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王局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全网几百万人,都看到了。”
顾城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我口的那枚针,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你算计我?”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的,但现在的畅快也是真的。
“顾城,你以为我真的只有那一部手机?”
我摘下针,对着那个微型镜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丈夫,这就是所谓的治疗。”
“如果没有你们报警,这针药水,现在已经进我的血管里了。”
直播间虽然看不见弹幕,但我知道,那里一定已经沸腾了。
刚才他切断电源、没收手机,以为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
殊不知,这枚内置独立电源和网络的针孔摄像头,才是我的手锏。
从我走进他公司大楼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庭。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诱捕。
一名警察走过来,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针管,放入证物袋。
“带走!”
顾城被押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突然暴起,像条疯狗一样想要扑向我。
“沈清!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我要了你!”
警察手上一用力,顾城惨叫一声,手腕发出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
于柔柔被女警架起来,路过我时,她死死抓住我的裤脚。
“沈姐!沈姐救我!我不想坐牢!我是被的!”
我低头看着她,轻轻踢开了她的手。
“既然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那就连牢饭也一起抢着吃吧。”
警笛声响彻夜空。
我站在疗养院的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没有眼泪,没有委屈。
只有复仇的,在血液里疯狂燃烧。
6
审讯室的灯光很亮,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裹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对面坐着负责笔录的女警。
“沈女士,据法医鉴定,那支针管里装的是高浓度的氯丙嗪。”
女警合上文件夹,语气严肃,
“正常人注射这种剂量,会导致不可逆的中枢神经损伤,也就是俗称的变傻。”
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变了形。
顾城,你好狠的心。
为了那点财产,为了掩盖丑闻,你竟然真的想把我变成一个废人。
“另外,”女警顿了顿,
“我们在顾城的车里,搜出了大量伪造的病历和你的签名印章。”
“证据链确凿,涉嫌故意人未遂、非法拘禁,检方会提起公诉。”
这一关,顾城过不去了。
但我给他准备的礼物,远不止这些。
“警官,我还要举报。”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顾城担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回扣、挪用公款的证据。”
“以及,他利用于柔柔的私人账户洗钱的流水记录。”
这是顾城电脑里那个隐藏文件夹的另一半秘密。
他以为只要删了视频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那些账目截图,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隔壁审讯室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是于柔柔。
警察把洗钱的证据摆在她面前时,这朵小白花终于崩溃了。
“我不懂!我不知道那是赃款!”
“顾城跟我说那是奖金!是给我的零花钱!”
“他说用我的卡转一下比较方便,为了避税……”
无论她怎么哭喊,那些写着她名字的银行流水是赖不掉的。
数额巨大,足够她在里面踩十几年缝纫机。
我签完字,走出警局大门。
天已经亮了。
一群记者堵在门口,长枪短炮对着我。
“沈小姐,请问您对顾城被捕有什么看法?”
“网传顾城还要告您侵犯名誉权,您怎么看?”
我停下脚步,对着镜头,摘下了口罩。
脸上还带着在那间黑屋子里留下的淤青,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我期待法律的公正审判。”
“另外,关于名誉权……”
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
“顾先生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他在里面的名誉,会不会因为捡肥皂而受损。”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与此同时,顾城的律师匆匆赶来,满头大汗地拦住我。
“沈女士,借一步说话。”
律师擦着额头的汗,
“顾先生希望能和解。只要您出具谅解书,放弃追究刑事责任,房子、车子、存款全都归您。”
“孩子抚养权也给您。”
“他只有这一个要求。”
我看着这个平里帮顾城处理各种烂摊子的金牌律师。
“告诉顾城,”
我凑近律师的耳边,一字一顿,“晚了。”
律师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集团发通告了?”
就在这一分钟。
顾城所在的集团官网发布了红头文件:
《关于开除顾城、于柔柔并移交司法机关的通报》。
甚至在通报里,特意提到了“道德败坏,严重损害企业形象”。
顾城最看重的前途,彻底断送。
他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顾总,而是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我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第一人民医院。”
我要去拿那份能让他彻底在里翻不了身的化验单。
7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我见到了顾城。
才进去三天,他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被剃光了,脸上带着伤,嘴角也是破的。
看来里面的狱友对他照顾有加。
看见我,他猛地扑到玻璃上,抓起话筒。
“沈清!沈清你救救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罪不至死啊老婆!”
“我不该听那个贱人的话!都是于柔柔!是她勾引我!是她出的主意要把你关起来!”
“我是被鬼迷心窍了!老婆,看在乐乐的份上,你给我写谅解书好不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尊严。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像在看一只马戏团的猴子。
“顾城,你知道于柔柔在隔壁审讯室说了什么吗?”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城愣了一下:“什么?”
“她说,是你强迫她洗钱的。为了减轻罪行,她把你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交出来了。”
“包括你想把我也弄进去顶罪的计划。”
顾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狰狞扭曲。
“这个婊子!我要了她!”
他疯狂地砸着玻璃,被旁边的狱警按住,一警棍捅在腰上,痛得龇牙咧嘴。
“别急,还有更精彩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张私立医院的诊断书。
上面写着于柔柔的名字,以及确诊期——半年前。
顾城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
突然,他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梅毒二期?艾滋病抗体阳性?”
他嘴唇哆嗦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没错。”
我收回照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角。
“你一直以为是你出差乱搞染上的病,传给了于柔柔。”
“其实,是她早就有了,传给了你。”
“幸好,从发现那张发票开始,我就再没让你碰过我。”
顾城张大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不仅是个吞金兽,还是个移动的病毒库。
“不可能……”
顾城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
我冷笑一声,“顾总,你玩弄了一辈子人心,最后却栽在一个烂裤手里。”
“这算不算?”
顾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眼角几乎裂开。
“沈清!我要了那个贱人!我要了她!”
他发疯一样撞击着玻璃,发出咚咚的闷响。
狱警冲上来,强行将他按在桌子上,反剪双手铐住。
“老实点!再闹关禁闭!”
顾城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悔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但这还不够。
人诛心,我要让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断得净净。
8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围满了人。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城,如今穿着黄马甲,戴着手铐脚镣,像个佝偻的老头。
于柔柔也被带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形,脸上满是抓痕,那是她在看守所里被人教训的痕迹。
两人在被告席上相遇。
没有丝毫旧情,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顾城!你这个畜生!你把责任都推给我!”
于柔柔尖叫着,要不是法警拦着,她早就扑上去咬死顾城了。
顾城阴狠地盯着她,啐了一口唾沫。
“烂货!你害死我了!我有艾滋都是你传染的!”
此话一出,旁听席一片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丑陋的一幕定格。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肃静!”
庭审过程很顺利。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顾城挪用公款、职务侵占、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数罪并罚。
于柔柔作为从犯,且涉及洗钱,同样难逃法网。
但在最后陈述阶段,顾城突然提出了一个要求。
“法官,我认罪。”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但我有个请求。”
“我要见我儿子。”
“我是他爸爸,哪怕我坐牢,我也要见他一面。”
他在打感情牌。
他想利用乐乐,博取法官的同情,甚至想以此来恶心我。
“孩子是无辜的,沈清,你不能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顾城声泪俱下,演得真像个慈父。
法官看向我。
我站起身,从律师手里接过一份文件,走向被告席。
脚步声在安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顾城面前,将文件拍在围栏上。
“顾城,你真的想见乐乐?”
顾城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当然!那是我顾家的种!”
“好。”
我翻开文件,亮出最后一页的鉴定结果。
那是乐乐和顾城的亲子鉴定。
“看清楚了。”
顾城凑过去,贪婪地盯着那张纸。
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了。
“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他念出了那行字,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城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乐乐长得那么像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的种?”
“沈清!你这个荡妇!你在外面偷人?!”
全场再次哗然。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偷人?”
“顾城,你大概忘了,五年前你为了升职应酬,喝得胃出血那次。”
“医生说你精子活性极低,很难受孕。”
“你当时求子心切,又死要面子不肯治疗,是你妈出的主意,让你去做试管。”
顾城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试……试管?”
“没错。”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天在医院,你妈为了你可怜的自尊,明明用的供精,还骗你说技术发达,给你提取出来了。”
“她怕你自尊心受挫,一直瞒着你。”
“也就是说,乐乐从生理学上讲,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疼了五年的儿子,是你妈花五千块钱买来的。”
“噗——!”
顾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双眼翻白,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身体剧烈抽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啊……”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眼角流下了血泪。
法警冲上来掐人中,现场乱作一团。
我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这一次,他是真的崩溃了。
哪怕坐牢,他还有个儿子做念想。
现在,连都断了。
9
顾城被抬下去抢救了,但这并不影响判决。
一审宣判:
顾城,十八年,五年,并处。
于柔柔,十年,罚金五十万。
两人当庭表示不上诉。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折腾了。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
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看守所的医院病房。
顾城躺在病床上,手脚都被铐在床栏上。
他瘦得皮包骨头,身上长满了红色的疱疹,那是免疫系统崩溃的征兆。
而在他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于柔柔。
她更惨。
因为在看守所里试图自,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沈小姐,这是他们现在的样子。您可以放心了。”
发信人是顾城曾经的一个债主。
顾城为了填补窟窿,借了。
如今人进去了,钱还不上,那些人自然有办法在里面“关照”他们。
我删掉了照片,顺手拉黑了号码。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们的余生,将在病痛、折磨和无尽的悔恨中度过。
我回到家,开始打包行李。
这套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偿还顾城的债务。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这里曾经有过欢声笑语,也有过谎言背叛。
如今,都结束了。
“妈妈。”
乐乐抱着他的小熊,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们去哪里呀?”
我走过去,蹲下身,紧紧抱住他。
虽然他不是顾城的亲生儿子,但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
那份鉴定报告是真的,顾城母亲的作也是真的。
但这反而成了保护乐乐最好的盾牌。
以后,他不再是罪犯顾城的儿子。
他只是我的孩子。
“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说道。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是法院的执行法官。
“沈女士,关于顾城名下那辆奔驰车的拍卖……”
法官的话还没说完,我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我的代理律师。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等一下!不用拍卖了!”
律师满脸通红,兴奋地把文件递给我,“沈小姐,您看这个!”
我疑惑地接过文件。
是一份保险理赔通知书。
上面的投保人是顾城,受益人……竟然是我?
“这是顾城三年前买的一份巨额重疾险和意外险,保额高达一千万!”
律师激动得语速飞快,
“条款里写着,如果是因重大疾病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或者……意外伤残,都在理赔范围内。”
“顾城现在确诊艾滋病,且在狱中‘意外’摔断了脊椎,导致高位截瘫……”
“保险公司已经核定,符合理赔条件!”
我愣住了。
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无比荒谬。
顾城当初买这份保险,是为了防备我分他的财产,特意把受益人写成自己。
但他忘了改指定受益人条款,默认是法定配偶。
而我们在法律上,还没有正式离婚。
这一千万,是他留给我最后的“遗产”。
用来买断他下半辈子的生不如死。
10
拿到赔偿款的那天,我去了一趟监狱。
不是去探监,而是去办最后的手续。
隔着铁窗,我最后一次见到了顾城。
他已经坐不起来了,瘫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短短一个月,他像是被吸了精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具活骷髅。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我时,还闪烁着怨毒的光。
“沈……沈清……”
我把离婚协议书贴在玻璃上。
“签字吧,顾总。”
顾城颤抖着手,握住笔。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签完最后一笔,笔掉在地上。
他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是对不起?还是我恨你?
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收起协议书,转身就走。
“沈……清……”
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喊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哀鸣。
我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世界天高云淡。
风里带着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我是沈清。”
“之前您提过的那个总监的职位,我还感兴趣。”
“对,我处理完家事了。”
“随时可以入职。”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里关于顾城和于柔柔的所有联系方式、照片、视频,全部选中。
点击删除。
确认。
屏幕上跳出一个“清理完成”的图标。
就像我的人生,终于清理掉了所有的垃圾。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我拉开车门,乐乐坐在后座,冲我挥舞着手里的小风车。
“妈妈!快来!”
风车呼呼地转着,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
“师傅,开车。”
“去哪?”
“向前开。”
车子启动,将那座阴森的监狱远远抛在身后。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我和乐乐的脸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一刻,风止,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