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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瑶的手僵在半空。
清清?叶清清?
傅景谦手下最得意的门生,二十岁就拿到双学位,被誉为天才的叶清清。
总是穿着白裙,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模样。
楚知瑶不止一次在傅景谦身边见过她,叶清清从不掩饰对她的瞧不起。
有一次,楚知瑶去实验室找傅景谦,竟看到门口贴着“楚知瑶与狗禁止入内”的打印纸条。
叶清清和几个学生笑作一团,说是“开玩笑”。
“知瑶姐别生气嘛,我们这儿都是精密仪器,您这种……嗯,野鸡大学镀金的半文盲,还是别踏脏我们知识分子的科研净土了。”
叶清清当时笑得人畜无害。
楚知瑶气得浑身发抖,却硬生生忍了。
只因为傅景谦说过,叶清清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身体不好,让她多担待。
多担待,原来要担待到这种地步。
门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都要结婚了,还管我做什么?”
叶清清声音带着哭腔,“反正我迟早要病死,你抛下我……我也不怪你。但我叶清清,绝不当小三!”
“你不是小三!”傅景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伤的痛楚,“从来都不是!”
楚知瑶透过门缝,看见傅景谦将叶清清按在墙上,吻得激烈而绝望。
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克制守礼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发疯的困兽。
“放开我……”叶清清流泪挣扎。
傅景谦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我需要楚家的特效药。清清,你的病有救了,只要我娶她,拿到药……”
楚知瑶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特效药。
楚家研发了三年,刚刚通过临床试验的药。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纵容,那句“你很好”,那些“等到新婚夜”的克制,全都是为了这瓶药。
她却像个傻子,以为遇见了真爱。
心脏像被人攥的鲜血淋漓,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为了他改变自己,磨破双脚也要穿上这双该死的高跟鞋,而现在……
“楚知瑶算什么?”傅景谦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如刀,“一个性别认知有问题的怪胎,身材瘪,毫无女性魅力,要不是为了药,我多看她一眼都嫌脏。”
叶清清低声啜泣:“可你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又如何?”傅景谦冷笑,“拿到药治好你,我就和她离婚。楚家那种暴发户,我本来也看不上。忍她这几天罢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楚知瑶心上。
她脱下那双磨得她双脚血淋淋的高跟鞋,赤脚冲进房间,将鞋子砸向叶清清。
“贱人!”
鞋跟擦过叶清清的脸颊,留下一道红痕。
傅景谦反应极快,反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楚知瑶脸上!
“啪!”
楚知瑶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辣地疼,嘴里泛起血腥味。
“清醒了吗?”傅景谦的声音淡漠,“有什么事冲我来,和清清无关。”
楚知瑶慢慢转回头,看着他。
这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护着另一个女人,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厌恶。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傅景谦,”她红着眼,一字一句的说,“婚礼取消。我们,完了。”
傅景谦松开叶清清,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别闹了。”他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上下打量着楚知瑶——
她今天特意穿了鱼尾裙,戴了长假发,化了精致的妆。
此刻泪水糊了妆容,假发也有些歪斜,确实狼狈不堪。
“你打扮成这样不男不女的,”傅景谦淡淡地说,“哭起来真的挺丑的。”
楚知瑶浑身一颤。
“除了我,还有谁愿意要你?”他补充道,像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楚知瑶看着自己这一身怀着羞涩心情对着镜子照了一次又一次的打扮。
原来在他眼里,只是“不男不女”、“挺丑的”。
极致的悲伤之后,是冰冷的愤怒。
她抬手,狠狠扇了傅景谦两巴掌。
傅景谦却没躲,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看着她。
“出气了?”
无比平静的语气,倒显得她像在撒泼。
“这巴掌,老娘还你!”楚知瑶盯着他,浑身发抖,“傅景谦,你也没好到哪去。长得就一副肾虚样,演技倒是不错。可惜,我不奉陪了。”
她摔门离开。
门一开,外面竟挤着她那群纨绔朋友。
他们本来是想来“听墙角”,看看傅景谦这个老古板第一次开荤会有多激烈,没想到撞见这种场面。
楚知瑶一身狼狈,赤着脚,脸上是未的泪痕和红肿的掌印。
朋友们面面相觑,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她玩得最好的朋友小声开口:“知瑶,忍忍算了。傅教授对你……挺好的了。只是出轨而已,男人嘛……”
“只是出轨而已?”楚知瑶打断她,声音嘶哑,“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大度地当个睁眼瞎,是吗?”
朋友缩了缩脖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你这样,能嫁给傅教授,已经是高攀了……”
高攀。
连她最好的朋友都这么想。
楚知瑶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冷得彻骨。
她看着眼前这些所谓的朋友,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既然你们都这么觉得,”她抬手,刺啦一声撕掉了鱼尾裙的裙摆,露出修长的双腿。
接着,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扔在地上,赤脚踩过。
“出了轨的男人就是一坨狗屎。你们要咽,自己咽。是我楚知瑶不要他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既然嫁不了爱情,那就嫁个最有钱有势的。
至少,钱和权,不会背叛她。
电梯下行时,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联姻对象换一下。之前你说过的,陆家那个双腿瘫痪的太子爷,我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清楚了?陆家那小子,怕是不能人道了。傅景谦虽然……”
“七天后的婚礼照常举行。”
楚知瑶打断父亲的话,声音冷淡:“但新郎,换人。先别放出风声,我要给所有人——尤其是傅景谦一个惊喜。”
“我楚知瑶,不是非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