏幕上一笔“服装道具采购费”引起了她的注意——金额高达八十万,附件里却只有一张模糊的收据,既没有采购清单,也没有入库记录。她立刻截图保存,指尖刚碰到鼠标,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沈修远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领带也歪了半截,显然是从陆氏竞标会一路气回来的。他看到沈明曦坐在办公桌前,积压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谁让你在这里乱翻公司资料的?沈氏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指手画脚!”
沈明曦没起身,只是将股权证明轻轻推到桌前:“我持有沈氏30%的股份,按章程有权查阅财务记录。倒是爸爸,从陆氏回来就发脾气,是竞标没成功?”
这话戳中了沈修远的痛处,他上前一把扫过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我的事不用你管!赶紧给我滚回家去,否则我让保安把你拖走!”
沈明曦弯腰捡起文件,“爸爸要是想靠发脾气解决问题,那沈氏的资金链迟早会断。”
“我有把握拿下陆氏的竞标。”
沈修远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你?连公司运营都没接触过,还敢说这种大话?”
沈明曦上前一步,将那张八十万的报销截图放在他面前,“柳总监以‘服装道具费’名义挪用公款,导致地产板块表漏洞百出,这才是陆氏质疑我们的关键。我能找出这些问题,就能拿出补全资金计划的方案。前提是,你同意我进入沈氏管理层,全权负责这次竞标的资料整改。”
沈修远的目光落在那张报销截图上,瞳孔骤然一缩,原本因竞标失利而紧绷的脸,瞬间褪去了怒气,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伸手一把抓过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反复放大截图上的金额和模糊收据,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这……这是真的?”
陈聿在一旁低声补充:“沈总,我之前就发现影视板块的账目有些混乱,想跟您汇报,却被柳总监以‘新人演员包装需要’挡了回去……”
“新人演员?包装?”沈修远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与被蒙骗的愤怒,他想起柳玉茹每次提起沈雨薇“进圈开销大”时的理直气壮,想起自己为了填补资金漏洞四处求人,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文件震得簌簌作响,“她竟然敢用公司的钱中饱私囊!我还以为她只是疼女儿,没想到……”
话没说完,他突然住了口,脸色从通红渐渐转为苍白。之前对沈明曦的质疑、对柳玉茹的信任,此刻都变成了打向自己的耳光——他以为沈明曦是来“夺权”的,却没发现最该防备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难怪……难怪陆氏会质疑我们的资金计划,难怪明曦会突然要查账……”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帘。沈修远抬起头时,眼底已没了之前的怒意,随后缓缓开口道:“好,竞标就交给你了,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位置。”
“我要的不是空职,是能调动财务和部门的实权。竞标成功,沈氏能缓解资金压力,我也能名正言顺留在公司;要是失败,我立刻交出股份,从此不再手沈氏的事。”沈明曦的眼神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沈修远被她眼底的笃定震住了,看着这个一向在他眼中一无是处的女儿,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她。陈特助在一旁连忙附和:“沈总,大小姐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是唯一的机会……”
沈明曦没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语气依旧平稳:“爸爸只有一晚的考虑时间。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上等你答复。”
说完,她没再看沈修远的反应,拿起包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