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林震天把脚搁在会议桌上。
我拿着酒精棉球给修脚刀消毒。
林震天疼得龇牙咧嘴，不敢乱动。
“忍着点，这一刀下去可能会流血。”
我捏住他的大脚趾，找准嵌甲的位置。
“轻……轻点！闺女，亲闺女！爹怕疼！”
林震天缩着脖子。
我没理他，手起刀落。
“滋——”
血飙了出来。
“啊——！”
林震天惨叫一声，随即瘫在椅子上，吐出一口气。
“呼……舒……舒服……”
现场几百号员工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我用棉签擦净血迹，掏出药酒倒在他脚趾上揉搓。
“行了，指甲挑出来了，消炎药回去记得吃。”
我收拾工具。
“还有，这周别吃海鲜，别喝酒。”
林震天一脸讨好。
“好好好，都听闺女的。”
“哎呀，还是我闺女手艺好，比那些医院的专家强多了。”
“老婆，你看，我就说让浅浅给我弄吧。”
我妈苏婉递给他一张湿巾，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刘美丽。
“刘主管，”
我妈声音不大。
“这就是你所谓的‘苟且之事’？”
刘美丽一哆嗦，脸上的粉往下掉。
她嘴唇颤抖着。
“这……这不能怪我啊！谁……谁能在办公室修脚啊！”
“而且那声音……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嘛！我也是为了维护公司形象……”
“误会？”
我站直身子，拿着沾血的修脚刀看着她。
“为了这个‘误会’，你在全公司造我的谣，让人往我身上泼咖啡。”
“我去扫男厕所，还把我所有的业绩清零。”
“刘美丽，你管这叫维护形象？”
“我……”
刘美丽眼神乱瞟。
林震天穿好袜子，站起来。
“你说浅浅是为了上位勾引我？”
他冷笑一声，抓起话筒，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林浅小姐，不光是运营部的实习生，也是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更是我林震天的亲生闺女！”
人群炸开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
王强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刘美丽晃了两晃，差点晕过去。
“女……女儿？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
“她明明穿得那么穷酸……天天吃食堂……”
“怎么？我女儿吃食堂就是穷酸？”
“非得像你一样，拿着回扣买名牌包才叫高贵？”
林震天盯着她。
刘美丽直接跪在了地上。
“总……总裁，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知道她是大小姐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那是你的事。”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不是大小姐，只是一个实习生，今天是不是就要被你死在这里了？”
“刘美丽，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6
刘美丽停止磕头，抬起脸指着我喊道：
“林浅！你也别装什么好人！就算你是大小姐又怎么样？”
“你隐瞒身份进公司，本身就是欺诈！你这是在钓鱼执法！”
“你这是在戏弄我们这些普通员工！”
周围有些员工听到这话，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刘美丽见状，更加来劲。
“大家评评理！林氏集团不是讲究公平公正吗？”
“大小姐微服私访，看着我们出丑，这公平吗？”
“她那个转正名额，难道不是内定的吗？”
“我虽然手段有些过激，但我也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公平竞争啊！”
我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林震天已经抢先一步，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放屁！”
他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说公平？好，咱们就来谈谈公平！”
他冲助理挥了挥手。
助理递上一份文件。
林震天把文件甩在刘美丽脸上，纸张飞舞落下。
“这是过去三年，行政部所有的招聘记录和转正名单！”
林震天指着地上的文件，声音严厉。
“你那个所谓的‘公平’，就是把转正名额明码标价？”
“一个名额五万块，钱打进你那个当人力总监的哥哥账上，然后你们五五分账？”
“还有！”
林震天指了指王强。
“这个王强，进公司两年，业绩垫底，天天扰女同事，却年年拿优秀员工。”
“为什么？因为他是你表弟的小舅子！”
“而林浅！”
林震天拉过我的手举起来。
“她进公司三个月，没用任何特权。”
“方案是她熬夜做的，客户是她跑下来的！”
“就连我的脚，也是她为了去大山里求来药酒治好的！”
“她隐瞒身份，是想凭实力做事！结果呢？”
“你们这群蛀虫给了她什么？是造谣、霸凌和侮辱！”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认同刘美丽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刘美丽看着满地的证据，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美丽，你不是喜欢录音吗？”
我掏出手机，点开昨天在厕所录的那段。
录音里，刘美丽的声音传遍全场：
“哥，放心吧，那小丫头片子已经被我整服了……”
“总裁为了面子肯定得开除她，到时候那个转正名额就能给你小舅子腾出来了。”
录音一放，全场哗然。
刘美丽瘫软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那是……那是开玩笑……”
“开玩笑？”
我关掉录音，走到她面前蹲下。
“那你往我身上泼咖啡也是开玩笑？让我扫厕所也是开玩笑？”
“造黄谣毁我清白也是开玩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开玩笑，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我掏出一个U盘。
“你不是剪了个视频吗？巧了，我刚才顺手黑进了后台，给你的视频加了点彩蛋。”
刘美丽猛地抬头。
“你……你了什么？”
我冲控制室比了个手势。
“放。”
7
大屏幕再次亮起。
刘美丽想去拔电源，却被两个保安按住。
画面不再是借位照片，而是监控录像。
场景是行政主管办公室。
主角是刘美丽和人力总监赵刚。
画面里，刘美丽坐在赵刚的大腿上。
“刚哥，那个林浅太不识抬举了，业绩做得那么好，挡了咱们财路。”
赵刚的手在刘美丽身上游走，笑着。
“怕什么？咱们先把她名声搞臭。”
“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她一滚蛋，就把那几个交了钱的实习生塞进去。”
“今年的分红，够你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哎呀，讨厌~那你得答应人家，把那个优秀主管的名额给我……”
接着两人缠在一起。
刘美丽发出一声尖叫，想要挡住屏幕。
“关掉！快关掉！这是假的！这是合成的！”
没人理她。
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小跟班躲在控制室不敢出来。
人力总监赵刚想溜，被几个同事揪了出来，拖到台前。
“放开我！我是总监！你们想造反吗？”
赵刚还在摆官威，身上的肉乱颤。
林震天看着两人，气极反笑。
“好啊，好一对‘模范员工’。”
“赵刚，我每年给你开几百万的年薪，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
“把我这里当成你的后宫和提款机了？”
赵刚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脸瞬间白了，腿一软跪在刘美丽旁边。
“总裁……这是误会……这都是刘美丽勾引我的！我是被动的啊！”
“赵刚！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刘美丽扑上去，对着赵刚的脸抓挠。
“当初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被动？现在出事了想甩锅？没门！要死一起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够了！”
林震天一拍桌子。
保安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报警。”
林震天吐出两个字。
“把侦查科的警察请来。”
“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
“职务侵占、敲诈勒索、传播淫秽物品……一样都别落下。”
“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把牢底坐穿！”
听到“报警”，刘美丽崩溃了。
她挣脱保安，朝我冲过来。
“林浅！我了你！都是你害的！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她手里抓着一把剪刀，尖端直指我的咽喉。
“浅浅！”
我妈惊呼一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剪刀离我不远时，一只手抓住了刘美丽的手腕。
是王强。
他反手一拧。
“啊——！”
刘美丽惨叫一声，剪刀落地。
王强一脚把她踹开，然后跪在我面前磕头。
“大小姐！我救驾有功！求您饶了我吧！”
“我真的什么都没，都是被这个疯女人的啊！”
8
警察很快到了。
刘美丽和赵刚被带走时，全公司的人都在鼓掌。
刘美丽被拷上手铐时，还盯着我。
“林浅，你别得意！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怎么在牢里过吧。听说那里面的马桶，比公司的难刷多了。”
她被塞进警车。
“各位。”
我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员工。
“刚才大家看得很爽，但我还要宣布一件事。”
我转身拿过电脑，投影出一张Excel表格，是运营部这几个月的业绩报表。
“有些人觉得我是靠关系、靠后台。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实力。”
“这个月，运营部业绩提升30%，其中一半是我谈下来的。”
“那个大家以为搞不定的C区，是我喝了三顿大酒，吐了五次才签下来的。”
“还有那个被你们扔在垃圾桶里的保健品策划案，现在已经被三家连锁药店预订了。”
我指着数据念出来。
台下之前嘲讽我的同事，头越来越低。
“我不否认我是总裁的女儿。但我更是一个靠本事吃饭的职员。”
我扫视全场。
“从今天开始，运营部不养闲人，也不留小人。那个王强……”
王强猛地抬头，一脸希冀。
“虽然你刚才‘救驾有功’，但功不抵过。”
“你在厕所里说的那些话，还有你过去两年的扰记录，都在这里。”
我把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别让我叫保安。”
王强的脸瞬间灰败，瘫在地上。
“还有你们几个。”
我指了指那几个马屁精。
“自己提交辞职报告，别等我动手查账。”
“只要查出来一分钱有问题，我保证你们的下场比刘美丽还惨。”
那几个人浑身发抖，跑出了会议室。
林震天坐在后面看着我处理事务，眼里满是欣慰。
他凑到我妈耳边说：
“老婆，你看咱闺女这气势，比我当年强多了。”
我妈白了他一眼。
“那是随我。”
处理完这些，我走到林震天面前。
“爸，我想申请一个新的职位。”
“哦？你想当总监？”
林震天问。
“不。”
我摇摇头。
“我想去新成立的子公司，从基层主管做起。”
“这里的烂摊子虽然清理了，但我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光环下。”
“我要去开疆拓土，证明给所有人看，林浅这两个字，不需要加任何前缀。”
林震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有种！准了！”
9
刘美丽入狱后的第三个月，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林小姐，刘美丽想见你一面，说是有关于公司重大机密的事情要交代。”
我想了想，去了。
隔着铁窗，刘美丽头发剃光了，脸颊凹陷。
“你想说什么？”
我问。
刘美丽看着我，咧嘴一笑。
“林浅，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赵刚就是最大的鱼了吗？”
我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那个赵刚，就是个蠢货。他背后还有人。”
刘美丽压低声音。
“公司每年的财务报表，有一部分资金流向了一个海外账户。”
“赵刚只是个经手人，真正的主谋……是你那个看起来忠心耿耿的财务总监，李叔！”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那个U盘的隐藏分区里。密码是你的生。”
刘美丽笑着说。
“没想到吧？赵刚为了留后手，特意设了这个密码，因为他知道李叔最疼你。”
“多么讽刺啊，最疼你的人，却在挖你家的基。”
我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我喝汤就要坐牢，吃肉的人却逍遥快活？”
“我要拉他们一起下！林浅，去查吧！”
回到公司，我立刻找来那个U盘，输入我的生。
果然，一个隐藏文件夹弹了出来。
里面是财务造假的证据，和李叔与海外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
我拿着证据，直接去了林震天的办公室。
李叔正在和我爸下棋。
李叔被带走时没有挣扎，只是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浅浅，你真的长大了。太聪明，有时候也是一种残忍。”
我没说话。
10
五年后。
林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典。
现在的我，已经正式接班，成为了林氏集团的新任总裁。
那家子公司在我的带领下，成了行业的独角兽，业绩超过了总公司。
庆典当晚，我穿着旗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
“林总，楼下的保洁公司说人手不够，想临时调几个外包工过来帮忙清理会场，您看行吗？”
秘书小声问道。
“按规矩办就行。”
我随口说道。
下楼送客时，在大厅角落里，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工服、佝偻着背的妇女，正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地毯上的污渍。
她动作很慢，手指变形，满是冻疮。
旁边一个领班正在骂她。
“动作快点！没吃饭啊？擦不净扣你工钱！这么大岁数了，手脚还这么笨！”
妇女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擦，马上擦……”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她瞳孔收缩，僵住了。
是刘美丽。
五年过去，她看起来老了很多。
她低下头，试图用抹布挡住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林总，怎么了？认识吗？”
旁边的副总问。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
“不认识。”
我踩着高跟鞋，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走出大门，夜风微凉。
我拿出手机，给“老财迷”发了条信息。
“爸，我想你了。明天回来给你修脚。”
那边秒回。
“好嘞！闺女！爹把好酒开了，咱们爷俩喝一杯！”
我看着屏幕，笑了。
全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