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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苏瑶瘫软在地,拼命摇头。
“不……我是记错了……可能是手指……对!是手指!”
“不是舌头!是我太害怕了产生幻觉了!”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试图抓住最后一稻草。
“幻觉?”
我冷笑一声,将匕首拍在她脸上。
“那你再解释解释,你说他亲口说‘想进顾家门就得让他爽’?”
“一个没有声带、没有舌头的人,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是用腹语吗?还是用意念传音?”
苏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谎言太拙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本不堪一击。
顾宴站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死死盯着我哥脸上的那道烧伤疤痕,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口腔。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三年前。
火灾现场。
他昏迷前,感觉有人背起了他。
那个人在他耳边发出痛苦的嘶吼,滚烫的液体滴在他脸上。
醒来后,医生说救他的人吸入浓烟过多,声带损毁。
他一直以为是苏瑶。
因为苏瑶手上有一点烫伤,嗓子也哑了好几天。
可现在……
顾宴猛地冲到我哥面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道疤痕。
“是你……对不对?”
“三年前……在火场里背我出来的人……是你?”
我哥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疏离和厌恶。
顾宴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认贼作恩人?”
“认贼作恩人?”
我嗤笑出声,挡在我哥面前。
“顾宴,你给过他开口的机会吗?”
“这三年来,每次见面,你不是骂他穷酸,就是骂他废物。”
“你为了苏瑶,打断过他的肋骨,让他跪在雪地里三个小时。”
“你甚至因为苏瑶一句‘不喜欢哑巴’,就让人把他赶出S市。”
“他想告诉你,可你信吗?”
“你只信你那个柔弱善良的白月光!”
顾宴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是他救了我……我怎么会……”
“够了!”
我冷冷打断他的忏悔。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顾宴,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你输了。”
“现在,把顾氏的股份转让书签了,然后……”
我指了指地面。
“跪下,给我哥磕头!”
顾宴身形一晃。
让他这个天之骄子,当着全京圈豪门的面跪下磕头,比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了一眼我哥脸上的伤疤,膝盖一软。
“噗通”一声。
顾宴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
他声音嘶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是我瞎了眼……”
“砰!”
第二个头。
“是我恩将仇报……”
“砰!”
第三个头。
额头磕出血印,触目惊心。
苏瑶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她知道,顾宴这一跪,她的豪门梦彻底碎了。
“不!阿宴你不能跪他!”
“他就是个犯!就算没舌头也能!”
“我的衣服是他撕破的!我身上的伤也是他弄的!”
“肯定是他用了什么工具!”
苏瑶歇斯底里地扑上来,想要拉起顾宴。
顾宴一把甩开她,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滚!”
“苏瑶,你骗了我三年!”
“你把我的救命恩人踩在脚底下,让我亲手折磨他!”
“你怎么不去死?!”
苏瑶被推得撞在桌角,额头流血。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狰狞扭曲。
“我骗你?”
“顾宴,是你自己蠢!”
“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以为是我救了你!”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而且……”
苏瑶眼神恶毒地盯着我哥。
“就算他救了你又怎么样?”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是个哑巴!”
“而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
“顾宴,你敢动我吗?这是顾家唯一的骨肉!”
6
“孩子?”
顾宴愣住了。
他盯着苏瑶平坦的小腹,眼神复杂。
顾家三代单传,他对子嗣极为看重。
如果苏瑶真的怀了孕……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难办了,毕竟是顾家的种。”
“看在孩子的份上,顾少可能还是会心软。”
“苏瑶这一招母凭子贵,真是绝了。”
看到顾宴犹豫,苏瑶立刻抓住了机会。
她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阿宴,宝宝在动……他肯定是被吓到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冒领功劳。”
“但我也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看在宝宝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顾宴脸上的表情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我哥,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手机。
他在屏幕上快速打字,然后将屏幕转向众人。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孩子不是顾宴的。】
全场再次哗然。
苏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
“你胡说!”
“你个死哑巴,你懂什么!”
“这孩子就是顾宴的!我有医院的检查报告!”
我哥面无表情,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背景是一个昏暗的包厢。
苏瑶衣衫不整地坐在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腿上,娇喘连连。
“王总……您轻点……人家怀了孕呢……”
那个王总淫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腰。
“怀孕了还这么?顾宴那个傻要是知道喜当爹,表情一定很精彩。”
“哼,那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处女呢。”
“等我进了顾家门,拿到家产,就把他踹了跟您过……”
视频声音很大,清晰地回荡在宴会厅里。
苏瑶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顾宴的脸绿得发光。
他死死盯着视频里的画面,感觉头顶上长出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苏、瑶!”
顾宴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如同来自的恶鬼。
“这就是你说的太爱我?”
“这就是你说的顾家骨肉?”
苏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顾宴的大腿。
“阿宴!那是合成的!是AI换脸!”
“是沈梨陷害我!是那个哑巴陷害我!”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冷冷地看着她垂死挣扎。
“是不是合成的,把视频原件交给技术鉴定科就知道了。”
“还有,那个王总,应该就在现场吧?”
我目光扫向人群角落。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试图偷偷溜走。
“王总,别急着走啊。”
我哥身形一闪,瞬间挡住了王总的去路。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了顾宴面前。
王总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下。
“顾少饶命啊!”
“是这娘们勾引我的!她说你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她……”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宴的脸黑成了锅底。
作为一个男人,被当众质疑能力,比戴绿帽子还屈辱。
他一脚踹在王总心窝上,又反手给了苏瑶一巴掌。
“贱人!”
“荡妇!”
苏瑶被打得嘴角流血,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突然,她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沈梨!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已经嫁进顾家了!”
“我要了你!”
苏瑶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水果刀,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小心!”
顾宴下意识喊了一声。
但我哥比他更快。
他一步跨出,挡在我身前。
抬手,握住了刺来的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哥!”
我惊呼出声,心脏骤停。
我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反手夺过刀,一脚将苏瑶踹飞五米远。
苏瑶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我哥转过身,用没受伤的手摸了摸我的头。
眼神温柔:【别怕,哥在。】
7
看着我哥滴血的手,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冲着人群大喊。
顾宴也慌了神,想要上前查看。
“沈辞……你的手……”
“滚开!”
我一把推开顾宴,眼神凶狠。
“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顾宴僵在原地,满脸愧疚。
“阿梨,我知道错了。”
“我会弥补的,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治好他的手,还有他的嗓子……”
“弥补?”
我冷笑。
“顾宴,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你以为有钱就能解决一切吗?”
“对不起,我们沈家,不缺你那点臭钱。”
顾宴愣了一下。
“沈家……不缺钱?”
在他印象里,沈家一直是个破落户。
我哥是个无业游民,我也是靠着他资助才读完大学。
就在这时。
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十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气场强大,瞬间控制了全场。
为首的一个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他快步走到我哥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少主,属下来迟了。”
“让您受惊了。”
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顾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老者。
“那是……海外财阀沈氏集团的管家?”
“沈氏集团?那个掌控了全球半数航运和能源的神秘家族?”
“他叫沈辞……少主?!”
众人惊骇欲绝地看着我那个穿着旧卫衣的哥哥。
那个被他们骂作穷酸、废物的男人。
竟然是沈氏财阀的继承人?!
我哥接过管家递来的手帕,随意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然后,他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递给顾宴看。
【我不缺钱。】
【我穿旧衣服,是因为那是我妹妹给我买的。】
【我住破房子,是因为那里有家的味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欺负我妹妹。】
顾宴彻底傻了。
他引以为傲的顾氏集团,在庞大的沈氏财阀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竟然一直在羞辱一个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的人。
“原来……原来你是沈家少主……”
顾宴苦笑,眼里满是绝望。
“难怪……难怪你有那样的身手。”
“难怪你从来不屑于解释。”
我哥收起手机,眼神淡漠地扫视全场。
管家立刻会意,朗声道:
“传少主令。”
“即刻起,沈氏集团中止与顾氏的一切。”
“全力收购顾氏股份,不惜一切代价,让顾氏破产!”
“另外,凡是今在场辱骂过大小姐的人,家族企业一律拉入黑名单!”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哀嚎一片。
那些刚才还指指点点的宾客,此刻恨不得抽烂自己的嘴。
“沈少主饶命啊!我们也是被蒙蔽的!”
“沈小姐,我们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
顾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顾家百年的基业,毁在了他手里。
只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绿茶,伤害了真正爱他的人。
8
一个月后。
顾氏集团宣告破产。
顾宴背负巨额债务,流落街头。
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苏瑶,因为故意伤害罪、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了。
她在狱中发了疯,整天喊着自己是顾太太,最后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说她在里面过得很惨。
那些被她欺负过的女犯人,每天都会好好“照顾”她。
至于那个王总,因为涉嫌洗钱和行贿,也被抓了进去。
这天。
我正在沈家庄园的花园里修剪玫瑰。
管家走过来,低声道:
“大小姐,顾宴在门口,想见您一面。”
“他说,他快死了,想把一样东西还给您。”
我手上的剪刀顿了一下。
“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
顾宴被保镖带了进来。
他瘦得脱了相,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
“阿梨……”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那是我们结婚时的婚戒。
当时我不小心弄丢了,找了好久没找到。
原来,一直被他收着。
“其实……我一直都留着。”
顾宴惨笑一声。
“阿梨,如果我说……我其实早就爱上你了,你信吗?”
“只是我太蠢,被恩情蒙蔽了双眼,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恩。”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神色平静,没有去接那枚戒指。
“顾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顾宴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是啊……早就结束了。”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慢慢收回手,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沈辞……他对你好吗?”
“很好。”
提到哥哥,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现在正在接受声带修复手术,医生说,有很大希望恢复说话。”
“那就好……那就好……”
顾宴喃喃自语。
他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
“阿梨,祝你幸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一条丧家之犬。
第二天。
新闻报道,顾宴被发现死在一座桥洞下。
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戒指。
死因是酒精中毒,加上冬夜寒冷失温。
我看着新闻,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我,迎来了新生。
9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意。
“沈小姐,手术很成功。”
“只要恢复得当,沈少爷就能重新开口说话了。”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冲进去抱住还处于中的哥哥。
“哥,你听到了吗?”
“你可以说话了!”
半年后。
沈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
我哥一身高定西装,帅气人,脸上那道疤痕经过修复,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站在台上,从容自信地介绍着新产品。
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磁性低沉,更加迷人。
台下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无数名媛千金看着他,眼冒红心。
发布会结束后。
我哥推掉所有的应酬,径直向我走来。
“累了吗?”
他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累。”
我挽住他的胳膊,笑得灿烂。
“哥,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
他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子。
夕阳西下。
我们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曾经的苦难都已过去。
未来的子,只有阳光和鲜花。
至于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
早已化作尘埃,被风吹散。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