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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6

我那句“感染了艾滋病毒”在VIP病房里炸开,余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顾言泽躺在病床上,眼球猛地向外凸出,布满血丝的眼白几乎要撑裂眼眶。

他想撑起身体,但虚弱到极点的躯体只是徒劳地抽搐了一下,那口憋在口的浊血终于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刺目的暗红。

随即,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监护仪上疯狂跳跃的数字和刺耳的警报声证明着他生命体征的极度紊乱。

几乎就在他晕厥的同一时刻,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顾言泽的助理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白得跟床单一个色,举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触目惊心的新闻推送标题。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顾总!不好了!爆、!全网都!说您……说您染了艾滋……还、还说林小姐是……是变性人!股价……股价开盘直接跌停了!”

助理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涛暗涌的湖面,病房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几位原本还强作镇定的公司元老和股东,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体面。

“这……这成何体统!”

“顾氏完了!这下全完了!”

“必须立刻危机公关!不,公关也没用了!”

我站在风暴眼中心,在顾言泽喷血的瞬间就“啊”地一声惊呼,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个妻子应有的惊慌失措。

我猛地扑到床边,不顾那刺目的血迹,一把抓住顾言泽那只冰凉僵硬的手,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凄厉而绝望,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言泽!言泽你醒醒!你不能有事!医生!医生!快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们救救他!”

我的身体因为“悲痛”而微微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将一个遭遇灭顶之击却仍顽强支撑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医护人员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被的护士和助理强行搀扶出病房。

一离开病房,我立刻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

门外,闻风而至的记者们早已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密集的闪电,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我立刻重新低下头,用手帕死死捂住半张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在保镖和助理组成的人墙拼死护卫下,艰难地挤过人群,迅速钻进电梯。

留给外界和无数镜头的,是一个脆弱、无助、备受打击却依然努力维持体面的悲情女主角背影。

7

回到别墅,我反锁了卧室门,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网络上的风暴比我想象的更加猛烈。

#顾氏总裁艾滋#、#顾言泽变性情人#、#好男人人设崩塌#等词条以爆炸性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后面都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各大财经媒体、八卦周刊、自媒体公众号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用最惊悚的标题挖掘着每一个细节,真伪难辨的消息满天飞。

顾氏集团的股价毫无悬念地连续跌停,市值蒸发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方纷纷发布声明暂停,银行催款电话一个接一个,公司内部人心惶惶。

我知道,我必须立刻站出来。

沉默等于默认,慌乱则意味着失败。

第二天上午十点,在顾氏集团最大的会议室,我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我选择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没有过多装饰,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妆容清淡,刻意突出了眼下的乌青和憔悴感,但腰背挺得笔直。

面对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和充满探究的目光,我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我眼中已盈满水光,声音带着一丝努力压抑的哽咽和沙哑,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关心顾氏集团、关心我丈夫顾言泽先生的社会各界人士,大家上午好,首先,我代表我个人,以及我的家庭,向各位表达最诚挚的歉意,因为我们的家事,占用了宝贵的公共资源,引发了不必要的纷扰和担忧,对此,我深感愧疚和不安。”

我停顿了一下,强忍泪水,给了台下记者拍照和记录的时间。

“目前,我的丈夫顾言泽先生,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情况……非常不乐观。”

我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随即又努力稳住。

“作为他的妻子,此刻我本应守在他的病榻前,但我知道,顾氏集团是言泽半生心血,凝聚了他和无数员工多年的努力,也关系到数千个家庭的生计,在此危难时刻,我不能,也不敢倒下。”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被到绝境后的坚韧:“我在此郑重承诺,在言泽无法履行职责期间,我将暂时代理公司相关事务,会同管理层和董事会,竭尽全力稳定公司运营,安抚员工情绪,积极与伙伴沟通,尽最大努力减少此次事件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我恳请各位,能给顾氏一点时间,给我们一个度过难关的机会。”

我没有回避关键问题:“关于网络上的诸多传言,涉及个人隐私和复杂的医疗问题,在此我不便过多评论,目前,我和我的家人正经历着巨大的痛苦,恳请各位能够给予我们一定的空间和尊重,谢谢大家。”

我又鞠了一躬,然后不顾台下记者疯狂的提问,在助理的护送下迅速离场。

这场发布会的效果立竿见影。

我塑造的“临危受命、忍辱负重、深明大义”的贤妻形象,迅速赢得了公众的广泛同情。

舆论开始谴责顾言泽和林薇的,转而支持我这个无辜的原配。

虽然无法扭转顾氏股价的跌势,但至少为后续的资产处理和权力过渡争取到了一定的舆论缓冲空间。

8

就在我忙于稳定公司内外,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和迫时,林薇带着满身的绝望和疯狂,直接冲到了我的办公室。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当初那副我见犹怜的小白花模样,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要与世界同归于尽的疯狂火焰。

“苏晴!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这个毒妇!”

她不顾秘书的阻拦,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尖利得刺耳,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是你计划了一切!现在东窗事发了,你想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一个人头上?你做梦!我要告诉所有人!是你苏晴跟我合谋害死顾言泽的!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看着她,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我等她喊得声嘶力竭,口剧烈起伏时,才合上手中的文件,冷冷开口。

“林小姐,请注意你的场合和言辞,你害得我丈夫身败名裂,重病缠身,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想像条疯狗一样胡乱攀咬?”

我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盯住她,“你说我跟你合谋?证据呢?”

“证据?我们之间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我都留着,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道。

我笑了,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哦?是吗?那你现在就可以拿出来,去找媒体,去报警,我绝不拦你。”

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她,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不过,在你这么做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清楚几个问题。”

我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廉价香水混合的酸腐气味。

“第一,你用什么身份来证明那些记录的真实性?一个身份造假、连性别都是伪装的骗子的话,有谁会信?第二,你如何解释你接近顾言泽的动机?是为了爱情,还是为了钱?或者……是为了报复社会,故意传播疾病?”

我每问一句,林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加厉害。

“至于你说的那些记录……”我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熄灭,“不妨告诉你,从你第一次联系我开始,所有可能留下文字、音频痕迹的沟通,我都用了无法追踪的渠道,而我们的每次见面,都没有任何监控画面,你所谓的证据,要么本不存在,要么就是一堆毫无法律效力的废纸,林薇,空口无凭,你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一个恩将仇报、满嘴谎言的贱人!”

林薇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瘫软在地。

我没兴趣再看她这副狼狈相,按下了内部通话键:

“请保安把这位精神不太稳定的林小姐请出去,另外,立刻通知法务部负责人来我办公室,启动紧急程序,追回顾言泽先生在过去一段时间内,在意识可能不清醒或被蒙蔽的情况下,将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予这位林薇女士,我要连本带利,一分不差地拿回来!”

林薇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拖了出去。

接下来的追讨过程异常顺利。

在强大的法律和舆论压力下,林薇本无法保住任何东西。

她名下那些还没来得及焐热的豪宅、名车、珠宝首饰被一一归还。

然而,由于她之前挥霍无度,大部分现金早已被转移或消耗,追回的资产总额远不足以抵偿顾言泽在她身上花费的巨额资金。

经过清算,她不仅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还倒欠了我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偶尔,我会从助理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她的零碎消息。

她试图躲债,但被专业的讨债公司找到,下场凄惨。

她也试图在网上爆料,但是因为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再加上臭名远扬,本没人相信她。

最终她贫病交加,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城中村一个肮脏破败、没有暖气的出租屋隔间里。

尸体几天后才被发现。

9

顾言泽的命,最终被我用钱硬生生地从死神手里拖了回来。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健康,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尊严。

他再也不能离开医院。

艾滋病引发的各种机会性感染轮番上阵,不断侵蚀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免疫系统。

卡波西肉瘤的紫红色斑点开始出现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顽固的腹泻和消耗性发热让他迅速消瘦,最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蜷缩在宽大的病床上,像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他需要长期依赖呼吸机辅助呼吸,通过鼻饲管维持营养,大小便不能自理。

大多数时间,他意识模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清醒片刻,眼中便会流露出巨大的恐惧、悔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将他安置在条件最好的私立医院顶楼VIP套房,配备了由顶尖专家组成的医疗团队和24小时轮值的专业护工。

在外人看来,我对他可谓是仁至义尽。

我不计前嫌,在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之后,不仅独自撑起了摇摇欲坠的公司,还承担了他天价的医疗费用,并亲自关心他的治疗进展。

我每天会去探望他,有时会带着需要他“过目”的公司文件,虽然他早已无法阅读,坐在他病床边,用轻柔而清晰的嗓音汇报公司的近况。

我语气温和,絮絮叨叨地仿佛在跟一个熟睡的家人拉家常。

但我只有知道,我只会在他偶尔清醒时,故意提到某个因为他而破产的旧友,或者某篇评价他“自作自受”的网络热评。

我会在护士给他换药,露出那些可怖的肉瘤时,轻声叹息:“唉,真是受罪啊……”

然后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时,轻轻在他耳边说:“活该。”

每一次这样的探望,对他而言,都是一场精神凌迟。

我要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他失去的一切,以及他现在苟延残喘的性命,是掌握在谁的手里。

死亡,对顾言泽来说,太轻松,也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活着,让他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地接管他的一切。

我要让他在这漫长无比的煎熬中,真切地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比任何形式的报复都来得更彻底,更解恨。

所以,我会用最好的进口药延缓他的死亡进程,控制着机会性感染的发作程度,让他既不会轻易死掉,又永远活在痛苦的深渊里。

10

时光流逝,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我成功拿下了顾氏集团的权力,成功地完成了集团转型。

剥离了原有大量不透明、高风险的传统业务,利用我之前积累的医疗资源和人脉,将核心转向了前景广阔的医疗健康和生物科技领域。

虽然集团整体规模有所收缩,但业务更加聚焦,财务更加健康,也逐渐赢得了资本市场新的认可。

我本人,也从那个站在顾言泽身后的“顾太太”,变成了商界知名的铁腕女总裁“苏总”。

而顾言泽,则彻底成了被世界遗忘的人。

他的病房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躺在床上,依靠各种仪器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瘦得完全脱了形,皮肤松弛地挂在骨头上,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连吞咽反射都几乎消失,全靠营养液维持。

我知道,他身体的所有潜能都已被榨,油尽灯枯,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这一天,春光明媚,窗外绿意盎然,充满了生机。

我独自来到他的病房,挥手让护工出去等候。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衰败死亡混合的独特气味。

我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温暖的阳光洒满房间,也照亮了床上那具形同槁木的躯体。

我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凹陷的脸颊和微弱的呼吸。

过了许久,我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平静到冷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顾言泽,如果你还能听见,就听好这最后几句。”

“公司,我已经彻底洗净了,现在姓苏,比以前更净,也更赚钱。”

“你送给林薇的一切,我都拿回来了,她死了,死得像条野狗,没人收尸。”

“你爸妈,去年一前一后都走了,临终前还在骂你是个孽障,说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幸好……还有我撑着这个家。”

“我们那个没缘分的孩子的仇,连本带利,你都还清了。”

他的眼球在瘪的眼眶里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瞳孔似乎对上了我的视线,那里面空洞无比,却又仿佛映照出了无尽的痛苦和……一丝解脱?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鱼贯而入,进行例行却无望的检查和生命体征监测。

我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一个局外人。

几天后,一个平静无波的深夜,医院打来电话,告知我顾言泽的生命体征已完全消失。

死亡诊断书上冰冷地写着:艾滋病晚期,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

他的葬礼办得极其低调私密,只有少数几位不得不邀请的至亲和老臣参加。

我一身黑色长裙,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站在墓前,放下了一束他生前最厌恶的百合花。

没有眼泪,没有过多的言辞。

媒体拍到的照片上,我微微侧身,眼眶似乎有些泛红,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孤单而坚强。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同情和赞誉,“顾太太”这个称呼终于成为了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拥有巨额财富、成功事业“苏总”。

遗产继承的手续办理得异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波澜不惊。

得益于顾言泽缠绵病榻数年间,我以监护人身份精心安排的所有法律文件、财务审计报告都完美无瑕,加上我早已打点好各个环节,没有任何人跳出来质疑。

他名下所有的股权、不动产、金融资产,都合法、平稳地过渡到了我的名下。

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卖掉了那栋承载了无数痛苦、背叛和虚伪婚姻回忆的别墅。

搬进了一座位于市中心顶层的豪华公寓。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下是璀璨的城市灯火,仿佛将整个世界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曾经那个为爱痴狂、甘心付出、在背叛中痛苦挣扎的苏晴,早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失去孩子的手术台上,死在了无数次心碎的夜晚。

从灰烬和鲜血中重生的,是一个亲手完成了复仇的苏晴。

我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孩子,几乎失去了自我,但最终,我拿回了一切,并且,让那些曾经肆意践踏我的人,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手机铃声响起,是助理提醒我明天一早飞往苏黎世,与一家顶尖生物科技实验室洽谈最终并购协议的行程。

我端起手边红酒,对着窗外浩瀚的夜景,轻轻举杯,嘴角勾起一抹自由的弧度。

夜色正浓,而我的新生活,这场完全由我自己主宰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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