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闭着眼,在那张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然一把抢过文件,高兴得手舞足蹈,连检查都没检查就拿走了。
“签了!妈!强子!她签了!”
婆婆和小叔子冲出来,三个人抱着又叫又跳。
“太好了!房子是咱们的了!这下看那个贱人还怎么嚣张!”
婆婆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我趴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欢呼吧,这份“赠与协议”,将会是送你们下的门票。
5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暗中把周然挂名的那些股份都清退了。
我把家里值钱的字画、首饰,全部打包寄回了娘家。
周然车库里的宝马,也被我偷偷找人开走,拿去抵押了。
周五晚上,婆婆张罗了一桌子菜,庆祝他们即将到来的好子。
周然给我倒满酒。
“晓雯啊,以后强子结了婚,咱们这个家就更热闹了。”
婆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是啊,晓雯这次立了大功,妈以前不对,妈自罚一杯。”
小叔子拿着那个所谓的“房本”复印件,看得爱不释手。
图穷匕见,周然突然变了脸,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他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拍在桌子上。
“林晓雯,既然房子已经给强子了,这子我也忍够了。”
“你性格强势,不孝顺父母,我们性格不合,离婚吧。”
婆婆扔掉手里的鸡腿,指着我骂。
“对!赶紧离!生不出蛋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拿着你的破烂滚出我们周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藏私房钱!”
小叔子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复印件。
“嫂子,哦不,林小姐。”
“这房子现在是我的了,麻烦你今晚就搬出去,别耽误我装修。”
我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周然,你确定要离?”
周然挺直了腰,一脸得意。
“离!必须离!而且你还得帮我把那三十万网贷还了,毕竟是夫妻共同债务!”
我笑了。
“好,既然你们这么急,那我也送你们一份大礼助助兴。”
我拿出U盘在电视上,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了,上面是周然正搂着那个女主播,在酒店大床上翻云覆雨。
嘴里骂着我是“黄脸婆”、“提款机”,说等骗到房子就把我踹了。
婆婆的脸瞬间就白了,周然慌了神想去拔U盘,被我一脚踹开。
“别急,这只是开胃菜。”
我拿出那份被调包的《借款确认书》复印件,摔在他脸上。
“周然,你以为你签的是赠与协议?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周然抢过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瘫在了地上。
“两……两百万?!怎么会是借款确认书?!我明明拿的是赠与协议!”
“对,你承认欠我两百万,白纸黑字,亲笔签名,还有你的手印。惊喜吗?”
我站起来,看着他。
“这房子,我不但不送,还要申请财产保全,用来抵债。”
小叔子冲上来想抢文件。
“不可能!明明是赠与协议!你诈骗!我要报警!”
“诈骗?是你哥自己拿给我的,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而且,我已经向法院离婚,并提交了周然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所有证据。”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伟发来的微信:“就在门外,已就位。”
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头看向周然。
“周然,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
“至于你们……”
我的目光扫过婆婆和小叔子。
“这房子首付是我婚前财产,房贷一直是我在还。法院判决下来之前,我有权请你们滚出去。”
“现在,立刻,滚。”
婆婆指着我,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我要撕了你!”
周然双眼通红,突然疯了一样跳起来,抄起一个空酒瓶。
“贱人!你敢阴我!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酒瓶带着风声,直接朝我的头砸过来。
我猛地按下了手机侧面的紧急呼叫键。
6
“砰!”
大伟带着两个保镖直接撞开了门。
他冷静地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面目狰狞的周然。
“周先生,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持械故意伤害未遂’,想在里面过年吗?”
大伟推了推眼镜。
“从进门开始,我的执法记录仪和手机云端备份都在运行。刚才那一幕,足够法官给你签发人身安全保护令,顺便让你进去冷静冷静了。”
周然高举着酒瓶,僵在了原地。
大伟指了指身后的保镖。
“作为代理律师,我有义务保护当事人的安全。现在,把他给我按住,等警察来。”
周然的脸被死死按在地上,拼命挣扎。
“放开我!这是我家务事!我要了这个贱人!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大伟蹲下来,拍了拍周然的脸。
“私闯民宅?我是林女士的代理律师。刚才你在里面的死亡威胁,我录得很清楚。”
婆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
“人啦!黑社会啦!还有没有王法啊!救命啊!”
小叔子想冲上来,被保镖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他吓得缩在墙角发抖,手里的房本复印件掉在地上,被大伟一脚踩住。
我走到周然面前,指了指门口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
“从你进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在云端直播。”
周然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动了,像条死狗。
“你……你毁了我……林晓雯你好狠的心……”
“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本来可以好聚散,你非要玩绝的。”
“既然你想玩命,我就送你去吃牢饭。”
不到五分钟,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周然因为持械行凶未遂,加上涉嫌诈骗,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他路过我身边时,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
婆婆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缩在墙角的小叔子。
小叔子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嫂子……不,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你的房子!”
“房子我不要了,你别赶我走,我没地方去啊!我工作也没了!”
他抓着我的裤脚,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退了两步。
“别叫我姐,我嫌脏。”
“这房子是我的,每一块砖都是我花钱买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看了一眼挂钟。
“给你半小时收拾东西,把你和破烂都带走。”
“超时一分钟,我就把你的东西全扔到楼下垃圾站喂狗。”
小叔子还想求情,保镖把指关节捏得咯咯响。
“怎么?听不懂人话?需要我们帮你搬?”
小叔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卧室。
半小时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个拖着行李箱的狼狈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当晚,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没有难过,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解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伟发来微信:“明天开始,好戏才刚开场。”
我回了个笑脸,关上手机,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是我七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7
周然被拘留了十五天,周家彻底乱了套。
公公的透析停了,医院下了最后通牒。
婆婆出院后,带着小叔子住进了湿发霉的廉价旅馆。
她每天给我打电话,从咒骂到哀求,跟疯了一样。
“林晓雯!你个没良心的!你爸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就不怕遭吗!”
“晓雯啊,妈知道错了,你爸真的不行了,你行行好,给交点钱吧!”
“一夫妻百恩,你就忍心看着你公公去死?”
我直接全部拉黑,把录音打包发给了我的媒体朋友。
以前,家里灯泡坏了是我换,水管漏了是我修,老人生病是我跑前跑后。
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现在,我一抽身,他们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们就是一群寄生虫,宿主走了,只能等死。
公司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周然创业的那个皮包公司,因为长期做假账和挪用公款,被合伙人了。
那个合伙人,就是我暗中联系的。
墙倒众人推,周然这下彻底翻不了身了。
周然出来那天早上,下着小雨。
等着他的不是接风洗尘,而是法院的传票和巨额赔偿单。
他第一时间就来找我了。
在我们以前最爱去的那家咖啡馆,他坐在我对面。
他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满眼都是恐惧。
“晓雯,我错了,真的,我在里面想了很多,我是。”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抓我的手,被我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吓得缩了回去。
“我被那个女主播骗了,她卷了我的钱跑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你了,晓雯,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不会害我。”
他抹了一把眼泪。
“求求你,看在七年夫妻的份上,撤诉吧。”
“那两百万欠条,作废行不行?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把命都给你。”
我慢条斯理地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一眼都没看他。
“周然,你记不记得大年初五那天?你妈给了我什么?”
他愣住了。
“那天,你妈给我一捆葱,问我算哪葱,你也跟着笑。”
我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劈头盖脸泼了他一脸。
咖啡顺着他的脸淌下来,滴在他脏兮兮的大衣上。
“我现在告诉你。”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你高攀不起的那葱。”
“想让我撤诉?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就烂在泥里好了。”
我拿起包,大步走了出去。
8
周然彻底绝望了。
为了还债,也为了给公公治病,他卖掉了名下那辆唯一的破车。
因为信用破产,他成了老赖。
婆婆狗急跳墙,跑到我公司楼下闹事。
那天中午,正是下班高峰期。
她穿着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儿媳妇,救救命”。
她跪在公司大门口,见人就磕头。
“大家评评理啊!我儿媳妇是大高管,有钱有势,不管公婆死活啊!”
“我老伴在医院躺着等钱救命,她一分钱不给,还把我们赶出家门!”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有人开始拍照发朋友圈。
我拿起内线电话,打给安保部。
“老王,大堂外面的宣传大屏,切一下信号。把我刚才发的那个视频放上去,循环播放。”
挂了电话,我又给那个媒体朋友发微信:“大鱼上钩了,就在楼下,可以收网了。”
公司大堂外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闪了一下。
屏幕上,婆婆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白眼。
“连个蛋都生不出来的鸡,占着茅坑不拉屎!等房子搞到手,就把这丧门星赶出去!”
画面一转,是小叔子贪婪的嘴脸。
“哥,你得抓紧啊,只要她签了字,这房子就是咱老周家的基!到时候让她背一身债滚蛋!”
紧接着,就是周然面目狰狞地举起酒瓶,吼着“老子弄死你”的画面。
周围的路人全炸了。
“天哪,这哪是婆婆,这是容嬷嬷转世吧?”
“原来是一窝子骗婚吃绝户的!太不要脸了!”
“这种人还敢来闹事?我看是嫌牢饭没吃够!”
指责变成了唾弃,有人开始往婆婆身上扔矿泉水瓶。
婆婆慌乱地想爬起来跑,却被愤怒的人群围住了。
我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站到她面前。
“妈,您不是问我算哪葱吗?怎么现在不问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把带泥的大葱,塞进她怀里。
“这葱,我还给您,您拿回去好好炒个菜,补补脑子。”
“带着你的葱,和你的宝贝儿子们,滚出我的视线。”
婆婆彻底崩溃,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晓雯!妈错了!妈真的错了!妈给你磕头!你别不管我们啊!”
“你爸还在医院躺着呢,医院要拔管子了!那是你公公啊!”
“强子的婚事也黄了,女方听说没房子,把孩子都打了,分手了!”
“我们周家要绝后了啊!晓雯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她把头磕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绝后?那是你们自找的。”
“当初你们合伙算计我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放手。”
我用力抽出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
保安冲上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婆婆架了出去,扔到了马路边上。
9
离婚官司开庭了,周然坐在被告席上,瘦得脱了相。
借款确认书、出轨视频、家暴录像,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周然的律师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虽然有过错,但他深爱着原告,希望能调解。”
周然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晓雯,我是爱你的,给我个机会吧。”
我坐在原告席上,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我平静地看向审判长,声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审判长,我不接受调解。在我因为他们的推搡而失去孩子,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给我调解的机会。”
全场一片寂静,周然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审判长,我有一份新的证据需要提交。”
我拿出了一份银行流水分析报告和一份亲子鉴定书。
“在清算夫妻共同财产时,我发现周然账户每个月都有一笔两万块的固定支出,是给那个女主播的‘儿子’交学费。”
我看着被告席上脸色惨白的周然。
“既然你这么舍得给别人的孩子花钱,我有必要帮你确认一下,这钱花得值不值。”
“周然,你那位宝宝喜欢在朋友圈晒娃,连孩子看牙医吐个带血的棉球都要发个宝宝勇敢。”
“我这人就见不得孩子受苦,顺手就让我的律师去慰问了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我把鉴定报告甩在他脸上。
法官宣读出“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的结果。
周然当场瘫软在椅子上。
“你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在帮别人养儿子,还为了这个假儿子,毁了自己的真家。”
“你转移的那几十万,全进了别人的腰包,养了别人的野种。”
法庭下一片哗然。
婆婆在旁听席上听到了,两眼一翻。
她捂着口,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中风了,嘴角都歪了,口水流了一地。
救护车呼啸着把婆婆抬走了。
判决很快下来,准予离婚。
周然净身出户,并且需要偿还我两百四十万。
房子、车子、存款,所有的一切,全归我。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正好,有点晃眼。
10
周然蹲在路边,手里捏着判决书,浑身发抖。
他看见我,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想拉我的车门。
“晓雯……我真的没地方去了……妈中风了,爸要死了……”
“我还能回去吗?哪怕让我睡阳台也行,我给你当保姆,当狗都行!”
我戴上墨镜,坐进驾驶室。
“周然,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别再来恶心我,否则我见你一次,报警一次。”
我一脚油门,车子飞驰而去。
后视镜里,他跪在地上,用手绝望地捶着地面。
半年后。
我升职了,年薪翻了三倍。
我买了海景房,把父母接来养老。
每天下班,看着爸妈在阳台上晒太阳,我觉得这才是人间。
周家,彻底散了。
公公去世了。
因为没钱透析,他临死前哭喊着要见我忏悔。
我只回了两个字:“不配。”
婆婆瘫痪了,半身不遂,话也说不出来。
小叔子把她扔在最便宜的养老院,从此消失无踪。
我特意给那家养老院捐了一台超大的液晶电视,要求每天循环播放财经频道。
每当电视里出现我接受采访的画面,婆婆就会激动得浑身抽搐,口水流得更厉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儿媳妇,越来越风光,而她,只能在屎尿屁中腐烂。
周然去黑工地搬砖,被掉落的钢筋砸伤了腿,成了瘸子。
有一天,我路过老城区菜市场。
一个瘸腿男人正在垃圾桶旁翻找着什么。
他头发花白,穿着破烂的军大衣,把捡到的烂菜叶小心翼翼地往怀里塞。
是周然。
他抬起头,也看见了我的车。
周然僵住了,手抖个不停,下意识地想向我伸过来。
我降下车窗,摘下墨镜。
我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周然愣住了。
我调整好角度,把妆容精致、意气风发的我和浑身泔水、状如乞丐的他同框。
“咔嚓。”
我拍下一张合影。
“这张照片,我会让人裱起来,就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用来提醒自己,当年眼瞎看上的男人,现在是个什么货色。”
我升起车窗,发动车子。
周然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拍打着车窗。
“晓雯!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
“我是你老公啊!我是周然啊!”
车子绝尘而去,把他远远甩在身后。
倒车镜里,他追了几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路边的野狗冲上去,抢走了他怀里视若珍宝的烂菜叶。
手机响了,是大伟发来的微信。
“今晚庆功宴,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