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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被这阵仗吓得手一抖。
挤出一个尴尬的笑，结结巴巴辩解：
“陈所长，他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嫖娼犯，我只是想教训下他，好让他长个记性。”
陈所长几乎气的晕厥。
但还是忍着脾气，径直绕开他。
小心翼翼把我从树上放了下来。
我的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一个踉跄。
陈所长见状赶紧一把扶住我，脱下大衣紧紧盖在我身上。
看着我脸上的伤和身上的血口子。
他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李局，实在抱歉…我忙着家里的事，才刚看到您打了那么多电话。”
听到陈所长对我的称呼。
刚才还喧嚣起哄的人群，瞬间死寂。
程屹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直勾勾僵在原地。
“陈所长，您刚才叫他什么？”
“您是不是搞错了，他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嫖娼犯，怎么可能是…”
他浑身打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许妍也颤颤巍巍上前，声音发紧：
“是啊，陈所长，李川这个，背着我在外面乱搞被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实在气不过才想着让程屹帮我教训他一下的。”
“胡闹！”
陈所长怒斥一声，脸色铁青：
“李局向来为人清廉，恪尽职守，他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倒是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
程屹彻底慌了，结结巴巴：
“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李川他就是个小职员而已，哪里值得您这么帮他说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所长深吸一口气，像是看一样看着程屹。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李川，是上个月刚调任到我们市局的局长，你是想说他这样的人物，会知法犯法跑去嫖娼？”
听到这话，程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许妍也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所长皱着眉，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亮在他们眼前。
上面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清楚写着我的任命职务。
俩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下一秒，许妍突然抓住程屹的胳膊，声音尖利：
“程屹，你朋友不是就在陈所长手下工作吗，那些照片也是他拍的，还有那份处罚书…你快拿出来给陈所长看啊！”
可程屹却眼神躲闪，心虚得头都快埋进地里。
闻言，陈所长眉头紧锁：
“处罚书，照片，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许妍慌忙递上那份处罚书。
一起递到陈所长面前：
“陈所长，并非是我们污蔑，这都是有真凭实据的！”
陈所长接过处罚书，只扫了一眼，气极反笑。
直接将其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简直荒唐！这份处罚书的落款期是上个月月末，李局那时候才刚调任过来，连着几晚都是我亲自跟着的。”
“那天我还陪着他一块儿吃饭呢，他分身乏术，怎么可能出现在什么扫黄现场？！”
许妍脸色又白了几分，赶紧又把照片递上。
陈所长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皱得更深：
“行，我现在就叫鉴定人员过来，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我绝不徇私袒护！”
“可要是有人存心伪造，恶意诽谤李局，那就等着严惩吧！”
6
说着，他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
程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一把抱住陈所长的腿，涕泪横流：
“陈所长，别！别啊！”
“我承认！照片……照片是我找人用PS合成的，我就是看不惯李川，想捉弄他一下，我绝对没有坏心思啊！”
“捉弄？”
陈所长一脚踢开他，指着浑身是伤的我，声音拔高：
“你把人扒光了吊在树上，打得皮开肉绽，还开直播让成千上万人围观侮辱，你管这叫捉弄？”
许妍彻底傻眼了，她难以置信看着程屹：
“程屹…你说什么呢，真是你污蔑的李川？那处罚书呢，这个总不能也是你造假的吧？”
程屹支支吾吾，脸憋得通红。
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所长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对身后的民警挥了挥手：
“都给我带走，这件事我要亲自审问，必须查明真相！”
民警立刻上前，将浑身发软的程屹和许妍铐上，押上了警车。
陈所长小心搀扶着我，话里满是愧疚：
“李局，您撑住，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警车呼啸着离去。
只剩下现场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被带回所里后，经过多番审问。
程屹终于顶不住压力，如实坦白了一切。
原来，他本就没有所谓在派出所上班的哥们。
经过核实，真正因嫖娼被抓的人，也是程屹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处罚书上盖着真的公章。
他为了掩盖丑事，也为了彻底搞臭我的名声。
故意把上面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我的。
并精心策划了这场栽赃陷害。
审讯室里，程屹痛哭流涕，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警察同志，我就是一时犯浑，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得知真相的许妍，此刻已经气到极点。
她尖叫着冲上去狠狠扇了程屹一巴掌：
“程屹，你现在可把我害惨了，你把他折磨成那样，得罪了他，我们肯定都没好果子吃！”
她随即转向民警，急切辩解：
“警察同志，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完全是被程屹给骗了！”
“是他拿这些伪造的东西故意栽赃，我才误会了李川，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也是受害者！”
民警看着她，表情严肃：
“有心也好，无心也罢，你们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
经过仔细调查后，程屹罪名做实。
因涉嫌多项违法行为，被暂时拘留。
而许妍，由于并未直接参与策划和实施伤害行为。
在被民警严厉批评教育后，侥幸被释放。
她离开警局后，第一件事就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
7
此时，我正躺在病床上。
好在伤势并不算太重，只是身子有些虚弱。
许妍一进病房，看到我，立刻换上一副紧张歉疚的表情。
她快步走到床边，红着眼圈：
“李川，对不起…都是我糊涂，听信了程屹那个王八蛋的鬼话。”
“我之前应该无条件相信你才对，我真不是故意要那么对你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听到这话，我笑了。
笑的毫无温度：
“许小姐，既然你已经被释放了，那说明陈所长那边调查清楚了，并没有要追究你的责任。”
毕竟….你的确是不知情的。”
我顿了顿，看着她微微松口气的表情，继续道：
“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这件事我只会让真正有错的人承担责任，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好了，我现在需要休息，麻烦你离开。”
许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咬着嘴唇，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李川，你这是不肯原谅我吗？我承认，我之前是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可我那时也是被气糊涂了，所以才口不择言啊。”
“那些都是气话，你怎么能当真呢？”
我冷冷看着她，语气不在温和：
“许妍，当时说要往我脸上烙字的事，好像是你提出来的吧？”
闻言，她身子一颤。
立刻羞愧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气，腔还有些闷痛。
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行了，许妍，借着这件事，我们也算是互相认清了。”
“从现在起，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请你自重，不要再纠缠我。”
说完，我不再看她。
直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一会儿，护士就赶了过来。
“护士小姐，这位女士影响我休息了，麻烦请她出去。”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护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惨白、还想说什么的许妍。
最后礼貌把她请了出去。
许妍被带出病房前，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
表情复杂，混杂着懊悔和不甘。
最后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话：
“李川……等你康复出院，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对不起！”
房门轻轻关上，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我望着天花板，心中一片冰冷清明。
一周后，我康复出院。
没有过多休息，很快投入了工作。
至于程屹。
对他犯下的罪行，我理所当然正式提起了诉讼。
他恶意造谣污蔑，非法拘禁并故意伤害。
还通过网络直播对我造成恶劣影响，严重触犯法律。
判决很快下来了。
程屹数罪并罚，被判处三年。
同时，他按照法院要求，录制了一条道歉视频发布到了网上。
随着真相公开，网上顿时掀起轩然。
之前那些不明真相、肆意辱骂我的人，一个个销声匿迹。
网友们很快把炮火集中到了程屹身上，纷纷挖出他的黑料。
他之前就因为涉黄被抓过，屡教不改。
这次竟用自己的处罚书栽赃陷害。
一时间舆论反转，大快人心。
也有人开始科普我这个新上任的局长，作风清廉，工作认真。
民众的支持呼声一片。
8
这天，我刚下班。
打算抽空回老家看看爸妈。
刚走出单位大门，就看见大雪纷飞的外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是许妍。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
立刻跑上前，脸上挤出笑容：
“李川，你总算下班了，我来找了你了好几次，可每次你不是在开会，就是有事外出，今天我总算…”
不等许妍说完，我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平淡：
“许女士，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我之前在医院就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我不会迁怒于你，你没必要担心。”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如果有什么事需要警察帮助，你可以拨打110。”
许妍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我的态度会如此冷淡，把界限划得这么分明。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发紧：
“李川…你还在怪我，对不对？”
“我承认，我是说了很多伤你的话，在你最委屈的时候，没有相信你、袒护你…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些天一直在后悔。”
“我们在一起三年，难道你就真的要因为这一件事，这么坚决要和我分手吗？”
我看着她，声音很轻：
“对，许妍，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再无瓜葛。”
说完，我侧身准备离开。
却被许妍抓住了胳膊：
“李川，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悔过了，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无论如何都会无条件相信你。”
她说着，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仰着脸看我，哭得狼狈不堪。
我皱了皱眉，用力抽回手臂：
“许小姐，请你自重！你要是再这样纠缠，那就是故意扰，我有权报警处理！”
许妍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呆愣愣看着我冰冷决绝的眼神。
瘫坐在雪地里，万念俱灰。
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造成的伤害，已经永远无法弥补。
失去了的，也再不可能回来了。
瘫坐在雪地里，万念俱灰。
9
自这以后，许妍再没来找过我。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年。
这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助理突然快步走进来：
“李局，刚刚接到紧急报警，市里发生了一起重大凶案！”
我接过案情报告。
只看了一眼，当场愣住。
受害者竟然是许妍一家。
她的父母在家中被残忍害，死状凄惨。
而许妍本人，却离奇失踪了。
现场初步判断，她既有可能是这起凶案的重大嫌疑人，也不能排除被真凶绑架的可能性。
由于案情性质极其恶劣，市局立刻成立专案组。
由我亲自牵头，投入了调查工作。
分析过后，我判断这应该是一起报复性人案。
许妍爸妈的尸体上，每人身上都被捅了数十刀。
凶手泄愤的意图非常明显。
而且家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基本排除了入室抢劫人的可能。
就在我们紧锣密鼓进行排查时。
电视里突然播了一条突发新闻。
大批记者和围观群众，将一处高架桥下围得水泄不通。
而画面的中心，赫然是刚刚出狱不久的程屹。
他神情癫狂，一手死死勒着许妍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尖刀。
俩人就站在高架桥的边缘。
程屹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咒骂：
“你们这一家子翻脸不认人的东西，老子坐了三年牢，好不容易出来了，你们居然连口饭都不肯给我吃，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真是一群恶心的势利眼，你们罪该万死！”
他歇斯底里吼叫着，诉说着出狱后的悲惨。
爸妈与他断绝关系，朋友也避之不及。
等我赶到时，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
所有警员都看向我，目光里充满了担忧和劝阻。
我看着程屹疯狂的模样，又看了看被他挟持的许妍。
深吸一口气，推开试图阻拦我的下属。
毅然走到了警戒线最前方，举起扩音器：
“程屹，你不要冲动！放开许妍，一切都可以谈！你的人生还长，不要一错再错！”
看见我的出现，程屹突然狂笑起来。
刀锋更贴近许妍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我的人生早就被你毁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李川，少废话！要是你想保住她这条命，就给我从这跳下去，不然…我现在就弄死她！”
犹豫几秒，我还是毅然走上了前。
可这时，许妍忽然抬起头。
目光遥遥地看向我。
那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深切的悔恨。
她嘴唇微动，似乎无声对我说道：
“李川，对不起…”
下一秒，许妍突然向后一仰头，狠狠撞在程屹的鼻梁上。
同时双手死死抓住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两道身影纠缠着从桥沿翻落。
直直坠了下去…
几秒钟后，下方传来沉重的闷响，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救援人员迅速冲了过去。
可两人均已当场死亡。
我站在桥边，看着被白布覆盖的两具遗体，心底一片复杂的冰凉。
多年前的闹剧，最终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