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谢晚从朋友那里拿到贺启舟的资料后,重新回到了医院。
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心脏却一寸寸地沉入谷底。
京市贺家独生子,贺启舟。
可她翻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别说见过,连这名字都从未听过。
他凭什么喜欢自己?
想到以往圈子里那些男人盯着她时,嘴里冒出的 “能睡到谢晚,这辈子值了” 的污言秽语,谢晚胃里一阵翻涌。
这个贺启舟,怕也是个觊觎她皮囊的登徒子而已。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你认识贺启舟吗?”
“当然认识,贺家太子爷嘛,这两年一直在国外,不过听说明天就回国了,他那群发小要在酒吧给他办接风宴。”
朋友说完,忽然促狭地笑了,“怎么?我们谢大小姐终于腻了你那个禁欲系老公,看上新目标了?”
谢晚抿紧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对啊,不爱了。”
“不爱谁了?”
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清冷,却莫名让谢晚脊背一僵。
她忙挂断电话,转身就撞进裴止宴深邃的眼眸里。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衬衫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顶端,袖口熨帖平整,清隽的眉眼间透着疏离禁欲。
和几小时前在酒吧后巷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判若两人。
谢晚在心底冷笑。
明明是个阴暗湿冷的恶魔,却偏要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模样,他不累吗?
“嗯?不爱谁了?”
裴止宴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一如从前。
谢晚却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避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止宴,昨天打我的那女人是谁?还有,你为什么要和她接吻?”
裴止宴的动作凝滞了片刻,随即恢复如常,解释的话语滴水不漏:
“那是我养姐裴灵,一直在国外待着,脑子不太正常。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脑子不太正常?”
一声嗤笑从门口传来,病房门 “嘭” 地被踹开,裴灵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径直挽住裴止宴的胳膊。
她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故意露在外面,领口拉得极低,生怕别人看不见。
“阿宴,来看弟妹怎么不叫上我?”
裴灵娇笑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谢晚的脸,满是不屑。
裴止宴眉头一皱,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冰冷:
“是你动手伤了晚晚,你觉得她愿意见你?赶紧回去,别打扰她休息。”
裴灵看着他这副 “护妻” 的模样,心底冷笑不止,面上却作出一副委屈模样,转而扫了眼病床上的谢晚:
“对不起啊弟妹,昨天我犯病发了疯,下手没个轻重,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听着是在道歉,可字字都带刺。
谢晚眼底掠过讥诮,懒得理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请你们离开,我要休息了。”
裴止宴冷眼睨向裴灵:“还不走?”
裴灵却非但不走,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裴止宴身上。
她踮脚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眼波流转间,挑衅地看向谢晚:
“弟弟,没听见弟妹说——让我们‘一起’走吗?”
话着,她的手竟大胆地顺着裴止宴的后背滑下,撩开他的衬衫下摆,直接探了进去。
裴止宴浑身僵直,呼吸一滞,垂眸用冰冷的视线警告她。
可裴灵置若罔闻,动作愈发大胆。
就在裴止宴即将发作的前一秒,她却猛地抽回手,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喽。”
“弟妹,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她朝谢晚勾了勾唇角,满是挑衅地退出了病房。
谢晚藏在被子里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半晌,她看向一直盯着裴灵背影、眼神晦暗不明的裴止宴,嘴角缓缓扯开一抹淬了冰的嘲讽。
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裴止宴,你太让人恶心。
不仅身子脏,连心,都烂透了。
不知是哭累了,还是药效发作,谢晚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裴止宴早已不知所踪。
她也不关心,恰在此时,朋友将贺启舟接风宴的地点,以及电子邀请函发到了她手机上。
夜幕降临,谢晚换上了一条黑色吊带长裙。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脸上褪去了长久以来的麻木,重新绽放出久违的、属于“魅魔”的明媚与风情。
嫁给裴止宴后,她已被那可笑的“柏拉图”囚禁太久,久到快要忘记如何释放真正的自己。
她的出现,瞬间引全场。
几乎所有男人的视线都如磁石般黏在她身上,贪婪、惊艳、渴望,一览无遗。
“晚晚,我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朋友快步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认真的?真的不爱裴止宴了?”
谢晚轻笑一声,端起一杯香槟浅酌,眸光流转间风情万种:
“别提他了,扫兴。”
“好好好,不提!”
朋友笑着转移话题,“不过你要等的贺启舟还没来,估计还得一会儿。走,我们先去舞池里热热身。”
说着,朋友拉着她挤进舞池。
动感的音乐响起,谢晚随着节奏摆动身体,被压抑了三年的汹涌情欲,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眼角的伤疤取代了昔的红痣,非但没有减损她的魅力,反而平添了一种破碎又致命的诱惑。
周围的男人们看得口舌燥。
目光扫过舞池里身材健硕的男模,谢晚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指尖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抚过其中一人的腹肌。
“晚晚,你收敛点!”
朋友连忙拉住她,“这些男人脏得很。虽然我不知道你和裴止宴是不是吵架了,但他不是一直管着你,不许你在外面乱来吗?”
谢晚闻言,冷笑了声:
“他又不在这儿,更何况他……”
“他在的呀!”朋友急忙打断她,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就在那边角落里,盯着你看半天了。”
谢晚身形一僵,回头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