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人还不到齐,酒自然是不能开的。
佣人来上了两盏茶,谢言川也跑了两趟厕所。
“怎么?娱乐圈混一遭身子骨都不成了?”裴熠南喝口茶,悠悠开口。
“呵,你丫可真会说话。”谢言川凛凛下午刚换上的亮面衬衫,“这么久还不来,嘛呢他们。”
裴熠南不想理这个大笨蛋,但心里也在想要不要打道回府算了。
亮堂的衣帽间内回荡着接吻的嗟嘬水声,空气变得火热稀薄,红丝绒的沙发上是洁白的浴巾,大半已经掉在柔光砖上。
明之行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的西桐真的很美。
女孩藕臂抬起,想要推开他,阻止他试图进一步的入-侵的想法。
“别亲了。”出声都是软的,殊不知更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明之行捉住她的手搭在脖颈处,脑袋沉入柔雪间厮磨,手掌握住她圆润的肩。
刚跟着他时虽然营养不足,但底子也是极好的,如今养的更加莹润,不由得令人呼吸一紧。
“他们不是还在等吗?”西桐往后退,肌肤的雪白与沙发靠背上鲜艳的红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我冷…哥哥…”
即使他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但她的暖意却在不断流失,头发上的水珠还未弥净,在沙发上洇出痕迹。
听到这话的明之行果然收敛了一切动作,扯了毛毯裹住她。
吹头发,护肤,抹精油,穿衣服……
一套流程下来,西桐压不需要自己动手。
女孩的脸是很标准的鹅蛋脸,五官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极优越的,一头乌黑透亮的长发随意披着,舒适宽松的浅粉色家居服添了几分闲适。
“快快快。”谢言川见他们终于出来,“好酒不等人啊。”
西桐脸上还烧的慌,洗个澡活像是被下了油锅似的,真是够够的了。
谢言川带了三坛酒,都是用红瓷瓦封存好的,有年头。
刚掀开最外层的纸层就能闻到一股醇香,先开的那坛是樱桃酒,那股介于樱桃的甜与涩漫了开。
“怎么样?”谢言川挑眉,“特意给小西桐带的。”
樱桃酒口感偏甜,比红酒少了几分苦,更像是饮料,但后劲也是大的。
用酒勺打出一勺,颜色透澈鲜亮,香味更浓。
“妹妹,来,尝一口。”
酒体还有些冰,猩红的颜色在水晶杯内不断折射,来回跳跃。
西桐抿了口,很甜,冰冰凉凉的,渗进胃里,很舒服。
“好喝吗。”明之行问,将她衣领上的褶皱抚平。
西桐笑脸盈盈,唇边噙着点酒液,“好喝啊。”
月色、美酒、麻将。
东南西北各执一端,三个男人各有各的风度,不赌钱,纯粹是玩闹。
边上的楠木小桌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贴纸,都是品牌方附赠的,还有些是零食里面的小玩意儿。
“确定要这么玩?”明之行拿着其中一张贴纸,冷峻的面容出现几丝皲裂,“没胡的人贴这个?”
西桐肯定道,又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好几张的贴纸,“对呀!就是这么玩的。”
她不会告诉明之行,她上学午休时常跟着赵祖仪在休息室里玩这个,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能玩好几把。
谢言川笑了两声,拍拍裴熠南的肩,“行,今儿咱就陪妹妹消遣消遣。”
三个陪着一个小姑娘玩,一圈又一圈。
每个人脸上多少都被贴了几张不符合他们身份的贴纸,生生将高门子弟的形象给败光。
谢言川还特意找了个极佳的角度,对着自己脸拍了张美照,一键po到微博上。
“哎呀,我这张脸果然怎么折腾都是帅的。”他臭屁道。
裴熠南轻嗤,没兴趣跟他计较,直接往明之行那去一眼。
他脸颊两侧也被贴了不少,且都是绿色的,乍一看像青草蛋糕。
绿的发慌。
“西桐。”明之行接收到好友的信号,想着要不要劝劝小孩别玩了。
“啊,我在。”
女孩句句有回应,粉色贴纸都挡不住她红的脸,还有那红彤凝润的眼。
已经喝上头了。
“不打牌了好不好?”明之行任由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贴到自己身上,完事了捏住她的手腕不给动。
裴熠南赶紧拉了谢言川先溜。
三个酒坛子尽数空了,他们几个从小跟着父辈祖辈游走周旋,酒量自是不差的。
可西桐从小在家族里就是边缘人物,诗书礼仪一概没人教,小时候也是将高的果酒当成饮料喝下,在角落晕了好一会,直到半夜才被佣人发现。
佣人收拾残局后端来醒酒茶,西桐却将自己整个人团在沙发上,不言语,也没什么其他动作。
“桐桐。”明之行将她脸上的贴纸一点点的慢慢撕下来,又拿了温热的毛巾给她擦净,“玩开心了?”
那坛樱桃酒大半都是她喝的,酒自是极好的,但度数也是不小的。
他将人抱入怀里,佣人们已经离开,偌大的四合院只剩他们,夏末的蝉鸣依旧聒噪,天空星辰点点,偶有一阵秋风扫过,京北的秋要来了。
“怎么哭了?”明之行探到她湿润泛红的眼角,“不舒服?”
他的西桐很会藏,娇气,但从小到大的倔性还在的。
西桐只是靠在他的肩上,眨眼间,泪水浸了他的衣领,刚才的热闹与现在的寂静对比,心里只有无尽的空落。
就像任家的大宅,灯火辉煌,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小时候我也喝醉过。”女孩灼热的呼吸打在颈间,混着浓浓的酒气,又带着股甜香,她说的慢,“七岁多一点,夫人的娘家人来做客,我偷偷喝了一杯。”
明之行静静听着,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背,自然也知晓她口中的母亲是澳岛任家雍容华贵的夫人。
不是她的妈妈。
如果是妈妈,她就不会偷酒喝,不会说的小心翼翼。
不会哭。
“他们都有妈咪,就我没有。”西桐任由泪水往下流淌,一滴又一滴,无穷无尽,“他们有哥哥姐姐,我也没有。”
明之行将她抱的更紧,他的西桐是野蛮生长的,在他进入她的生命之前,她如一朵在野外顽强向上的花。
他不会说‘现在你有我了’这样的话。
他更希望有一天,那双眼睛能真正容纳进他。
他会耐心的等待小家伙的空间彻底为他敞开。
“Max告诉我,我有一个英文名字,是妈咪给我取的。”西桐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语气却不像刚才的愤懑伤心,多了几丝欢快。
Max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菲佣。
明之行低声问:“是什么。”
“Alice。”西桐唇角扬笑,在他怀里动了动,孩子气的解释,“是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喔~”
明之行贴着她耳边笑,哄着她,接她的话,“是那个变小的爱丽丝小姐吗。”
“是啊,很好听对不对?”
女孩喋喋不休,轻声细语地讲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
前言不搭后语,像是摇头晃脑地胡说八道。
但明之行听的认真。
直到西桐架不住酒意彻底将她淹没,睡意渐渐上来。
凌晨时分,四九城的霓虹消减,人们进入酣睡时,林道接到明之行的电话。
“三爷,您说。”
与此同时,男人坐在菱花窗前,半敞的浴袍下是紧实阔挺的肌肉,额发上的水珠往下延,又漫入无边胜景。
“百年庆的邀请名单确认了吗。”
凌晨打电话谈工作这事在林道跟着明之行的时间里是没有的事。
林道应声:“是的,已经确认了,且各个世家都答应出席。”
“澳岛任家呢?”他问,语气稍急起了涟漪。
“任家也已答应会上京。”林道有满腹的疑问,但依旧尽职的回答。
明之行稳一口气,瞧一眼床上安睡的小家伙,床头的暖光灯映出姣好的面容,冷白小腿压住绒白被,檀口微张清浅的呼吸,正睡的安稳。
一坛酒,醉了她,吐露了最真实的一面。
他的西桐,藏了很多委屈。
“三爷?”林道还在那头询问。
“无事。”
男人揿灭手机,移步至床边。
月光下,骨节明晰的手覆着在那张莹白精巧的脸上,碰触间是隐忍的,又擦出珍惜的火花。
一簇一簇,在心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