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6
村口传来他们的声音。
“小美啊，你是不是给错我卡号了，我这去银行查也没查到有入账啊。”
“死崽子你给我过来！怎么没有入账？”
“你还告诉你大伯卡号和密码了？”姑姑瞪着我。
“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大！”爷爷说。
他们大吵着，引来了许多邻居的围观。
“你们这是信了她的话？”
“哈哈哈，谁不知道曲家丫头吹牛成瘾啊，没想到真有傻子信她说的话啊！”
邻居们笑哈哈地说。
姑姑、大伯、爷爷，三家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小美，你说清楚，姑姑相信你。”
“乖孙女，你是不是不显怀啊？”
我看着他们忐忑的神情，心里畅快得像要疯掉。
“什么卡号密码？我自己都忘了什么，我随便说的啊。”
“还真是个傻的，曲家都穷得露宿街头了，哪来的银行卡。”邻居说。
姑姑后退了几步，指着我的脸大喊。
“你都是在吹牛？”
“对啊，怎么啦？”我笑眯眯地说。
他们气得整张脸通红，身体直哆嗦。
“你爸妈参加医疗组织实验，是假的？”
“你参加舞会，吃米其林饭，是假的？”
“你男朋友是京城少爷，你有老人磕头就会易孕，也是假的？”
“哈哈哈，我都没去过京城，哪认识什么少爷啊？”
我破口大笑。
“出门在外，一切都是自己给的。你们自己傻而已。”
大伯直接往我肚子上踹了一脚。
姑姑和婶婶也扑过来扇我巴掌，挠我的脸。
“啊啊啊……我弄死你！”
“死崽子你骗了我们那么多钱！”
“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修理修理你。”
“报警！我要报警！你太过分了，玩笑不是你这么开的！”姑姑在我身上大喊。
“你完了，我会找律师告死你，你这辈子就在监狱里吧！”大伯说。
我被打得浑身疼。
艰难地说，“不用您动手了，我已经报警了。”
“这是要报警抓你自己？”
我听了后笑得更畅快了，狠狠地盯着他们说。
“我是报警了，但他们会抓的人，是你们！”
7
姑姑和大伯听到后对视一眼。
“我们怎么了，怎么可能抓我们，我们可是受害者！”大伯说。
“就是，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姑姑说。
“是吗？我怎么半点看不到你们受到的伤害呢？”我艰难地站起来咬着牙说，“奥对，不好意思啊，你们应该是马上就会受伤害了呢。”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让我先来提醒一下你们都做了什么吧。”
“姑姑一家为了请那么厉害的老师，学费一直都在拖延吧。”
“大伯突然辞职，违约金还没付，积蓄也快花完了吧。”
“爷爷你天天菜市场赊账，怕是马上就要被砸家了吧。出门也没少吹要有重外孙的牛吧。”
“你还有脸说？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姑姑说。
“还报警，你就等着一会儿警察来把你带走吧！”
“可报警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双手摊开，很是苦恼。
“我本就没钱，付不了姑姑你们拖欠的学费，给不了大伯你需要的工作，更给不了爷爷你想要的重孙。”
几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
“气死我了！我打死你！这就替你爸你妈教育教育你！”大伯撸起了袖子。
“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们！你怎么敢的！”
“哐当！”
我对着老家的铁门重重地踢了一脚，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还敢提我爸妈？”
“我为什么？你们会不知道？这么多年，你们是怎么对我们家的？”
我不再笑了，而是紧紧地握着拳头，咬着牙齿。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忍了你们三个月，为的就是要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咆哮着说。
“哈哈哈哈哈……”大伯癫狂一样地笑着，“原来是要报复我们啊。”
“你以为你把我们都报复了，你的生活就会好过吗？”
“我们没拿到你吹牛吹出来的钱，你不也没有吗？你可别吹着吹着把自己也骗了！你自己也是个没钱的货色！”
姑姑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你那些话都是瞎编的，没了我们，你的生活只会更惨，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嗒嗒嗒！”
是高跟鞋的声音。
“请问哪位是曲美妍同学？”村口来了一位戴眼镜的西服女人。
8
“是我。您好。”
“恭喜你被A大实验班录取了！”
“不！我们B大也录取你了！”又来了一个男人。
“我们先来的，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曲美妍同学，你如果选择我们学校的话，学费全免，我们还会每个学期给你补助金。”
“我们学校也可以，另外我们还可以提供国外留学，来我们这里吧。”
“我们……”
“抱歉，可以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吗？”我轻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好，我看你正好还有家事吧，我等你电话啊！”
说罢两个人一边争吵一边走了。
姑姑他们全都呆住了。
“不好意思啊，我应该是有钱了，还出人头地了。”
我对他们笑了笑说，“我的生活似乎好过了。”
“她这么厉害吗？我记得A大B大是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了吧。”大伯说。
“是啊，这还得多谢姑姑给我请的名师到家授课呢，谢谢姑姑。”我夹着嗓子，给脸色煞白的姑姑鞠了一躬。
“是因为我给你请的老师吗？这么厉害？”
她眼神转了几圈，突然笑了。
“阿明，你跟她一起上的课，那你应该也差不多吧，有没有学校给你打电话啊？”
“我……有啊。”
表哥自从听到我其实一直都是在吹牛后，脸色就煞白了
“太好了，我们家还有救！不愧是我儿子。”
姑姑松了一口气。
我直接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哈哈哈，他都没参加高考，哪来的学校打电话啊？”
表哥听到后猛地转头看着我。
“你不要胡说八道！”
“阿明，你给我说清楚！”姑姑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我……”
“我告诉你们吧！都是我亲看看见的，他还不让我告诉你们呢！”我说。
“他一直在赌博，我用你们花钱请的老师上课的时候，他在用手机赌博，开窗跳楼去赌场赌博。”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你现在负债累累吗？解释你现在已经马上就要进局子了吗？”我畅快无比。
“废物！我们花了那么多钱请老师到家讲课的时候，你就这么对我们？”
姑父也意识到了表哥真的没把心思放到学习上。
“啪啪！”
他反手就给了表哥两个巴掌。
“你丧不丧良心啊？”
“不！我不信！你是说我们省吃俭用拿钱，全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姑姑崩溃了。
“还不是你们说的，已经拿到她的卡了，马上做富翁了，所以我才会这样的啊，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啊！”表哥捂着脸说。
“你不好好学习。你还有理了？”
“不，不对，都是因为这个贱人！是她让我点进去了赌博的界面，是她话里话外引诱我沾上的！”表哥红着脸盯着我。
“蠢货。我随随便便的吹牛而已。”
“你毁了我！你……”
我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
“我本来学习就很好，如果不是你们三天两头卖惨求我爸妈给你们钱，我怎么会辍学！”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我只不过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9
这时一个鸣笛响起来了。
是村口开来了一辆黑车。
里面下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走向大伯。
“请问您是曲晓东先生吗？”
“我是，请问……”
“我们是金武公司的，据合约，您无故辞职违约，并且不交接工作，我们公司将告你，这是律师函。”
“糟了，这可怎么办，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了啊！”婶婶震惊道。
大伯抖着手结过了律师函。
“三百万！？”大伯大声地喊出来了。
“不，不，老板，我得跟老板解释，我是被骗的，老板人那么好一定不会这么对我的！”
说罢就拿出新换的最新款手机。
“喂！老板我是曲……”
电话直接被挂了。
“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公司一直联系你，给你机会挽救，是你自己作死，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两个西装男人冷漠着说，然后就要转身。
大伯直接跪下抱住了他的腿。
“别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两个人没理他直接开车走了。
留下大伯和婶婶两个人在原地崩溃。
“怎么办！我们哪来的钱！这三个月，我们一直挥霍，半辈子的积蓄都没了。”大伯说。
“都是因为你信了这个贱人的话！你为什么辞职！”婶婶狠狠地推了大伯一把，“离婚！离婚！”
“好子的时候你对我百般顺从，现在不好了你就要离婚？”
大伯扇了她一巴掌，“都是因为你！你身为一个家庭主妇！为什么不管理好我的钱？自己不能挣钱，管钱也不行！”
两个本来你侬我侬的夫妻居然开始大打出手了。
村口来了又很多拿着铁棍和大袋子的大爷大妈。
“可算让我们找到了，老曲你以前小摸小偷地就算了，这个月也太过分了吧！”
“明面儿上赊账，背地里偷窃，你当我们是傻子嘛！”
“这次我们要清算！”
是爷爷他们小区市场的商户们。
“都是一个地方的，我晚点给钱怎么了！大家互送东西不行吗？”爷爷说。
“我们不是也给你们东西了吗？”说。
“你们送的那也叫东西？你看看，全是你们家吃剩的菜，还有其他超市扔掉的临期食品吧！”
“今天我们就全带来了，你再不付钱，我就闹大了，闹到网上！看你们老脸往哪搁。”
看到他们拿来的东西，我猛地转头。
泪水瞬间充满了我的眼眶。
我抖着声音对这些商户说，“多谢。”
终于全明白了，我明白爸妈的病了。
10
“你跟你爸妈一样不孝！我们赊账都是为了给你做好吃的啊！”
“骗我们两个老人天天给你磕头，你丧良心啊，这是要折寿的！”
“我不会认你们一家的！你们的存在就是我们曲家的耻辱。”
爷爷的唾沫星子乱飞。
我已经早就不在乎了。
心情很激动。
爸爸妈妈，我马上就会让恶人们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了！
“你们完全可以不信我说的话啊，可你们全信了。”
我对着姑姑大伯和爷爷他们大声说。
“因为你们心里也希望我说的全是真的，这样你们的幻想生活就也会是真的了。”
“但是很可惜，我全是在吹牛。”
吹牛是小时候爸妈教我的生存之道。
小时候我只是听爸妈的话，随便吹一吹，心里本不懂为什么老爸老妈要让我多吹一吹牛。
他们死了之后，我终于懂得了原因。
还记得他们最后告诉我吹牛的时候。
那时他们已经没希望了。
可在病床上的两个人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
“你姑姑大伯他们只是太物质了，本质并不坏，还挺傻的，还以为我看不出来他们就是想要钱。”
“你跟他们相处就吹牛，要不然我们俩不在了，他们可能会欺负死你的。”
“爸妈相信你一定可以活得很幸福的，我女儿我最了解。”
我如果不吹牛，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夺走，什么也不剩。
爸妈一生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真诚地对待每一个人。
身为家里的老二，爸爸上面帮着大伯一家，下面帮着姑姑一家，最后却遍体鳞伤。
妈妈怀我的时候还在跟着爸爸一起帮着他们两家，最后身体累坏了，不能再生育。
爷爷也是只向着他们两家，我们家只有无穷无尽的付出。
血浓于水，这些爸妈都可以忍，我也可以忍。
可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
从生病到车祸不过短短半年。
我失去了全部。
车祸发生的那天，我们已经接受了死去的现实，只是想幸福度过最后的子。
只是想再看看沿途的风景。
没想到会遭遇莫名其妙的车祸。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我终于查明了所有。
什么意外车祸，这分明是兄弟姐妹的谋。
为什么要夺走爸妈他们俩本就没几个月的生命？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11
警笛的声音响起。
“是警察来了。说到底你还是骗了我们钱，还上好大学？你就先在监狱里好好尝尝滋味儿吧！”
“就是，比起我们从你家拿走的钱，还是你骗我们的钱的事件更恶劣吧。”
“您好，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恶劣事件？”警察说。
“您好，就是这个女孩，她骗了我们三家这么多年所有的钱！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损失！”
姑姑指着我对警察说。
“小曲？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
“您认识这个满口谎言的崽子？”大伯震惊了。
我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谁说我是因为你们以前抢钱骗钱才报警的。”
我指着姑姑和大伯，声嘶力竭。
“张叔，我查清楚了，就是他们谋的我爸妈！”
姑姑惊得一下子腿软坐地上了。
“你胡说什么呢！”
“你他妈在警察面前瞎说什么呢！”大伯说。
“你吹吹有钱的牛就得了，怎么还吹上人命的事情了啊！”邻居也意识到事情变得不对起来了。
“就是，这可不兴瞎说啊。”姑父扶着姑姑说。
“你爸妈的车祸不是早就结案了吗？那是个意外啊。”
大伯也说，“是啊，明明就是那个车太久不保养刹车失灵了！”
“小曲，你好好说清楚。”张叔沉着声音。
“您可不能听她瞎说啊！”大伯急了。
“这是这三个月里我所有的录音，他们多次对我爸妈进行诋毁，言语间也有着策划车祸的倾向！”
我拿出一个U盘。
“疯子！疯子！你这是对我们私人空间的侵犯！”大伯对张叔说，“您快把她抓走吧，她已经疯了！”
“哼，你以为我为什么在你们家里住啊？我恨不得把你们直接死。”
“你们知道老家要拆迁了！结果老房子一直都是爸妈在住，你们不想给已经得了癌症的我们分一分钱，所以脆直接掉，不是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泪流满面。
“那个刹车失灵的车，就是我大伯动的手脚！”
“闭嘴！不许说了，”
“你没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有本事你拿出证据啊。”
“警察，这丫头嘴里没一句真话。她还说自己去贵族舞会，有千万财产呢！你们可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谁说我没证据。”
“那个行车记录仪就是证据！”
12
“在你们家住的时候，你们让我做饭，让我打扫屋子，老天有眼，我就这样找到了被你们随便放着的行车记录仪。”
我拿出来。
“这里，记录了你对车动手脚的全部过程！”
全场都安静了。
大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脸上再没了趾高气扬。
“跟我们没关系，是他们家动的手！”表哥这时大喊。
大伯一下子给了他一拳。
“你们想逃跑？就是你们家想出来的法子啊，事到如今，我应该是完了，想置身事外？没门！”
“你不要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想我的亲哥哥！”
“我们一家胆小如鼠，本就怕事，从来不惹事。”
姑姑继续说，“我给你找那么好的老师让你考上好大学，没想着你以后回报我们，你也不能这么诬陷我吧！你这是恩将仇报啊！”
“就是你们给我出的主意！警察，就是他们出的主意！我本来没想人的！”大伯破罐子破摔地说。
“这录音里全有，仔细听听就知道了，就是他们家想的主意。”我举着U盘说。
“不要！不要，怎么会这样……”
“完了，全完了，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表哥直着眼睛，已经傻了。
姑姑直接跪在地上崩溃。
“我们可不知道他们这谋计划啊！”爷爷说。
“我这再偏心，也不能谋自己的亲骨肉呢！”
“是吗？”我说。
“你们是没参与车祸。”
我走到那些跟爷爷同小区的商户附近，拿起他们带来的那些爷爷给的过期产品。
“你们是让爸妈生病，得了癌症的罪魁祸首！”
我举着那些食品说。
“之前我就一直在想，爸妈的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突然得了癌症。”
“当我看见他们拿来的这些过期东西时，我就明白了。”
他们二人的脸色渐渐惨白了。
“当时，你们二老突然大驾光临，还带来的很多吃的，爸妈简直受宠若惊，以为你们不会再偏心姑姑和大伯了，每天都吃你们的东西。”
“我当时还上得起学，一直住宿吃学校的饭，这才没中招。”
“原来，那些东西是你们拆过袋子的过期食品，你们就是畜生！畜生！”
“我们不是故意的，那是我的血脉啊，我们不知道……”
“够了！！！”
13
“你们这些所谓的血缘关系，给我家只带来了痛苦！最后甚至夺走了我爸爸妈妈的生命。”
“我说过了，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我咬着牙，泪流满面地对张叔说。
“张叔，这些就是我查出来的，请问够了吗？”
“当然，你辛苦了，离开这里吧，你也该走出去了。”张叔说。
忽然我的脚踝被人抓住了。
是姑姑。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个出主意的，不是我动的手啊！你看在我给你请老师考上好大学的份上放了我吧！”
大伯连滚带爬地过来，推开姑姑，给我磕头。
“我，我没想他们，我就是个动手的啊！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大伯给你做饭，给你擦脚！”
婶婶扯着我的手，“跟我没关系，这是他们曲家的事情，不关我的事。”
爷爷也在旁边，给我熟练着磕头。
“给你磕一百个头行吗？”
“你放了爷爷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最喜欢你爸妈了，他们是最孝顺的！”
我仰头大笑，“哈哈哈，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用力甩开他们，大喊。
“一个也不许走！你们所有人都是害我爸妈的凶手！”
“原谅了你们难道我爸妈就会活过来吗！”
张叔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你会幸福的，剩下的就都交给我们吧。”
然后拿出手铐，一个接一个地铐上。
“走吧，你们都要接受调查，接受法律的制裁！”张叔说。
“不——”
我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往前走着。
身后的忏悔声、求饶声、谩骂声一片。
没再看他们一眼。
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爸爸妈妈，你们看见了吧，这迟来的正义。
我会幸福快乐的。
就像你们期待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