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天刚破晓,彬儿就听说王爷一早便被皇上急召入宫,今回门,怕是无法陪同两位主子前往尚书府了。
林清闻言,心中并无波澜。她本就没指望萧景端陪同,回门于她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差事罢了。
梳洗完毕,林清换上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衣裙——这已是她为数不多的体面衣裳。刚走出院门准备荣华院,便见林璇身着一身华贵的石榴红蹙金裙,头戴珠翠环绕的发钗,身后跟着魏管家与一众随行的丫鬟仆役,急匆匆从琼华殿出来。
两人先去给端妃请安。端妃刚喝过早茶,见她们进来,便温和地吩咐道:“景端被皇上召入宫,有要事相商,回门之事便委屈你们姐妹俩自行前往。魏管家会陪着你们去,也会向林尚书夫妇解释清楚缘由,让二老莫要见怪。”
“多谢母亲体恤。”林璇娇声应着,眼底却藏不住得意——萧景端不在,今回门,她便是绝对的主角,定要让林清好好难堪一番。
林清亦屈膝行礼:“谢母亲。”
辞别端妃,两人一同坐上马车。车厢内空间宽敞,却弥漫着尴尬的氛围。林璇端坐在软垫上,把玩着腕间的玉镯,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妹妹,昨夜倒是好福气,竟能让端哥哥特意跑去你的小院探望。不像我,守着空荡荡的琼华殿,等了大半宿。”
林清垂着眼,没有接话。
见她不吭声,林璇更来了劲,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妹妹莫不是早就盘算好了,故意在宫中表现自己,引得端哥哥注意?也是,妹妹在府中时就懂得藏拙,如今到了王府,自然更会勾引人了。”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林清勾引端王,彬儿听得气红了脸,刚要开口反驳,便被林清用眼神制止了。林清抬眸看向林璇,语气平静:“姐姐说笑了。王爷昨夜不过是担心我染上时疫,前来探望罢了,并无其他。倒是姐姐,今回门,理应开开心心的,莫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动气。”
“无关紧要?”林璇冷笑一声,“妹妹倒是会装糊涂。这王府之中,谁不知道端哥哥只属意于我?妹妹最好安分些,别想着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清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任由林璇在一旁阴阳怪气,自说自话。
马车很快抵达尚书府。府门大开,林尚书与夫人王氏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到马车停下,王氏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林璇身上,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我的璇儿,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在王府过得好不好?”
林璇娇笑着扑进王氏怀里:“娘,我过得好着呢,母妃和端哥哥都很疼我。”
母女俩亲热了好一会儿,王氏才瞥了林清一眼, 仿佛林清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随从。
进了府内,丫鬟奉上茶水。王氏拉着林璇坐在主位,听林璇添油加醋地说了昨夜萧景端去汀兰院的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林清的目光充满了敌意与不屑。
“林清,”王氏放下茶杯,语气严厉,“你如今虽是端王的侍妾,但也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璇儿是正妃,是你名正言顺的姐姐,你岂能在新婚夜就抢着勾引王爷?”
林清垂首而立,不卑不亢:“夫人明鉴,妾身并未勾引王爷,昨夜之事,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王氏冷笑,“若不是你刻意勾引,端王爷为何放着正妃不顾,跑去你那破院子?我告诉你,你进端王府,不过是为了给林府生个带血脉的孩子,稳固璇儿的地位!安分守己地完成你的任务便好,别痴心妄妄想抢璇儿的宠爱,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着,王氏抬了抬手:“去,给我倒杯茶来。”
林清站着没动。她是端王的侍妾,虽身份低微,却也无需给林尚书夫妇端茶倒水,这分明是王氏故意要给她下马威。
“怎么?敢不听我的话?”王氏脸色一沉,“如今还没得意几天,就敢摆架子了?我告诉你,在这尚书府,我还能管得了你!”
林璇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妹妹许是觉得自己成了王府的人,有几分心气了呢。你瞧她,回门连件像样的伴手礼都没有,穿的还是以前的旧衣服,连件像样的珠宝都没有,哪里有半分王府侍妾的样子?哪里比得上我……”
“可不是嘛。”王氏附和着,语气愈发刻薄,“我看她就是个没福气的命,就算进了王府,也得不到王爷的真心宠爱!不像我们璇儿,珠光宝气,一看就是被王爷疼爱的样子。”
一连串的冷嘲热讽砸过来,林清始终默默听着,神色平静。这些话,她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早已麻木。可王氏见她不反驳,竟得寸进尺,语气愈发恶毒:“我看你和你那早死的娘沈氏一样,都是贱坯子!天生就只会勾三搭四,不安分守己!”
“夫人慎言!” 这句话彻底触怒了林清,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我娘清清白白,容不得你污蔑!”
“哟,还敢顶嘴了?”王氏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随即更加愤怒,“反了天了你!来人,给我拿家法来!我今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坯子!”
旁边的林尚书皱了皱眉,上前劝道:“夫人,算了,今是她们回门的子,别闹得太难看。”
魏管家也连忙上前:“夫人,林侍妾毕竟是端王府的人,动家法怕是不妥……”
王氏却本不听,见下人迟迟不敢动手,便亲自起身,从一旁仆役手中抢过一条皮鞭,扬手就朝着林清抽了过去!
“啪!” 皮鞭落在林清的手臂上,瞬间裂开一道血痕,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王氏得寸进尺,又接连抽了三鞭,每一鞭都带着狠劲。林清咬着牙,没有哭喊,只是眼神愈发冰冷。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王氏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望去,只见萧景端身着一身玄色锦袍,面色冷峻地站在门口,眼神如利剑般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王氏手中的皮鞭与林清手臂上的血痕上,怒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