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霍行之匆匆赶到实验室时，岑薇正红着眼圈坐在角落，几个同门围着她低声安慰。
“别怕，我都处理好了。”他走过去，自然地揉了揉岑薇的发顶。
岑薇仰起脸，泪水滑落：
“行之，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只是太想做出成绩，让你和老师看见我……”
“你没错。”霍行之语气温和，“是她太较真了。一个而已，我下周就跟你一起做新的，保证比她的更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仿佛曲惜离那些熬过的夜，那些反复验证的数据，真的只是一件可以随手取代的小事。
另一边，导师看着墙上的时钟，脸色越来越沉。
半个小时过去了，曲惜离没有回来。
“我去看看。”一个同门主动提出去档案室，很快跑回来，“没人，档案室门开着，里面也没看见曲师姐。”
窃窃私语声渐渐大起来。
“该不会是拿不出证据，跑了吧？”
“肯定是心虚了，抄袭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可惜了，本来天赋不错，非要走歪路。”
导师沉默地听着，又等了十分钟，终于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曲惜离的成果，从即起取消署名资格。”他声音疲惫，“这应该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个了。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霍行之眉头一皱，什么叫最后一个，难道打算把曲惜离开除？
可就算她这次真的做错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李教授！”霍行之忍不住开口，“惜离没有抄袭，她只是不小心弄错了数据来源。我可以作证的。”
“行了。”导师摇摇头，打断了他，“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霍行之怔住，心底突然窜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曲惜离能去哪呢？她那么重视，不可能真的放弃。
最多是赌气躲起来，等他去哄。
从实验室出来后，霍行之给曲惜离打了三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又在耍脾气。”他皱眉，对身旁的岑薇说，“我得回去一趟。抄袭这事闹得太大，惜离可能一时想不开，我得劝劝她。”
岑薇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轻柔：“行之，你别太着急。学姐可能就是需要一个人静静，你这样追着哄，反而会让她更任性。”
霍行之脚步顿了顿，想起曲惜离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底那股烦躁又涌上来。
“这次不一样。”他抽出衣袖，“这是大事，关系到她的前程。我必须回去。”
他打车赶回家，推开门时，屋里一片寂静。
“惜离？”他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总觉得哪里空了些。
他环视一圈，终于发现茶几上那个丑丑的手工陶杯不见了。
那是曲惜离第一次尝试做陶艺时烧制的失败品，他却一直留着。
因为这是她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霍行之心脏猛地一跳，冲进卧室。
衣柜里，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书桌上，她常看的专业书和笔记本全都不见了。
只有床头那只他送的小熊玩偶还端正地坐着。
整个房间依旧整洁，却是被消除了关于曲惜离的所有痕迹，冷清得让人心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霍行之几乎是颤抖着点开屏幕，是曲惜离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行字：
“霍行之，我们分手吧。不必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