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蜷缩在卫生间的角落,喉咙里辣地疼。
胃里翻江倒海,吐出酸水和未消化的药渣。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的大脑,六个月来第一次如此清醒。
清醒到能感受到每一寸肌肉因为药物残留而传来的无力感。
也清醒到能记起陈卓那张得意的脸,和白云隆起的小腹。
仇恨的火焰在腔里燃烧。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镜子里的人,面黄肌瘦,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必须离开这个。
这半年来,我用傻子的身份,摸清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每天凌晨三点,是看守最松懈的时候。
我知道后院那堵墙,有一个摄像头的死角。
我也知道新来的护工小张,是个心软的姑娘。
她看我可怜,偶尔会偷偷给我塞一块糖。
她也是我唯一的突破口。
夜幕降临,疗养院陷入死寂。
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护士巡房的脚步声远去。
我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整个楼道里只有应急灯幽暗的光。
我贴着墙壁,躲避着监控,来到了护工小张的值班室门口。
她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我轻轻敲了敲门。
她被惊醒,看到是我,吓了一跳。
“江枫?你怎么出来了?”
我对着她,露出我练习了无数次的、最憨傻的笑容。
然后,我指了指我的肚子,又指了指门外。
我做出想出去玩的动作。
小张皱了皱眉,有些为难。
“不行啊,现在不能出去。”
我立刻瘪起嘴,眼睛里蓄满泪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半年,我只要一哭闹,他们就会给我注射镇静剂,或者直接上电击。
小张最怕我被电击,她觉得那太残忍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吧好吧,我带你出去走一小会,就一小会,你可千万不能乱跑。”
她打开了门锁。
我心里一阵狂喜,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表情。
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了后院。
凌晨的空气很冷,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这里走走,不能去别的地方。”小张叮嘱道。
我乖巧地点点头。
然后我指着墙角的一丛野花,咿咿呀呀地叫着。
小张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摔倒在地。
我头也不回地冲向那堵墙。
摄像头的死角下,有一个因为年久失修而松动的铁丝网。
我用半年来偷偷藏起来的半截汤勺,撬开了铁丝。
一个仅供一人钻过的洞口出现了。
我没有时间犹豫,手脚并用地钻了出去。
墙外是荒芜的野地。
我分不清方向,只能拼命地往前跑。
我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肺部像要炸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下来。
是我的妹妹,江雪。
“哥!”她带着哭腔抱住了我。
我看着她,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终于断裂。
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知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父亲还在世。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他的骄傲。
他说,男人要敢作敢当,选了就不要后悔。
我哭了。
爸,我后悔了。
我后悔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和你决裂。
我后悔没有在你身边,送你最后一程。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陌生的公寓里。
妹妹江雪正守在我的床边,眼睛又红又肿。
“哥,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嗓子得说不出话。
她赶紧递过来一杯水。
“爸……爸他……”我沙哑地开口。
江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爸走了,就在你被抓走的第二天。”
“他走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名字。”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哥,你别难过,爸肯定不希望你这样。”
我怎么能不难过。
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这个不孝子。
“白云和那个陈卓呢?”我咬着牙问。
“他们对外宣称你精神失常,有暴力倾向,把你送去强制治疗了。”
“他们买通了疗养院,伪造了所有的医疗记录。”
“要不是我找的够厉害,假扮成护工混进去,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了。”
原来护工小张,是妹妹的人。
我抓住江雪的手,“小雪,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爸。”
“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白云那个贱人,不仅害了你,还趁机夺走了我们家的公司。”
“爸走后,她利用你之前给她的授权,联合董事会的一些人,把公司掏空了。”
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白云。
陈卓。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哥,你好好养身体,剩下的事交给我。”
“不行。”我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要亲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6
我用了三天时间,恢复了基本的体力。
这三天里,江雪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父亲突发心梗,确实和白云有间接关系。
白云和陈卓开房的照片被曝光后,公司股价大跌。
而那个曝光照片的人,并非是我。
是白云公司里的竞争对手,一直想把她从CFO的位置上拉下来。
我只是被她当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泄愤对象。
至于我家的公司,更是被她和几个早就被收买的元老掏空。
她成立了新的公司,接收了所有的优质资产和客户。
而留给我的,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子。
“哥,这是律师整理的资料,我们现在的情况很被动。”
江雪把一沓文件放在我面前。
我快速翻阅着。
白云做得滴水不漏。
所有转让和交易,在法律程序上都无懈可击。
想要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夺回公司,希望渺茫。
“她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我冷笑一声。
她太小看我了。
她忘了,这家公司是我和她一起白手起家创立的。
每一个,每一个客户,每一份合同,我都了如指掌。
她也忘了,为了防止技术外泄,公司的核心数据服务器,用的是我独立设计的加密算法。
而最高权限的密钥,只掌握在我一个人手里。
“小雪,帮我准备一台电脑,性能越强越好。”
“哥,你想做什么?”
“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江雪没有多问,很快就帮我搞定了一切。
我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闪现。
疗养院那半年的非人折磨,没有摧毁我的意志。
反而让我的大脑在清醒后,变得更加专注和敏锐。
我轻易地绕过了白云设置的那些所谓“安全防护”。
进入了公司最核心的数据库。
看着那些熟悉的客户资料和数据,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白云,你享受着这一切,心安理得吗?
你用我们共同打拼下的一切,去养你和你的奸夫。
你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我没有立刻破坏或删除这些数据。
那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化为泡影的。
我找到了她新公司最近正在竞标的一个大。
这是她新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对她至关重要。
为了拿下这个,她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财力。
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提前获取了竞争对手的标底。
这一切,都被她详细地记录在了一份加密的备忘录里。
她大概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能看到这份文件。
我看着备忘录里那些肮脏的交易,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我将这份备忘录,连同她如何设计陷害我,如何掏空老公司的证据。
匿名打包,发给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这次招标的监管部门。
另一个,是财经界最有影响力的媒体。
做完这一切,我关上电脑。
白云,好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进行康复训练,一边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向。
果然,媒体的效率是惊人的。
一篇名为《上市公司美女CFO的黑金之路》的报道,引整个网络。
报道详细披露了白云如何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内幕交易,恶意竞争。
甚至还附上了她和陈卓在酒店的未打码高清照片。
一时间,舆论哗然。
白云从一个光鲜亮丽的成功女性,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新公司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天之内蒸发了近半市值。
更致命的是,监管部门也成立了专案组,对她展开了正式调查。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焦头烂额。
“哥,大快人心!”江雪兴奋地拿着手机给我看新闻。
我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让她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久违的、我恨之入骨的声音。
是白云。
“江枫,是你做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淡淡地回应。
“你别装了!除了你,没人能拿到那些东西!”
“江枫,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都忘了吗?”
夫妻情分?
我听到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白云,你跟我谈情分?”
“你让人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每天给我灌药,用电击折磨我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你掏空我爸的公司,害死他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你怀着野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不谈情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电话那头的白云沉默了。
许久,她才带着哭腔开口。
“江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
“公司,财产,我都可以还给你。”
“我只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她的哭声听起来那么悲切,那么无助。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白云,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吧。”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游戏才刚开始,你慢慢玩。”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她的号码。
我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7
白云的求饶,没有让我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联系了之前帮我办理信托基金的律师。
我需要他帮我做另一件事。
“江总,您确定要白云女士和陈卓医生吗?”
“以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罪名。”律师在电话里确认。
“是的,我手上有他们伪造我精神病证明,以及强行给我注射不明药物的证据。”
“小雪,你把侦探拍到的视频,发给王律师。”
“好的,哥。”江雪立刻照办。
王律师在看过视频后,沉默了很久。
“这份证据非常有力,再加上疗养院的内部人证,我们的胜算很大。”
“我马上准备材料。”
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仅仅是让他们坐牢,还远远不够。
我要让他们尝到我所承受过的,百倍千倍的痛苦。
接下来的子,白云的处境雪上加霜。
由于商业犯罪的指控,她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
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所谓“朋友”,也一个个避之不及。
她从云端跌落泥潭,摔得粉身碎骨。
而陈卓,也因为我的,被医院停职调查。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专家”人设,一夜之间崩塌。
据说,他那个有洁癖的毛病,因为压力过大而变得更加严重。
现在每天要洗几十次手,连门都不敢出。
这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天,我正在公寓里看书,门铃突然响了。
江雪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的岳母。
几个月不见,她憔悴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大半。
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我家耀武扬威的气焰。
“江枫,我求求你,你放过白云吧。”
她一见到我,就直接跪了下来。
“她已经被你毁了,公司没了,名声也没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妻子啊!”
我冷眼看着她。
“她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我妻子?”
“她害死我爸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我妻子?”
“现在她走投无路了,你跑来跟我谈夫妻情分了?”
我的话,让她哑口无言。
“妈,您先起来。”江雪想去扶她。
“我不起来!江枫,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跪死在这里!”岳母开始撒泼。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拿捏的江枫吗?”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愿意跪,就跪着吧。”
“小雪,关门。”
我转身回到客厅,不再理会门外的哭喊和咒骂。
对这些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是我用血和泪换来的。
岳母在门口跪了一下午,直到天黑,才被人扶走。
没过几天,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开庭那天,我在法庭上再次见到了白云。
她瘦得脱了相,脸上画着浓妆,却依然掩盖不住满眼的憔悴和怨毒。
她的小腹已经平坦。
看来,那个孽种,终究还是没能保住。
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快意。
陈卓也作为她的证人出庭了。
他看起来比白云更糟糕,神情紧张,不停地用消毒湿巾擦手。
法庭上,白云的律师颠倒黑白。
声称我是因为不满她事业成功,才恶意报复,伪造证据污蔑她。
还说我对她进行长期的精神虐待,才导致她患上严重的心理疾病。
陈卓则以“专业”的口吻,分析我的“偏执型人格障碍”。
说我具有强烈的反社会倾向。
他们两人一唱一和,把自己塑造成了无辜的受害者。
周围旁听席上的人,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我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他们说完。
我才缓缓站起来。
“法官大人,我想播放一段录像。”
8
我向法官提交了U盘。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我安装在客厅里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白云和陈卓在我家里苟合的场景。
他们亲密的动作,露骨的调情,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白云,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老公你信我,再忍忍。”
“江枫,你确实是做错了,你就配合一下陈医生吧。”
一句句熟悉的对话,从音响里传出。
法庭内瞬间一片哗然。
白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身体不停地颤抖。
陈卓也慌了神,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接下来,我播放了第二段视频。
是我被他们强行注射镇静剂,绑在椅子上的画面。
“江枫,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这是镇静剂,对你有好处。”
“小云,放心,只要你签了家属同意书,他就是精神病。”
陈卓和白云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配合着在疗养院拍到的,我被电击、被灌药的画面。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震惊和鄙夷的目光看着白云和陈卓。
白云的律师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云。”我看向她,一字一句地问。
“这就是你说的,超越了世俗的夫妻关系?”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是彼此唯一的精神支柱?”
“这就是你说的,你很快就能好?”
我的每一句质问,都让她颤抖得更厉害。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她像是疯了一样,冲向我。
“江枫!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她的指甲向我的脸抓来。
法警及时冲过来,将她制服在地。
她在我脚下挣扎,哭喊,咒骂。
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法官大人,我的证据展示完了。”
最终,法庭当庭宣判。
驳回了白云的所有诉讼请求。
并且,由于证据确凿,白云和陈卓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罪名,被当庭收押。
看着他们被戴上手铐带走的样子,我没有感到一丝喜悦。
只有一种空洞的疲惫。
这场持续了八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江雪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
“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我的人生,也该翻开新的一页了。
9
接下来,我要开始我新的生活。
我用拿回来的资金,重新整合了公司。
剔除了那些曾经背叛我的蛀虫。
提拔了一批有能力、有劲的年轻人。
在江雪的帮助下,公司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我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疗养院的经历,给我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
我变得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一个人待着。
江雪很担心我,给我介绍了很多心理医生。
但我都拒绝了。
我对“医生”这个词,有种生理性的厌恶。
这天,我正在处理公司的文件,江雪突然推门进来。
“哥,白云的母亲来了,在楼下闹着要见你。”
我皱了皱眉。
“让她上来吧。”
几分钟后,岳母被保安带了上来。
她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苍老。
“江枫,我求你,你救救白云。”她哭着说。
“她在里面快不行了。”
“她现在精神失常,每天都在说胡话,还自残。”
“医生说,她是受了,只有你能救她。”
“她想见你,你能不能去看她一眼?”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精神失常,与我何?”
“当初你们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可曾想过我的死活?”
“江枫,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
“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
岳母又想下跪。
“收起你这套吧。”我打断她。
“我不会去见她,永远不会。”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说完,便不再看她,继续处理我的文件。
岳母的哭声和咒骂声,被保安隔绝在门外。
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几天后,我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白云,自了。
她用磨尖的牙刷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被发现时,已经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
她在墙上用血写了三个字。
“我错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内心,出人意料地平静。
没有快意,也没有悲伤。
就好像,只是听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死讯。
那个我爱了八年,也恨了很久的女人,终于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退出了我的生命。
我的人生,也终于可以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我为父亲,也为我自己,讨回了公道。
但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中一片茫然。
10
白云的死,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媒体象征性地报道了一下,标题无非是“昔美女CFO狱中自,一代天骄就此陨落”之类。
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死活。
人们只会把她的故事,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的母亲,在闹了几次之后,也销声匿迹了。
据说,她因为受不了打击,精神也出了问题,被送进了疗养院。
真是讽刺。
我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甚至比以往更加平静。
公司在我的经营下,蒸蒸上,很快就超过了以前的规模。
我成了这座城市里,有名的青年才俊。
无数人想要巴结我,无数女人想要接近我。
但我都一一拒绝了。
我的心,早在五年的无性婚姻和半年的非人折磨中,变成了一片荒漠。
再也开不出爱情的花。
江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总劝我,要往前看。
“哥,你才三十出头,你的人生还很长。”
“你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我明白她的意思。
但我做不到。
我尝试过去接触新的女性。
但每一次,当对方试图靠近我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白云那张清纯又恶毒的脸。
然后,我就会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
我好像,也得了一种病。
一种无法再相信任何人的病。
这天,我独自一人,来到了海边。
这是我当初为了白云,而选择定居的城市。
我曾经以为,我会和她在这里,看一辈子的起落。
海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我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在海边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
手机响了,是江雪打来的。
“哥,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在海边,马上回去。”
“你别吓我,哥,你可不能做傻事。”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脆弱。”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海风依旧很大,吹得我有些站不稳。
我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中前所未有地平静。
是啊,我还有小雪。
我还有我的事业。
我不能倒下。
回到公寓,江雪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哥,快来吃饭,都凉了。”
我坐到餐桌前,看着她为我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年,最辛苦的,其实是她。
“小雪,谢谢你。”
江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哥,我们是兄妹,说什么谢。”
“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那晚之后,我好像想通了很多事。
我不再刻意回避过去,也不再沉溺于仇恨。
我把那段经历,当成我人生中的一场劫难。
如今,我渡劫成功。
虽然遍体鳞伤,但我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11
我开始尝试着改变。
我接受了江雪的建议,去看了一位心理医生。
是一位很温和的女士,她耐心地倾听我的故事,引导我走出阴影。
我开始参加一些社交活动,试着去认识新的朋友。
虽然,我依然无法轻易地相信别人。
但我至少,愿意迈出那一步了。
一年后。
我的公司成功上市,市值翻了十倍。
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接受着众人的祝贺。
闪光灯下,我看到了江雪欣慰的笑容。
也看到了心理医生赞许的目光。
仪式结束后,我没有参加庆功宴。
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海边。
还是那个地方。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我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
感受着海水的冰凉。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不远处放风筝。
风筝飞得很高很高。
她仰着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不禁看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转过头,对我友好地笑了笑。
那笑容,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突然明白。
过去,并不能定义我的未来。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仇恨和伤痛。
也应该有阳光,有微笑,有新的开始。
我对着她,也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后,我转过身,迎着海风,向着远方的灯火走去。
我的身后,是无尽的黑夜。
我的前方,是璀璨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