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名片。名片设计简单，上面只有两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一个属于顾昀寒，另一个属于他的特助，李明。这是上次归还那支昂贵钢笔时，李特助硬塞给她的。
她盯着那串属于顾昀寒办公室的号码，心里天人交战。
输了比赛，沈冰并不甘心。她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肮脏的手段下。那个叫周鹏的总导演，还有那个油腻的评委刘轩，他们联手做掉了自己。沈冰能清晰地记得，周鹏宣布结果时，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咽下去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沈冰深知，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个人的挣扎显得多么无力。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无权无势，想跟电视台的总导演斗，无异于以卵击石。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影，就是顾昀寒。那个男人虽然冷漠，甚至有些毒舌，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顾氏集团的总裁，跺跺脚都能让汉东抖三抖的人物。
求他帮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脸皮厚？
那是肯定的。
追顾云昊的这三年早就什么脸都丢尽了。
况且本来就和顾昀寒生活的两个圈子。
两人之间除了那支钢笔，几乎没有任何交集，也该刷一刷主线任务了。
李明作为顾昀寒的特助，能力肯定超乎寻常。查点黑料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对，就这么办。脸皮是什么？能当饭吃吗？不能。能让她翻盘吗？现在看来，或许能。
沈冰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精准地按下了顾昀寒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练的男声。
“你好，顾氏总裁办。”
“你好，我找李明特助。”沈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对方的语气公式化，但还算客气。
“我叫沈冰，没有预约。你跟他说，是还钢笔的那位，他会知道的。”沈冰报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有点打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确认。很快，李明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丝惊讶。
“沈小姐？你好，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李特助，你好。”沈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打扰你。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小姐客气了，顾总吩咐过，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请说。”
顾昀寒吩咐过？沈冰愣了一下。那个男人会这么好心？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切入正题。
“我想请你帮我查点东西。关于《明之星》这个节目的总导演周鹏，还有评委刘轩。我怀疑他们在比赛中买通了现场观众和评委，控比赛结果。”
李明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沈小姐，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所以我才需要证据。”沈冰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相信以李特助你的能力，找到这些证据应该不难。比如，查查他们的银行流水，或者恢复一下被删除的监控录像。”
电话那头的李明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难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调查，而是触及了某些圈子的潜规则。但他更清楚，老板既然特意叮嘱过，这位沈小姐就不是普通人。
“我明白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李明没有过多废话。
“需要多久？”沈冰追问。
“两个小时。”李明给出了一个让沈冰震惊的答复。
还以为怎么都要几天吧！果然总裁特助就是有手段。
“好，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沈冰长舒一口气。她感觉自己像个赌徒，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一通电话上。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事实证明，顾昀寒的特助，能力确实不在话下。
不到两个小时，李明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沈小姐，证据已经找到了。”李明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周鹏在一个月内，分三次给刘轩的个人账户转了五十万。另外，我还拿到了他们昨晚在后台休息室密谈的监控录像，音频也很清晰。他们商量如何把你做掉，扶另外一个选手上位。”
沈冰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知道会有猫腻，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这些证据，你能帮我发布到网上去吗？我需要一个彻底的引爆。”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专业团队，半小时后，这些内容会同时出现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上。”李明回答得滴水不漏。
“谢谢你，李特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沈冰由衷地感谢道。
“沈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挂断电话后，沈冰立刻打开了微博。半小时后，网络世界准时引爆。
“《明之星》黑幕”、“总导演周鹏受贿”、“评委刘轩控比赛”等词条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上热搜榜前列。那些被复原的监控录像，配上清晰的银行转账截图，成了铁一般的证据。
网友们炸了锅。舆论如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电视台的官方账号。迫于巨大的压力，电视台连夜发表声明，宣布立即解除周鹏和刘轩的一切职务，并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第二天上午，沈冰接到了节目组新负责人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诚恳道歉，并告知她，经过节目组紧急会议决定，恢复她的比赛资格。她将和之前晋级的十位选手一起，共十一人，共同进入五天后举行的半决赛。
沈冰握着手机，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而此刻，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顾昀寒面无表情地挂断了母亲周雅琴的电话。电话里，周雅琴又一次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他放下手头的工作，立刻去酒店见一位世交的女儿。
“昀寒，我告诉你，这次的陈小姐知书达理，温婉可人，你必须去见。我已经把你的照片给人家看过了，对方很满意。”
顾昀寒的眉头紧锁。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什么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到了他面前，还不是会变成一副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的模样。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女人，她们爱的不是顾昀寒这个人，而是“顾氏总裁”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一切。
这让他感到无比排斥。
“妈，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国际会议。”顾昀寒冷冷地拒绝。
“什么会议比你的终身大事还重要？推掉！必须去！”周雅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顾昀寒直接挂了电话，按下了内线。
“李明，进来。”
李明推门而入，看到老板那张冰山一样的脸，就知道事情不妙。
“老板，您找我。”
“订最快一班去瑞士的机票。”顾昀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李明愣了一下。“老板，瑞士那边的会议不是下周吗？而且您已经决定让欧洲分部的负责人代为出席了。”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亲自去。”顾昀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宁愿在飞机上来回奔波几十个小时，也不愿意浪费一分钟去参加那所谓的相亲。
李明不敢多问，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李明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顾昀寒叫住。
“等等。”顾昀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之星》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明心中一动，立刻汇报：“已经全部处理妥当。周鹏和刘轩已经被调查，电视台也恢复了沈小姐的比赛资格。网络上的舆论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引导向了对节目组的声讨，没有让沈小姐本人过多地暴露在风口浪尖。”
顾昀寒“嗯”了一声，算是表示满意。
李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老板，关于沈小姐……我们还需要继续关注吗？”
顾昀寒沉默了片刻。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女孩倔强的脸庞。她明明可以求他，却选择只借用李明去查证据。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不必了。”顾昀寒淡淡地说道，“她自己能处理。”
李明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顾昀寒独自站在窗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总，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还。”
是沈冰。
顾昀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又尽数删除。最后，只回了一句话。
“欠人情不如直接给钱”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回桌上，准备出发去机场。
另一边，沈冰看着手机上冷冰冰的两个字，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毒舌的资本家！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他计较。
五天后，半决赛如期举行。沈冰顶着巨大的舆论热度，再次站上了那个熟悉的舞台。这一次，她用一首原创歌曲，彻底征服了所有观众和新的评委。
毫无悬念，她以第一名的成绩，挺进了总决赛。
比赛结束后，沈冰婉拒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从电视台后门悄悄溜走。她刚走到路口，准备打车回学校，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却无声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
“你就是沈冰？”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沈冰一愣，点了点头。“阿姨，您是？”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她面前。
“离开我儿子，这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