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众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听“砰”一声闷响,温晓彤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又滑落在地,痛得蜷缩成一团,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出脚的人收回长腿,身形挺拔如松,站在谢玉茹身前,脸色沉冷得能凝出冰来。
正是陆靳霆。
他在公司接到母亲那条极不寻常的求救信息时,虽疑心有诈,但“被人欺负”几个字还是让他心神一紧。
一路让邵峰开车疾驰,连闯几个红灯赶到这间他平绝不会踏入的茶楼。
刚上楼,就看到一个女人竟敢对他母亲扬手欲打。
那一脚,纯属身体快过大脑的本能反应。
他站定,目光先迅速扫过母亲谢玉茹,确认她毫发无伤,然后才看向她身后的苏晚晴,最后落在地上蜷缩的温晓彤身上,声音冷冽:
“怎么回事?”
谢玉茹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从卫生间回来,看见一个女人趾高气扬地堵在包间门口。
她看向苏晚晴:“晚晴,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晴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温晓彤是她大学同学,因换床结怨;前几天在超市偶遇,对方炫耀嫁了宏盛集团的部门经理,还嘲讽她不如清洁工;今天谢玉茹离开时门没关严,被温晓彤看见,又过来冷嘲热讽,说她能来茶楼是“被老男人包了”。
陆靳霆听完,眼神骤然转冷,对邵峰吩咐:“去宏盛查一下,她丈夫具体是哪个部门的经理。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家属,也敢这么嚣张,还敢对我母亲动手。”
“是,我立刻联系宏盛总裁办。”邵峰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谢玉茹趁机把陆靳霆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儿子,晚晴才出院不久,身体还在恢复。你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万一刚才情绪激动影响了伤势怎么办?”
陆靳霆一看就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妈,只是几句口角,怎么可能加重伤势?您别一天总想着把我往女人身边推。”
谢玉茹在他手臂上轻拍一下:“你懂什么?晚晴伤的是口。女人生气最影响腺,她本来就有伤,被这么一气,万一复发了呢?你不信可以去查。”
陆靳霆将信将疑,还真拿出手机快速输入关键词。
屏幕上很快跳出几条搜索结果,都指向“情绪波动可能影响腺健康”。
他目光顿了顿,沉默地将手机收起。
谢玉茹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心里轻哼:跟老娘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这时,邵峰打完电话走了回来:“陆总,已经联系了宏盛总裁助理。对方表示会立刻核实并处理,宏盛方面也绝不允许员工家属打着集团旗号在外惹是生非。”
再看茶楼经理。
刚才温晓彤被一脚踹飞,加上陆靳霆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他早已经吓得噤声,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
此刻听见陆靳霆直接吩咐助理去宏盛集团查人,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敢这么查宏盛的人,来头绝对不小。
他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缩进墙里。
可陆靳霆的目光,还是落到了他身上。
“我母亲和她的朋友在你们茶楼消费,却受到其他客人的扰和辱骂。作为经营方,你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陆靳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压人,“否则,就等着收我的律师函。”
茶楼经理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连忙赔着笑解释:“先生,实在对不起,是我们管理失职,没能及时处理。”
他立刻转向苏晚晴和谢玉茹,深深鞠躬:“两位女士,今天的事非常抱歉,给二位带来了极差的体验。本次消费全免,并奉上贵宾卡作为补偿,希望您们能接受我们的歉意。”
陆靳霆没接话,只是看向母亲和苏晚晴,等她们表态。
谢玉茹轻轻碰了下苏晚晴的胳膊,意思是让她决定。
苏晚晴看着经理额头的冷汗,又瞥了眼还蜷在墙边、脸色煞白的温晓彤,心里那口气其实已经出了大半。
她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更何况对方已经认错。
“赔偿和贵宾卡就不必了,我们照常付账。以后也不会再来,只是希望以后,贵茶楼对所有客人都能一视同仁,加强管理。”
“一定一定!谢谢您的谅解!”经理连连保证。
“至于她,”苏晚晴看向温晓彤,“贵茶楼是否还欢迎这样的‘常客’,请自行斟酌。”
邵峰此时也收到了回复,低声向陆靳霆汇报:“宏盛那边已经查明,她丈夫是市场部副经理。宏盛人事部已联系其本人,要求严肃处理家属行为,并向夫人致歉。”
陆靳霆略一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这时,温晓彤摔在地上的包里,传来刺耳的手机铃声。
她忍着身上剧痛,挣扎着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
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之大,连几步外的几人都能听见:
“温晓彤!你又在外头给我惹什么祸了?!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总裁助理刚才亲自找上我,话里话外都是警告!老子要是因为这破事被开了,你家那个破沙石厂,就别想再给宏盛的‘御景澜’供货了!”
“妈的!整天打着老子的旗号在外面耀武扬威,你以为老子是谁?老子就是个拿死工资的部门副经理,不是老板!你能不能给我消停点?!”
温晓彤听着电话里的怒吼,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刚才虽然听了那气场强大的男人,吩咐身边的助理打电话去宏盛,但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此刻这通电话,将她最后那点自欺欺人也彻底碾碎。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打转:苏晚晴那个穷酸货,怎么会认识连宏盛高层都要忌惮的人物?
谢玉茹与苏晚晴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抹了然。
谢玉茹见温晓彤那副失魂落魄、再无半分气焰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快也散了。
她亲热地挽起苏晚晴的手臂,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晚晴,这儿乌烟瘴气的,咱们不待了。走,阿姨带你去个清静的好地方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