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鸣整整一晚没睡。
他把自己关在阳台上，烟一接一地抽。
满地的烟头，像极了他此刻焦烂如泥的心。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地对我说：
“老婆，我想再去做一次检查。”
“换一家医院，去私密性最好的那种。”
我早就料到他不会死心。
“好，我陪你去。”
我表现得像个对此一无所知的贤妻，满眼都是对丈夫的担忧。
陆鸣却像防贼一样避开我的视线。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你去银行把钱准备好，万一……万一能治，也需要钱。”
我心中冷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五百万呢。
“行，都听你的。”
陆鸣匆匆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拿出了另一部手机。
那是陆鸣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被我恢复了数据。
我点开了一个名为“宝贝”的聊天框。
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亲爱的，那个傻女人好像发现点什么了，最近别联系。】
对面秒回：
【啊？那钱呢？钱到手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
【对了，宝宝今天踢我了，好活泼呢。】
看着这条回复，我笑出了声。
江柔啊江柔，你还不知道，你肚子里的这个“活泼宝宝”，马上就要变成陆鸣的催命符了。
我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删除了这条对话。
然后，我拨通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江柔。”
“我要知道，除了陆鸣，她最近还跟哪些男人有来往。”
“特别是，三个月前。”
既然陆鸣是不孕不育，那江柔的孩子总得有个爹吧。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好心人”，替陆鸣负重前行。
下午，陆鸣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手里的检查报告被捏得皱皱巴巴。
不用看也知道，结果和昨天一模一样。
甚至更糟，医生直接判了，连试管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老公，怎么样？”
我明知故问，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
陆鸣猛地挥手，打翻了水杯。
“滚！都给我滚！”
玻璃杯碎了一地，热水溅在我的脚背上，烫红了一片。
我忍着痛，眼眶瞬间红了。
“陆鸣，你发什么疯？有病治病，你冲我撒什么气？”
陆鸣看着我委屈的样子，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抹了一把脸，语气颓废：
“老婆，对不起……我心里难受。”
“医生说……没得治了。”
我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低垂的眼眸遮住了里面的寒光。
“治不了就算了，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陆鸣听到“领养”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我的手。
“老婆，钱呢？那五百万取出来了吗？”
我故作惊讶：“不是说没治了吗？还要钱什么？”
陆鸣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我想……我想去国外试试，听说那边技术更先进。”
呵，去国外？
是想带着江柔和那个野种远走高飞吧。
他大概是觉得，只要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亲生的也无所谓了。
或者是，他本就不信医生的话，宁愿相信江柔的谎言。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钱已经预约了，明天就能取。”
“不过，陆鸣，你想去国外治疗，得先过我这一关。”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明天，我要见见那个给你推荐国外医院的朋友。”
“如果不靠谱，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