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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清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我看向那人。

苏青。

那个传说中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也是我那个刚被收购没多久的子公司的顶头大BOSS。

此刻,她正紧紧攥着我的胳膊,脸色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竟然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上位者的压迫感吗?

林宛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苏青。

“你……你是谁?”

她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八度。

苏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松开抓着我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轻柔地擦去我额头上的血迹。

“傻不傻?不知道躲?”

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但更多的是……宠溺?

我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苏青转过身,那种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还没回过神的吃瓜群众。

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林宛白和还在地上装死的阿泽身上。

“碰瓷碰到我未婚夫头上,谁给你们的胆子?”

5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一出,不仅是我,全场都炸了锅。

林宛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尖叫起来:“你胡说!他是我的……我的前任!哪来的未婚夫?”

她指着苏青,手指颤抖,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有些狰狞。

“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欺负医生和病人吗?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试图再次祭出“仇富”和“弱势群体”这两面大旗。

以往这招百试百灵,只要她一哭一闹,舆论总是站在她那边。

可惜,这次她踢到了铁板。

苏青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钱?你也配提钱?”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份清晰无比的体检报告。

“姓名:陈泽”

“检查机构:XX私立高端医疗中心。”

“检查期:昨天。”

“诊断结果:各项指标正常,建议少抽烟,咽炎有点严重。”

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指责我的群众,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外星人。

“这不是……绝症吗?”

“肺癌晚期能好得这么快?医学奇迹啊!”

“骗子!这俩人是骗子!”

苏青指着屏幕上的报告,声音清冷,穿透力极强。

“各位,这是陈泽为了买保险而去做的体检。”

“不巧的是,医院和保险公司都是我的。”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肺癌晚期?我看他那心肺功能,活得比牛还壮。”

“不仅没病,甚至连个像样的感冒都没有。这咽炎,大概是烟抽多了,或者是……绿茶喝多了?”

简直是公开处刑。

阿泽见势不妙,又要故技重施。

他身体一软,就要往地上瘫,嘴里还不忘哼哼:

“哎哟……我不行了……心脏好痛……这是假报告……有人陷害我……”

“还演?”

苏青招招手。

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男人。

那是苏青的私人医生。

他走上前去,从包里拿出一银针。

对着阿泽腰间的位,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原本还在装瘫痪的阿泽,直接从地上弹射起飞,蹦得比谁都高。

“痛痛痛!扎死老子了!”

他捂着腰,在大厅里上蹿下跳,那身手矫健得能去参加奥运会。

这哪里是个快死的病人?

这就是个活蹦乱跳的小丑!

围观群众瞬间倒戈。

手机纷纷举起,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拍下来!赶紧拍下来!这对狗男女太恶心了!”

“浪费我们的同情心!”

“报警抓他们!”

林宛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男人,一脸茫然。

“阿泽,你……你骗我?”

她喃喃自语,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我给你做了那么多急救,给你吃了那么多药……你都是装的?”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林医生。”

我冷冷地开口。

“连这种拙劣的演技都看,你的医术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是说,你也乐在其中,配合他演这出戏?”

林宛白猛地转头看我,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是的……周阳你听我解释……”

“留着跟警察解释吧。”

苏青收起手机,语气淡漠。

“敲诈勒索五百万,加上长期侵犯名誉权,还有公共场所寻衅滋事。我想,够你们在里面好好反省几年了。”

警笛声响起。

警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看着被带上手铐、依然在互相推搡谩骂的阿泽和林宛白,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苏青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那只手很暖,驱散了最后的一丝寒意。

“走,回家。”

6

阿泽这人,就是个软骨头。

刚进局子没两天,为了争取减刑,全招了。

不仅承认了诈骗,还反咬一口,说那些伪造的病历证明,很多都是林宛白利用职务之便帮他弄的。

虽然林宛白确实不知情这是用于诈骗,但违规作实锤了。

这下,狗咬狗,一嘴毛。

医院那边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

通报很快下来了。

吊销林宛白医师执照,开除公职,永不录用。

她引以为傲的白大褂,这辈子都别想再穿上了。

她不仅失去了那个所谓的“真爱”,也彻底砸了饭碗。

因为涉案金额巨大,加上苏青那边律师团的强势介入,阿泽没得跑,刑期少不了。

林宛白虽然被取保候审,但名声已经臭了大街。

她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地跑回那套江景房。

结果发现,门锁换了。

房子早就过户到了苏青名下。

那天下了暴雨。

我刚从公司大楼出来,就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蹲在花坛边。

头发凌乱,脸色蜡黄,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个高冷女神的模样。

看见我出来,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

“周阳!”

我赶紧侧身躲过。

林宛白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泥水里。

她顾不上疼,直接跪下了。

“周阳,我是被骗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雨水混着泥水在脸上流淌。

“我是为了救人啊!你知道的,医者仁心,我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最了解我了,原谅我好不好?”

到现在,她居然还在用“救人”这个借口自我感动。

真是无可救药。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了解以前的你。”

“但现在的你,让我恶心。”

林宛白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决绝。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我们十二年的感情啊!你向我求了十二次婚,那些誓言都不算数了吗?”

“你说过会等我的!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我身后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我想起那些被我扔掉的垃圾袋,就像扔掉了那个卑微的自己。

“现在,我有真正值得我等的人了。”

苏青轻笑一声,挽住我的胳膊,眼神玩味地落在林宛白的脚上。

“哎呀,这不是以前你最看不上的那双打折款运动鞋吗?怎么现在穿得这么起劲?”

“以前周阳送你几万块的高跟鞋你嫌跟太高伤脚,现在这双几十块的地摊货,倒是挺合脚的。”

林宛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脸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的羞耻感。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

那是新的,上面印着我和苏青的名字。

烫金的字体在雨中闪着光。

“下个月我和苏青订婚。”

我把请柬递到她面前,却没松手,任由雨水打湿封面。

“欢迎你来……观礼。”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搂着苏青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林宛白瘫软在泥水里,手里紧紧抓着那张被打湿的请柬。

像是抓着最后一稻草。

可惜,那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都会在原地等她的男人,真的不见了。

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公主的人,被她亲手弄丢了。

这就是代价。

迟来的深情,真的比草还贱。

7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泽虽然还在里面蹲着,但他那种渣滓,怎么可能让林宛白好过。

为了筹集赔偿款争取缓刑,林宛白卖掉了所有值钱的首饰,那是以前我送她的全部家当。

阿泽被保释出来的那天,林宛白去接他。

结果迎接她的不是拥抱,而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没用的东西!连个备胎都留不住!”

阿泽骂骂咧咧,全然忘了是谁为了他不惜身败名裂。

“你要是早点跟那个周阳睡了,把他的钱都套出来,老子至于进去受罪吗?”

林宛白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她曾经视若生命的男人。

“阿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为你付出了一切啊!”

“付出?你付出个屁!你现在就是个有案底的黄脸婆,看着就晦气!”

为了养活这个“巨婴”,还要偿还挪用公款的债务,林宛白只能去那种藏在城中村的黑诊所打工。

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卫生局查到。

一个月后,我带着爸妈去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吃饭。

二老现在精神焕发,穿着苏青给买的新衣服,逢人就夸儿媳妇孝顺。

“那个服务员,过来倒酒!”

经理指着角落里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喊道。

那人低着头,端着酒壶走过来,手抖得厉害。

直到走到桌边,她才不得不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宛白。

她穿着不合身的服务员制服,手上满是冻疮和洗洁精腐蚀的痕迹,哪里还有半点拿手术刀的样子。

看到是我们,她像触电一样想把头缩回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妈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

若是以前,老妈肯定会心软,或者愤怒。

但现在,老妈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经理说:

“换个人吧。”

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这人手脏,倒的酒我喝不下。”

林宛白身子一颤,那张憔悴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这比打她一顿还要难受。

这是一种彻底的无视和嫌弃。

那天晚上,林宛白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个阴暗湿的出租屋。

推开门,却看到了一幕让她崩溃的画面。

阿泽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破旧的沙发上调情。

那个女人我也认识。

正是当初在医院配合阿泽演戏,假装病友的那位。

“你怎么回来了?”

阿泽看到林宛白,一脸的不耐烦。

“正好,给我们腾个地儿。这房子太小了,三个人挤不下。”

“阿泽……她是……”林宛白指着那个女人,声音颤抖。

“哟,这不是那个傻医生吗?”

女人咯咯笑着,眼里满是嘲讽,“多亏了你这个冤大头,阿泽才能出来。现在你没利用价值了,还不滚?”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阿泽直接把林宛白的行李箱扔出了门外。

“哐当”一声。

箱子散开,几件破旧的衣服散落在楼道里。

就像她此刻破碎的人生。

林宛白被推出了门,重重地关上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她流落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

“今,苏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成功上市,市值再创新高。”

画面里,我和苏青并肩而立,正在敲钟。

闪光灯下,我们宛如一对璧人。

苏青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

那种幸福,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林宛白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终于崩溃大哭。

可惜,没人在乎了。

8

我和苏青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的十八号。

那天是个好子,宜嫁娶。

婚礼现场极尽奢华,苏青说要给我补办一场世纪婚礼,把前十二次的遗憾都补回来。

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动。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眼神癫狂,嘴里喊着:“我不许!我不许你们结婚!”

是林宛白。

她穿着一件从婚纱店偷来的、脏兮兮的婚纱,看起来像个从爬出来的恶鬼。

宾客们发出一阵惊呼。

她想冲上台,目标直指苏青。

“是你抢走了我的周阳!你去死吧!”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半步。

苏青早已安排好的保镖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前面。

领头的那个黑衣大哥,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踹。

“砰!”

林宛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红毯上。

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一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报警吗?”有人问。

苏青摆摆手,拿起话筒,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在地上扭曲的身影。

“不用急。”

“让她看。”

“让她把这场婚礼看完。”

这是最残忍的惩罚。

人诛心。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第十三次求婚的视频。

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紧急呼叫的铃声,也没有那个阴魂不散的前任。

只有漫天的烟花,和苏青含泪点头的笑脸。

画面里的我,笑得像个孩子。

那是林宛白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在台上致辞,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那个被按在角落里的女人身上。

“以前,我以为爱情是毫无保留的付出,是卑微到尘埃里的等待。”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是势均力敌,是双向奔赴。”

“感谢曾经的错过,让我遇到了真正的月亮。”

“至于那些阴沟里的老鼠……”

我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就让它们烂在阴沟里吧。”

林宛白看着台上的我,眼神逐渐涣散。

她突然开始傻笑。

“嘿嘿……周阳……你看,那是我……那是我们的婚礼……”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

她对着空气伸出手,仿佛那里有一枚并不存在的钻戒。

“阿泽死了……没人打扰我们了……我们复婚吧……”

她疯了。

在极致的绝望和下,她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宾客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厌恶和嘲笑。

警笛声终于响起。

几个警察走进来,将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架了出去。

直到最后,她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但这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喜庆的音乐声中。

彻底出局。

9

一年后。

阿泽因为多起诈骗案并罚,数罪并罚,被判了重刑。

听说他在里面过得很“充实”。

苏青特意让人关照了一下,让他跟几个脾气不太好的“大哥”住在一间。

每天享受着特殊的“按摩”服务,生不如死。

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吧。

至于林宛白。

她在那个片区的精神病院里成了“名人”。

每天穿着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树枝当听诊器,对着空气给人看病。

嘴里永远念叨着那几句:“我是主治医师”、“阿泽快不行了”、“周阳会来接我的”。

没人理她,她就一个人在那傻笑。

那天,我陪苏青去医院做产检。

刚满三个月的宝宝,在B超图像上已经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轮廓。

我们拿着片子,笑得合不拢嘴。

开车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精神病院门口。

红灯。

车停了下来。

我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隔着铁栅栏,我看到了林宛白。

她正抓着栏杆,对着过往的车辆傻笑,眼神空洞。

突然,她的目光好像和我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拼命地挥手,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喊什么。

我想,她可能认出我了,也可能没有。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黑色的玻璃缓缓升起,将那个疯癫的身影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

只有彻底的无视。

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报复。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阳光明媚的大道。

苏青把手搭在我的手背上,轻声问道:

“如果当初她没带阿泽来那场订婚宴,你会娶她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

“其实在第十二次失望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爱了。”

“那天,只不过是一个不得不走的流程,用来彻底埋葬过去。”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打火机。

那是以前我每次心情郁闷抽烟时用的,跟了我好多年。

路过一个垃圾桶时,我随手一抛。

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了进去。

以后,我不抽烟了。

我有老婆,有孩子,有新的生活。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握紧苏青的手,踩下油门。

前方,是一片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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