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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明僵在原地。
眼圈瞬间红了个彻底,眸中的惊痛几乎溺得他快窒息。
他一把扯过协议书,撕了个粉碎摔在地上,接着猛地攥住我肩膀抵到墙边,声音从齿缝挤出来:
“为什么!”
“鞠念,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他妈怎么做到的!”
以前,我也以为我不能。
可事实证明,人在濒临绝望的时候,总是能做出一些决定的。
我现在的力气,压推不开他,只能无力轻笑。
“裴景明,这不是你想要的么?”
一旁的沈芊芊蜷着身子,疼得微缩起来,被赶来的护士扶走了。
我没错过她眼底的冰冷。
可裴景明头也没回,依旧死死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迎上他眼眸,“你总说,性和爱是分开的,觉得我矫情,觉得我不够体谅你。”
“现在我拿半条命,成全你和她的爱情,你不该满意吗?”
裴景明的眼神一寸寸凉下来。
嗓音几乎快生锈:
“念念,别闹了。”
“我答应过你的,会永远对你好,只有你才会是裴太太。”
“谁稀罕?”
我打断他,觉得荒谬又可笑,“裴景明,爱是有期限的,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我踹了脚地上的碎纸。
紧接着继续:
“你撕了也无所谓,我打印了很多份,你撕得越多,只会把我们之间的裂隙越撕越大。”
裴景明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沉默里,我和他安静对峙。
最终护士的呼唤打破了寂静,“裴先生,您太太状态不大好,可能需要您陪陪她。”
护士不知情。
她口中的太太,毫无疑问是被裴景明亲自抱过来的沈芊芊。
裴景明脸色难看起来。
眉宇间的纠结都遮掩不住。
我很体贴地推开他,“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低头叫了个车,提醒道:
“不过我的耐心有限。”
“我在家等你到十二点,迟到的话,保不准裴先生明天就成全公司的谈资了。”
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
我脸色惨白,却勾起嘴角,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口:
“你还在晋升关键期吧?”
“我相信,你拎得清。”
不顾他铁青的脸,我转头扭身,不再管身后落寞的人影。
回到家,我开始缓慢收拾行李。
零碎的东西很多。
进门成双成对的拖鞋,玄关上挨挨挤挤的茶杯。
以及缠在一起的钥匙扣。
还是确定关系后,裴景明领我来认门时送的。
那时他倚在门边,笑意很深,“诺,欢迎女主人回家。”
“以后这个小家,可得麻烦我家念念布置了。”
这些年,家里被填得满满当当,到处都充斥着爱的气息。
如今却显得讽刺可笑。
近十年的琐碎物品,原来只用花不到两小时就丢完了。
我疲惫地靠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瘦弱的指针一步步爬着。
我不确定裴景明会不会回来。
如果不回,我明天就去离婚,总之这段婚姻无法继续。
十二点整。
玄关传来落锁声。
是裴景明回来了。
他步子有些沉,缓慢走到桌子对面落下,没吭声。
桌子只有大概半米。
我跟他的隔阂,却早已不止这张桌子的长度了。
我把新的一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你看看。”
“孕期出轨,你是过错方,财产分割我六你四,房子车子我不要,没问题就签吧。”
裴景明扫了一眼。
沉默着点了烟,“念念,我们一定得走到这一步么?”
我轻敲着桌子。
答案显而易见。
烟雾缭绕中,裴景明眯了眯眼,像是终于卸下伪装,问:
“想知道我和沈芊芊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