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齐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杨掌柜：“掌柜，这姑娘……”
杨掌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是卖唱的，我好心开了口子，让她来我这儿唱曲，谁知这丫头性子倔，不肯学规矩，今冲撞了客人，被教训了几句。”
林齐看着少女红肿的眼眶，心中有些不忍，正欲开口，杨掌柜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小哥，别管这些闲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后若有好货，还送来我这儿。”
林齐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了悦客来。他今要去取刀了，穿过长街，又来到那“胡”字铁匠铺。
推门而入时，铁匠正蹲在炉前吹火，见他来了，咧嘴一笑：“小兄弟，刀好了。”
说着从案下取出一柄刀，正是按林齐所画尺寸打造的那把尼泊尔军刀，刀鞘裹着旧牛皮，抽出来一瞧，好家伙，刀身泛着幽蓝的冷光，刃口在炉火映照下闪出一抹寒意。
铁匠得意道：“淬火时加了点祖传的配方，韧性强，劈石头都不带崩的。”
林齐接过刀，轻轻一挥，风声飒然，刀势沉而不滞，心中大喜，这刀他甚是喜欢，收将起来，又在这铁匠铺里多逗留片刻，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各式刀具，找了把短匕递给铁匠：“这把能开锋吗？我需要一把剥皮剔骨的利刃！”
“当然行，铁匠接过短匕，眯眼看了看刃口，点头道：“这刀坯不错，一个时辰后你来取，100文！”
“师傅姓胡？”林齐一指铁匠铺门楣上挂着的“胡”字招牌。
铁匠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呵呵，正是，祖上留下的铺子，传到我这辈儿，也就剩下这点手艺了。”
“老师傅看看这个！”林齐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的正是复合弓的弓把手。
铁匠接过图纸，凑近炉火细细端详，眉头渐渐拧起：“这玩意儿……少见！”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纸面，忽然抬头，“小兄弟，你这是啥用的？”
“就是个小玩意儿，老师傅您只管照着打出来，我自有用处。”林齐语气平静，目光却坚定。
铁匠盯着他片刻，咧嘴一笑：“成，三天后来取，这活儿难，得800文。”
“成！材料要轻便，防锈，且坚硬不变形的！”
“明白，我用乌铁掺银丝，锻三遍淬两回，保准轻巧结实！”铁匠沉声应道，将图纸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胡师傅，此图还请莫要外传！”
“放心，我胡某人虽在市井，但也知轻重！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看见。”铁匠拍了拍脯，神色郑重。
林齐掏出三百文钱放在案上：“这是定金！三后取货付你余款，还有那把短刀一起！”
铁匠点头收下，目送林齐出门。林齐将新得的尼泊尔军刀连着刀鞘一起收好，转身推门而出，他还有其他零件需要定制，去找找城西的铜匠铺吧。
城西铜匠铺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门口挂着个大号钥匙模样的白铁皮。
林齐迈进门槛时，铜匠正蹲在火炉旁敲打一块铜片，火星四溅。听见动静，铜匠抬头，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客官要打什么？”
林齐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过去：“劳烦师傅，照着这个打几个零件。” 这些零件林齐是下了功夫的，担心泄密，所以加了几样，比如后世的军品腰带上的快速解脱扣，还有包包的卡扣结构，混在其中，寻常人看不出门道，反正这些自己也用的上，索性一起做了。
铜匠接过图纸，眯眼端详片刻，眉头微微皱起：“这玩意儿……精细得很，得费些功夫。” 林齐点头：“钱不是问题，只要做得精细。”
铜匠咧嘴一笑：“成，三后你来取，五十文一个，共八个。”
“劳烦师傅费心，每个都需分毫不差，若有差池，我这东西就废了。”
铜匠收下图纸，沉声道：“我以祖传的失蜡法精铸，每个零件必和图纸如孪生般一致。”他指着炉边一排冷却的铜器，“你瞧，我这里出品，从无差错。”
林齐拱手道：“那便拜托师傅了，但图纸不得外传，不可私造！”
铜匠哈哈一笑，拍炉作誓：“我张某虽爱钱，却也讲规矩，绝不越界！”
林齐掏出一串铜钱放在案上：“这是定金，剩下的取货时再给。”
铜匠应下，将图纸小心收好，又问：“客官要什么材质的？”
林齐想了想：“铜的就行，但要结实，不能太脆，也不易变形。”
铜匠点头：“明白，我用好铜，掺点锡，保准结实。”
林齐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铜匠铺，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三后，他再来取零件，顺便看看铁匠铺的弓把手和短匕是否打好。若一切顺利，他便能开始组装复合弓，进山打猎的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一个，就是轮轴组，这时代还没有轴承的概念，但林齐记得古籍《天工开物》中提过“活轴”之法，以黄铜为圈，内嵌铁珠，滴以鱼油，可减摩擦。
他决心一试，便径直往南市寻那擅做车器的李匠。南市人声鼎沸，李匠的铺子藏在巷尾，门前行车残件堆积，却掩不住一股精工之气。
林齐上前拱手，递上图纸：“敢问可是李师傅？”
老人抬眼打量，接过图样只一眼，便怔住：“这……是活轴？谁人传下的法子？”
林齐沉声道：“古书所载，还望保密。”
李匠默然良久，缓缓点头：“此物难做，铁珠大小须一致，黄铜圈更要圆整无瑕，三不成，七或可。”
林齐抱拳：“耗时无妨，只求精准。”
老人凝视他片刻：“我接下这单，不只为钱，还想见一见古法成器，小兄弟，你这是要做一对儿的吧？”
“李匠，确实成对！”
“嗯，一个一贯钱，一共两贯！先付一贯钱订金，七之后来取！”
林齐眉头微跳，这价格端是不低呀，掏了钱递给节匠，他郑重拱手：“待轴成之，必有重谢。”
言罢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却心思沉沉。归途中，他反复推演各部件装配细节，若活轴能成，复合弓的张力与回弹将更趋完美。
今天卖肉的钱，可是差不多花的净净了，出了李匠的铺子，没走多远，又见那一瘸一拐的女子，身边还跟着个小孩子，他们蹲在巷口，面前摆着几双草鞋。
林齐驻足片刻，这俩都是熟人呀，这小孩子正是那个之前送肉的小乞儿，这女子正是从悦客来出来的卖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