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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4、

顾远桥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他伸向女儿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视频里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夹杂着楼梯间特有的空洞回音,一字一句,都是砸碎他伪装的铁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离水的鱼。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深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和哀求,还有一丝被我撞破的、来不及掩饰的狼狈。

“悦悦。”他的声音涩破裂,“你听我解释,那不是,我只是一时…”

“一时什么?”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怀里的女儿动了动,咂咂嘴,睡得依旧安稳。

这小小的生命给了我支撑,也给了我必须冷酷的勇气。

“一时控制不住下半身?一时可怜她发?顾远桥,你的‘一时’真多,多到贯穿了我们整个婚姻。”

我把离婚协议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他口。

“签字。或者,我立刻把这段视频,连同你手机里那99次消费记录,一起发到你们律所的公共邮箱,发到你所有同学群、亲友群,发到每一个认识你、称赞你是个‘好丈夫、好男人’的人手里。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我以前或许做不到。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信任他如信仰的自己,绝对想不到会有如此冷静地谋划反击的一天。

可人都是被出来的。

当底线被一次次践踏,血肉模糊之后,长出来的会是铠甲,也可能是淬毒的刀刃。

顾远桥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混合着他额角刚才被我砸破、已经涸的血迹,显得滑稽又凄惨。

“不,悦悦,不要,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失去圆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圆圆还这么小,她需要爸爸,需要一个完整的家!我发誓,我以后。”

“你的誓言比卫生纸还廉价。”

我收回手,当着他的面,将视频备份到云端,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上面显示着发送页,收件人列表里,赫然是他律所合伙人和几个重要客户的邮箱地址。

我的拇指,悬在绿色的“发送”键上方。

“选。”我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的拇指,膛剧烈起伏,汗水从鬓角滑落。

那份游刃有余的伪装,那种吃定我为了孩子会忍气吞声的笃定,终于彻底粉碎。

他看出来了,我不是在虚张声势。那个曾经爱他如命、对他毫无保留的苏悦。

已经死在了生产那天冰冷的后座上,死在了他和他兄弟肮脏的调笑里,死在了刚才楼梯间那扇冰冷的防火门后。

“我签。”

他终于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脊梁瞬间佝偻下去,像个苍老的囚徒。

他接过协议和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冷眼看着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处,写下歪歪扭扭的“顾远桥”三个字。

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在剜他自己的肉。

签完,他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眼神空洞地望向我怀里的女儿,

又望向我,里面有无尽的悔恨,或许是真有那么一丝。

但更多的,是计划落空的仓皇和恐惧。

“财产分割按照我的要求,房子、存款、你的车子,归我。你的律所股份折现,我要百分之七十。如果你有异议,我们现在就可以试试‘发送’。”

我收起协议,语气没有半分波澜。这些条款,是我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忍着刀口疼痛,一点点查资料、咨询线上律师拟定的。

我知道他有多少财产,结婚十年,虽然我全心信任,但基本的家庭财务状况,我还是清楚的。

5、

我要让他大出血,要让他这些年用背叛换来的“”,付出实实在在的、肉疼的代价。

顾远桥猛地抬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百分之七十?!苏悦,那是我一手创立的!你这是要我的命!”

“你的命?”我轻轻笑了,笑声里淬着冰碴,

“顾远桥,当我躺在产床上大出血,听着你和兄弟炫耀嫖娼细节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才是要我的命?

当你抱着别的女人在楼梯间苟且,就在我们女儿病房不远处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在凌迟我的心?

我要你一点钱,比起你对我做的,仁慈太多了。还是说,你更愿意身败名裂,在律师界再也混不下去?

你知道的,有了这些记录和视频,我完全可以去举报你嫖娼,让你进去蹲几天。

虽然不会很久,但足够在你的职业生涯上留下永远的污点。

一个有过嫖娼记录、还被妻子曝光性爱视频的律师,哪家正经律所还敢要你?哪些客户还敢信任你?”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是精英律师,最懂利害得失,最在乎前途名声。

我用他最在乎的东西,捏住了他的七寸。

“好。”这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颓然跌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双手进头发里,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失败和恐慌中。

“我答应你。钱我会尽快筹给你。但是悦悦,”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竟然又泛起令人作呕的、卑微的希冀,“能不能让我偶尔看看圆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

“看她?”我抱紧女儿,像是护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也是我未来人生唯一的支柱。

“顾远桥,你不配。一个在妻子孕期频繁嫖娼、在女儿出生当天还在偷情、满嘴谎言毫无责任心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做父亲?

你靠近她,我都觉得脏。离婚协议里我会写明,你放弃抚养权和探视权。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依旧可以法庭见,带着所有这些证据。”

他最后的侥幸也被我碾灭。

他彻底瘫软下去,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仿佛想在那里盯出一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婆婆和公公很快知道了顾远桥签了离婚协议的事。

他们再次冲到医院,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安慰”我,而是兴师问罪。

“苏悦!你怎么这么狠心!一句话就要离婚,还要分走远桥那么多财产!你这是要死他,死我们顾家吗?”

婆婆一改往的慈祥温婉,面目因为愤怒和心疼儿子而扭曲。

公公也铁青着脸,站在一旁,眼神不善。

同病房的人再次竖起耳朵。

这回,他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和隐隐的指责,

看吧,就是为了钱。

我平静地靠在床头,女儿睡在我身边的婴儿床里。

经历了生死劫难和锥心背叛,这对曾经让我感到温暖的老人此刻的嘴脸,已经激不起我心中太多波澜。

失望到极致,便是麻木。

“我狠心?”我看着婆婆,声音不高,却清晰,

“妈,当顾远桥在车里和妓女乱搞,把用过的套子留给我摸到时,他不狠心?

当我在产房挣扎,他却在电话里跟兄弟回味嫖娼细节时,他不狠心?

当我抱着刚出保温箱的女儿,听见他在楼梯间和那个女人做最后一次时,他不狠心?”

我把“最后一次”咬得很重,带着讽刺。

婆婆的脸色变了变,气势弱了一瞬,但立刻又强硬起来。

“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他知道错了,也跪下来求你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闹得家破人亡?圆圆才刚出生,你就让她没有爸爸,你怎么当妈的!”

6、

“我怎么当妈的?”我笑了,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滑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愤怒。

“我差点死在产床上!我拼了命生下他的孩子!而他在做什么?

他在用我拿命换来的时间,去嫖娼,去出轨!

妈,你也是女人,如果爸当年也这样对你,在你生顾远桥的时候,在外面找女人,你能大度吗?你能原谅吗?”

婆婆被我噎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公公咳了一声,沉声道。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悦悦,就算远桥有千错万错,你们毕竟有十年感情,还有了孩子。

离婚对孩子成长不利。财产方面,我们可以商量,你适当拿一些,保障你和孩子的生活,但百分之七十太多了,远桥的事业也需要周转。”

“感情?”我擦掉眼泪,眼神冷硬。

“我们的感情,早就被他那99次嫖娼记录戳得千疮百孔了。至于孩子,有一个嫖娼成性、虚伪的父亲,才是对她最大的不利。

财产没得商量。要么按协议来,他还能保留一点颜面和事业。

要么,我就让他一无所有,包括他最看重的律师名声。”

“你这是威胁!”公公怒道。

“是,就是威胁。”我坦然承认。

“用他最怕失去的东西,威胁他给我和孩子应得的补偿。很公平。

毕竟,他当初娶我时发的誓,说如果对不起我就不得好死,现在看起来,也只是说说而已。

我不指望他不得好死,我只要我和孩子活得好。”

两位老人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他们或许始终无法真正理解我的痛苦和决绝。

但他们看懂了我不再是那个任他们儿子拿捏、为了“家庭完整”可以无限妥协的苏悦了。

最终,他们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愤然离去。

顾远桥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大概没脸来,也可能在忙着筹钱,或者,在想别的对策。

我不怕他想对策。

所有的证据我都做了多重备份。

他敢耍花样,我就敢让他万劫不复。

出院那天,顾远桥来了。他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昂贵的西装也起了褶皱。

他手里拿着几张银行卡和一个文件袋。

“悦悦,这里是房子过户的初步文件,需要你签字。卡里是第一部分现金,按照你的要求,先转了五百万。剩下的,我需要时间变卖股份和筹措,最迟三个月内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不敢看我的眼睛,更不敢看婴儿床里的女儿。

我检查了文件,确认无误,签了字。

接过银行卡,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解脱和一丝冰冷的恨意。

这些钱,买不回我逝去的爱情和信任,买不回我女儿完整的家庭。

但至少,能给我和女儿一个安稳富足的未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车子钥匙。”我伸出手。

他默默地把车钥匙放在我手心。那辆他曾载着别的女人“追求”的车,我曾坐在副驾对他撒娇的车。

如今,我将把它卖掉,换一辆全新的,抹去所有令人作呕的记忆。

“你可以走了。”我低下头,开始整理女儿的小包被,不再看他。

“悦悦,”他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声音哽咽。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些天,每一天都在后悔,比死还难受。我无法想象没有你和圆圆的生活。”

“那就慢慢习惯。”我打断他,抱起女儿,用襁褓将她裹好。

“顾远桥,你的后悔,你的难受,在我这里,一文不值。别再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就是你对我和女儿,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一点仁慈。”

我抱着女儿,拎着简单的行李,一步一步走出病房。

7、

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腹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脚步却异常坚定。

身后,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我没有回头。

闺蜜林薇开车来接我。

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和怀里的孩子,她眼圈瞬间红了,狠狠骂了一句“王八蛋”,接过我的行李,小心翼翼地扶我上车。

“先去我那儿住段时间,等你身体养好了,房子过户手续办妥了,再搬过去。”林薇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坚定。

“悦悦,别怕,有我在。那种渣男,早点看清早点好!以后咱们专心带大圆圆,气死他!”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轻“嗯”了一声。

圆圆在我怀里动了动,睁开黑葡萄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亲了亲她柔软的额头,低声说。

“宝贝,以后就我们俩了。妈妈会保护好你,给你全部的爱。”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战士。

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心里的伤,只能交给时间。

我强迫自己忙碌起来,办理各种离婚手续,接收顾远桥陆续打来的钱,处理房产过户,卖掉旧车,购置新车和新的家居用品。

顾远桥果然试图在财产分割上拖延和耍花样,先是声称股份折现困难,后又想用一些不太值钱的资产抵债。

我每次都不多废话,直接甩出一张证据截图——或是消费记录,或是那段音频的片段——附上一句话。

“按协议执行,或者,我帮你广而告之。”

他立刻偃旗息鼓,乖乖照办。

他比我想象的更在乎他的社会形象和事业基。

我终于拿到了全部协议规定的财产。顾远桥几乎被掏空,他的律所因为现金流问题陷入困境,失去了几个重要客户,合伙人对他颇有微词。

听说他不得不搬出了以前的高档公寓,租住在一个普通小区里。

这些,都是林薇从各种渠道打听来,当笑话讲给我听的。

我没有感到快意,只觉得悲凉。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誓言要给我最好生活的男人,最终用自己的欲望和谎言,亲手埋葬了一切。

婆婆期间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软,从一开始的指责,到后来的劝和。

最后甚至带着哭腔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给顾远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说他现在过得如何惨淡,如何后悔。

我每次都平静地听完,然后回答,

“妈,我和顾远桥已经离婚了。他的生活,与我无关。如果您想孙女,可以来看她,但请不要在我面前提顾远桥。这是我对您,最后的尊重。”

后来,她打电话的次数也少了。

我把原来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风格完全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明亮、简洁、温暖,彻底消除了顾远桥留下的痕迹。我和圆圆搬了进去。

我请了一个可靠的育儿嫂帮忙,同时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做了十年顾远桥背后支持他的女人,我几乎与社会脱节。

但现在,我有钱,有时间,更有必须独立的决心。

我用一部分钱做了稳健的,确保我和女儿长期的生活无忧。

然后,我报了一个线上课程,学习我一直感兴趣但以前没时间深入的花和烘焙。

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找回自己,找到除了“顾远桥的妻子”之外,属于苏悦的价值。

林薇经常来陪我,带着她古灵精怪的小儿子。

两个孩子作伴,家里渐渐有了欢声笑语。

8、

我也开始尝试带着圆圆去早教中心,去公园,认识了一些同样带孩子的妈妈,生活圈子慢慢打开。

偶尔,在夜深人静,圆圆睡熟之后,那些背叛的画面、恶毒的话语、冰冷的绝望,还是会像水一样袭来,让我窒息,让我痛哭。

但天一亮,看着女儿纯净的睡颜,感受着她一天天长大,对我露出无齿的笑容,咿咿呀呀地挥舞小手,我就又有了力量。

我不是原谅了,只是算了。

我不是放下了,只是把那些烂人烂事,连同过去的自己,一起埋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然后,在上面盖起了新的花园。

圆圆一岁生那天,我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只邀请了林薇一家和早教中心认识的两位聊得来的妈妈。

我们给圆圆戴上生帽,她坐在宝宝椅里,好奇地看着眼前点缀着草莓的油蛋糕,伸手去抓,弄了一手一脸,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我拿着相机,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心里充满了感恩和平静。

派对快结束时,门铃响了。

育儿嫂去开门,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低声对我说:“苏小姐,是顾先生,还有他父母。”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林薇立刻站了起来,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另外两位妈妈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提出先带孩子们去游戏房玩。

我深吸一口气,对育儿嫂说:“请他们进来吧。”

该来的,总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顾远桥和他父母走了进来。短短一年,他们三人都苍老了许多。

顾远桥瘦得脱了形,曾经合体的西装现在松垮垮地挂在身上,眼神黯淡,透着一股颓丧之气。

婆婆和公公也失去了往的精神头,脸上带着小心翼翼和尴尬。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宝宝椅上、还在好奇张望的圆圆身上。

圆圆今天穿了红色的公主裙,衬得皮肤雪白,大眼睛黑溜溜的,可爱得像年画娃娃。

婆婆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公公也红了眼眶。

顾远桥则死死地盯着女儿,嘴唇颤抖,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深入骨髓的悔恨。

“悦悦,”婆婆先开口,声音哽咽,“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圆圆,今天是孩子的生。”

“看完了吗?”我站在圆圆身边,没有让他们靠近的意思,语气疏离而冷淡,“看完了就请回吧。我们还有客人。”

“悦悦!”顾远桥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嘶哑,“求求你,让我抱抱她,就一下,我是她爸爸啊!”

“爸爸?”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远桥,从你在她出生当天,还在和妓女鬼混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当她的爸爸。

你的精子,只是提供了她一半的基因。她的生命,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她的未来,是我用你的赎罪钱和我的全部心血在支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话像刀子,割得顾远桥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口,几乎喘不上气。

婆婆哭出声来:“悦悦,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血缘是断不了的啊!”

“断不了的血缘?”我抱起圆圆,女儿身上香甜的味驱散了我心中的戾气,但我的声音依旧坚定。

“那又怎样?我可以让她知道,她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她的出生伴随着怎样的背叛和肮脏。你觉得,到那时,她是会认你这个‘血缘父亲’,还是会觉得恶心?”

9、

顾远桥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看着我怀里对他完全陌生、甚至因为他激动的声音而有些害怕往我怀里缩的女儿,

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悦悦,你了我吧,了我吧。”

公公老泪纵横,想去扶儿子,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痛苦地别开脸。

林薇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哼了一声:“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抱着圆圆,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目光扫过这狼狈痛苦的一家三口。

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温情而起的涟漪,也归于沉寂。

“请你们离开。”我下达最后通牒,

“不要再来了。如果你们继续扰我和孩子的生活,我不介意让顾远桥最后那点事业,也彻底烟消云散。我说到做到。”

婆婆还想说什么,被公公死死拉住。公公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痛心,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扶起几乎瘫软的顾远桥,低声道:“走吧,是我们顾家,对不起悦悦,对不起孩子。”

他们一步一步,挪出了我的家门。

背影佝偻,充满暮气。

圆圆在我怀里安静下来,小手抓着我的衣领,咿呀了一声。

我低头,亲了亲她柔嫩的脸颊。

“宝贝,生快乐。”我轻声说。

“以后每一年,妈妈都会陪你,净净、快快乐乐地过。”

林薇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都过去了,悦悦。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是啊,都过去了。

废墟之上,新的生活,我和圆圆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名为顾远桥的男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背叛、谎言和伤害,终将如同阴影,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再也不能触及我们分毫。

我的未来,是女儿明亮的眼睛,是自己逐渐丰盈的内心,是独立而自由的广阔天地。

至于顾远桥的下场惨淡与否,已与我无关。他早已是我人生路上,一脚踢开的、硌过脚的石子。

而我,抱着我的珍宝,步履不停,走向我的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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