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副总顾不得捡手机，转身就跑，连那个所谓的金牌律师都扔下了。
苏曼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嚣张到惊恐，只需要一秒钟。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那是五千万美金啊……”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总监，还不回去看看？”
“要是晚了，可能连背锅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曼浑身一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踩着高跟鞋狼狈地逃窜。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老大，你也太神了！五年前的代码你都记得？”
小林笑得肚子疼。
我摇摇头，眼神冷冽。
“不是我记得，而是那个卖给他们系统的‘国外公司’，其实是我早就布好的局。”
“三年前签协议的时候，我就知道王德全这人靠不住。”
“他在海外洗钱的那个空壳公司，一直想找个名目把钱转出去。”
“于是我让朋友注册了个皮包公司，把那个废弃的毕设包装了一下，挂在暗网上卖。”
“没想到，他还真买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张看着我，眼神复杂。
“李默，你这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不是退路。”
我看着窗外，远处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是给贪婪者准备的坟墓。”
“那个系统不仅会删数据，还会自动备份一份志发送到国际刑警的举报邮箱。”
“关于这五千万美金的去向，以及王德全这几年通过销售部虚报业绩、洗钱的证据。”
“都在里面。”
小姑娘捂住了嘴巴。
“所以……那个Bug是故意留的？”
“不。”
我笑了笑，眼神纯良。
“那个Bug是真的，毕竟大学时候水平有限。”
“但我只是帮它……稍微加速了一下触发机制。”
就在这时，窗外的写字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很多，很响。
刺破了城市的喧嚣。
我转身，看着这群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好了，戏看完了。”
“现在，该正事了。”
“我们的新产品，‘涅槃’系统，准备上线。”
6
接下来的三天，行业地震。
昔市值百亿的明星企业，一夜之间崩塌。
数据丢失，客户索赔，资金链断裂。
最致命的是，董事长王德全被警方带走调查，涉嫌巨额洗钱和职务侵占。
公司账户被冻结，所有员工的工资停发。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销售部，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客户堵在公司门口，要说法，要退款。
曾经把“别墅靠大海”挂在嘴边的销售冠军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而我们，在这个时候发布了新产品。
“涅槃”系统。
基于我原本的核心架构，优化了算法，性能提升了三倍，价格却只有原来的一半。
发布会就在那个简陋的共享办公空间举行。
没有香槟，没有豪车。
只有实打实的数据演示。
但这就够了。
那些被原公司坑惨了的客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涌了进来。
短短一天，我们的订单就排到了下个季度。
就在我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动。
我抬头一看，乐了。
是苏曼。
她没了往的精致，头发凌乱，妆也花了，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看起来有些滑稽。
身后跟着几个以前叫嚣得最凶的销售。
“李……李总。”
苏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们是来……道歉的。”
她把果篮放在桌上，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之前是我们不懂事，说话冲撞了您。”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能不能帮帮老东家？”
“只要您肯把密钥交出来，恢复数据，公司还有救……”
我放下手里的合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总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我们只配拿9块9？”
苏曼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那是董事长说的！我只是传话……”
“而且，而且我们现在也知道错了。”
“大家毕竟同事一场，您也不忍心看着公司几百号人失业吧？”
这就开始道德绑架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曼，你搞错了一件事。”
“让公司倒闭的，不是我，是你们的贪婪和傲慢。”
“至于失业……”
我指了指外面正在忙碌的研发部同事。
“他们失业的时候，你在什么？”
“你在开香槟，在嘲笑他们买不起房，在说不养闲人。”
“现在，风水轮流转。”
“闲人，是你们了。”
苏曼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默！求你了！”
“我刚提了保时捷，每个月车贷两万！要是公司倒了，我就完了！”
身后的几个销售也跟着哀求。
“是啊李总，我别墅刚付了首付……”
“我老婆刚生孩子……”
看着这群曾经趾高气扬的人此刻卑微如蝼蚁，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跟我也没关系。”
我冷冷地开口。
“保安，送客。”
7
苏曼是被保安架出去的。
她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咒骂，骂我冷血，骂我不得好死。
但我不在乎。
因为更精彩的戏码还在后面。
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王德全为了减刑，开始疯狂咬人。
他供出了销售部为了拉订单，长期进行商业贿赂，以及配合他做假账的事实。
苏曼作为销售总监，首当其冲。
那天下午，警察再次来到写字楼。
这一次，带走的是苏曼。
她被带上警车的时候，正好看到我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而那个曾经嘲笑我们“9块9都不值”的赵副总，也没能跑掉。
因为引进那个“五千万美金”的系统，就是他经手签字的。
他从中吃了至少一千万的回扣。
王德全知道真相后，在看守所里气得突发脑溢血，半身不遂。
曾经不可一世的高管团队，如今在铁窗里团聚了。
听说他们在里面打了起来。
王德全用没瘫的那只手挠花了赵副总的脸，苏曼则在隔壁监室里天天哭着喊冤。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而此时的“涅槃”科技，正在飞速发展。
我们搬进了新的写字楼，宽敞明亮，每个人都配了最好的人体工学椅。
老张成了首席技术官，年薪百万。
实习生小姑娘转正了，工资翻了三倍，再也不用担心房租。
那个脾气火爆的测试主管，现在管着五十人的测试团队，每天乐呵呵的。
我们没有销售部。
因为我们的产品，不需要求人买。
口碑就是最好的销售。
这天，我正在面试新员工。
推门进来的是个熟面孔。
是原公司的一个普通销售，叫小陈。
以前在公司，他是少数几个会对我们客气说话的销售之一。
每次我们加班，他还会顺手帮我们带杯茶。
此刻，他穿着廉价的西装，满脸尴尬。
“李……李总。”
他不敢看我，低着头。
“我知道我不该来，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了……”
“销售部的人名声都臭了，没有公司敢要。”
“我……我能不能来当个前台？或者打杂也行？”
我看着他手里那份皱皱巴巴的简历。
上面写着他曾经也是名牌大学毕业，只是误入歧途进了那个大染缸。
“小陈。”
我开口叫住他。
他浑身一抖，以为我要羞辱他。
“你会写代码吗？”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但我会学！我大学学过一点C语言！”
我点点头。
“行。”
“研发部缺个文档管理员，负责整理技术文档和对接客户需求。”
“工资不高，但这回，是凭本事吃饭。”
小陈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谢……谢谢李总！谢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我不养闲人。
但我愿意给每一个尊重技术、尊重劳动的人，一个机会。
8
半年后。
“涅槃”科技成功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二十亿。
庆功宴上，没有香槟塔，没有豪车奖励。
但我给每个员工发了一张卡。
“这里面，是公司10%的期权池分红。”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一次，没有小数点点错。”
“也没有9块9的羞辱。”
“这是你们应得的。”
台下掌声雷动。
老张拿着卡，手又开始抖了。
不过这一次，是激动的。
“老张，别抖了，里面的钱够你换十个保温杯了。”
我调侃道。
大家都笑了。
宴会结束后，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原来那栋写字楼。
它已经被查封了，大门上贴着封条，显得格外凄凉。
曾经的百亿帝国，如今只剩下一地鸡毛。
我想起了半年前的那个晚上。
如果当时我忍气吞声，拿了那9块9，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在那个压抑的格子里，敲着没有灵魂的代码，等着被裁员的那一天吧。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默，你赢了。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大概是苏曼，或者是刚保外就医的王德全。
我笑了笑，随手删除了短信。
赢？
我从来没想过要赢谁。
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尊严。
在这个技术为王的时代。
傲慢的资本，终将低下高贵的头颅。
而那些默默耕耘的人。
终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春天。
9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那个“五千万美金”的毕设系统，还有后续。
王德全为了减刑，彻底疯了。
他不仅供出了赵副总，还把当初帮他运作海外资金的几个也抖了出来。
这下好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整个行业的灰色产业链被连拔起。
不少靠着忽悠和洗钱起家的“伪科技”公司，纷纷暴雷。
行业迎来了一次大洗牌。
而“涅槃”科技，因为技术过硬，底子净，反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政府找上门来，希望我们能接手一些烂尾的重点。
这天，我正在看文件。
前台小陈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李总，有人找。”
“谁？”
“是……赵副总的老婆。”
我皱了皱眉。
赵副总还在里面蹲着，他老婆来什么？
“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是赵副总的儿子。
以前赵副总经常在朋友圈晒娃，一身名牌，上的是贵族学校。
现在，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眼神怯生生的。
“李总……”
女人一开口就跪下了。
“求求您，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老赵进去后，家里的房子车子都被没收了，还要赔偿巨额罚款。”
“我们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知道老赵对不起您，但他毕竟也是受人指使……”
我叹了口气，扶起她。
“嫂子，这是法律的判决，我无能为力。”
“而且，赵总贪的那一千万，是我们研发兄弟们的血汗钱。”
女人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求您，能不能给指条活路？”
“我以前是做会计的，能不能在您这……”
我看着那个一直盯着桌上糖果的小男孩。
稚子无辜。
但我不能用公司的钱做慈善，更不能引狼入室。
赵副总那样的人，难保没给家里留什么后手，万一是个商业间谍呢？
“嫂子，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财务岗位需要背景调查，赵总的情况……”
我摇了摇头。
女人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她拉起孩子，踉跄着往外走。
“打扰了……打扰了……”
走到门口时，我叫住了她。
“等等。”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大概两三千块，塞到孩子手里。
“这是给孩子买糖吃的。”
“另外，城南那个公益图书馆正在招管理员，包吃住，你可以去试试。”
“提我的名字，那边负责人是我朋友。”
女人愣住了，随即泪如雨下，拉着孩子给我磕头。
我侧身避开了。
“走吧，别让孩子看轻了父亲。”
送走她们后，我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场雪崩，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被埋葬的，往往是最底层的人。
我也曾是底层。
所以我知道，哪怕是一稻草，也能救命。
10
一年后。
“涅槃”科技上市了。
敲钟的那一刻，我特意让老张站在了最中间。
这个敲了一辈子代码的老头，激动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媒体采访我。
“李总，您觉得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看着镜头，想起了那个9块9钱的晚上。
“秘诀就是，永远不要轻视那些为你造桥铺路的人。”
“因为当桥塌的时候，在这上面狂欢的人，会摔得最惨。”
晚上，我独自回到了那个服务器机房。
当然，是新的机房。
恒温恒湿，蓝色的指示灯像呼吸一样闪烁。
我打开终端，输入了一行代码。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Hello World.】
这是所有程序员的起点。
也是我们永远的初心。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有人追逐名利，有人沉迷虚荣。
但总有人，在黑暗中敲击键盘，用0和1构建着世界的基石。
我们不善言辞，不懂钻营。
但我们知道，代码不会说谎。
付出，终有回报。
哪怕迟到，绝不缺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