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4.
取了行李,我直接联系了早就约好的搬家公司,让他们一小时后到小区楼下等着。
同时,又给一家专业的保洁公司下了订单,要求他们在我清空物品后,进行全屋深度清洁和消毒。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搬家的货车也已经到了。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裹紧大衣,走向单元门。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陈姐像一颗被点燃的炮仗,从楼道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个EMS的快递文件袋,表情依旧蛮横。
“姓徐的,你什么意思?!”
她几乎将文件袋戳到我脸上,唾沫星子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寄个这破东西吓唬谁呢?律师函?还索赔?你穷疯了吧你!”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什么意思?”我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女士是看不懂汉字,还是在这装疯卖傻?”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调出她撬锁进门、开阀、顺手牵羊的监控视频,直接怼到她眼前。高清屏幕上,她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
“非法侵入住宅,燃气,私人财物。”
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楼道口格外清晰,“这些够不够清楚?不够的话,我可以把完整版发给警察,让他们帮你解释解释,看看这些意思加起来,够判几年。”
陈姐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吓唬她,没想到我动真格。
她嘴唇哆嗦着,刚才的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胡说,你陷害我,那是我帮你检查暖气!对,我是好心!”她语无伦次地狡辩,眼神慌乱地四处瞟。
“好心?”我嗤笑一声,“好心到撬我家锁?好心到把我家首饰往自己口袋里塞?陈姐,你这好心可真值钱。”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她尖叫起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冷的地面,放声嚎哭,“没天理啊,欺负人啊,孤儿寡母活不下去啦!你个黑心肝的,非要死我们娘俩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立刻引来了几个进出邻居的围观。
指指点点的声音开始响起。
就在这时,物业的孙经理也被动静引了过来,看到这场面,一脸头大的表情。
“哎哟,这又是怎么了?徐小姐,您回来了?陈女士,您快起来,地上凉!”
陈姐看到孙经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起劲了,一把抱住孙经理的腿。
“孙经理,你要给我做主啊,她要告我,还要让我坐牢,我不活了啊!”
孙经理尴尬地想挣脱,又不好用力,只能无奈地看向我:“徐小姐,这你看这……邻里邻居的,何必闹到这一步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冷冷地瞥了孙经理一眼,想起他之前那通歪屁股的电话,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孙经理,现在不是我想闹,是有人非法闯入我家,偷我东西,人赃并获,这事已经超出了邻里的范畴,是刑事案件,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请站远一点,免得溅一身泥。”
孙经理被我的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陈姐和还想袒护她的孙经理,对旁边等待的搬家工人挥了挥手。
“师傅,麻烦你们了,所有东西,全部打包,一件不留。”
工人们应声开始行动。
陈姐看到搬家的阵仗,哭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要搬家?”
“是啊,我要搬走,不过你放心,我人走了,官司会陪你打到底,你不把偷的钱和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不为自己做的孽付出代价,我跟你没完。”
5.
我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陈姐和脸色难看的孙经理,转身快步走上楼。
刚踏入单元门,一个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结结实实撞在我身上。
是陈姐的儿子壮壮,那孩子像颗小炮弹似的,力道不小。
我脚下一个趔趄,高跟鞋一歪,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哎呀!”我痛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子。
壮壮也被反作用力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张开嘴爆发出响亮的哭声,一边哭一边指着我喊:
“妈,她推我,她打我!”
我脚踝疼得钻心,火气直冲头顶。
这小崽子,跟他妈一个德行,倒打一耙的本事无师自通!
还没等我开口,原本坐在地上哭嚎的陈姐听到儿子的哭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冲了上来:
“壮壮,我的儿啊,姓徐的你什么?你这么大个人欺负小孩子?你要不要脸啊!”
她扑过去一把抱起壮壮,心疼地揉着,然后扭头用淬了毒似的眼神瞪着我。
“你敢动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孙经理也跟了进来,见状更是头大如斗:“哎哟,这怎么又……壮壮没事吧?徐小姐,你……”
我忍着脚踝的疼痛,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表演。
壮壮在他妈怀里哭得更大声,还偷偷用挑衅的眼神瞟我。
“孙经理,你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了。”
我打断他试图和稀泥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谁撞谁,楼道没监控,你信口开河我管不着,但我脚崴了,这是事实,至于你儿子,”
我看向陈姐,语气充满讥讽,“小小年纪,撒谎栽赃倒是熟练,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放心,就冲他今天这表现,将来肯定比你‘有出息’。”
陈姐被我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还想骂什么,但我已经没耐心了。
我直接对跟在后面有些不知所措的搬家工人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师傅,上楼,501,开始搬,抓紧时间。”
工人们绕过还在哭闹的母子俩,踏入电梯。
陈姐抱着儿子,想拦又不敢真拦,只能恨恨地盯着我,那眼神里除了愤怒和恐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尤其是当她看到工人们开始将我那些打包好的、品质不错的箱笼搬下来时。
我忍着痛,也跟了上去,完全无视身后陈姐不不净的咒骂和壮壮假模假式的哭声。
孙经理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上楼,大概是怕再出什么乱子。
打开家门,我指挥着工人优先搬运卧室和书房的重要物品,那些被陈姐沾染过的客厅家具,我连看都不想多看。
陈姐抱着壮壮,堵在我家门口。
她看着工人们进进出出,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终于忍不住尖声问:“你真要搬走?这房子你不要了?”
我正低头查看自己红肿的脚踝,闻言抬起头,扯了扯嘴角:
“怎么?我搬走,不正合你意吗?以后这整栋楼的暖气,随你偷了。”
陈姐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神里的嫉妒却更明显了。
她或许以为我会忍气吞声,或者最多让她赔钱了事,却没想到我会直接放弃这个房子。这背后透露出的经济底气,显然深深刺痛了她。
我没再理她,拿出手机,忍着脚痛,靠着墙壁,直接拨通了一个知名房产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想登记一套房子出租……对,立即挂出,租金按市场价就行,要求租客背景简单,爱净。”
我没有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门口陈姐的耳朵里。
当听到“业主是我本人”时,陈姐的眼睛猛地瞪圆了,脸上血色尽失,那副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她眼中的嫉恨更深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为了点暖气还得偷偷转接,而我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房子!
挂了电话,我不再看她一眼,专心指挥搬家。
东西搬空后,保洁人员立刻进场,开始进行彻底的消毒清扫。
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渐渐驱散了原本令人不适的气息。
6.
我搬进了新家。
地暖开得足足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从脚底蔓延上来的暖意。
我泡了杯热茶,窝在全新的沙发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终于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脚踝还隐隐作痛,但心里的憋闷已经散了大半。
手机从早上开始就响个不停,大多是陌生号码,我直接挂断拉黑。
估计是陈姐黔驴技穷,又想打电话来哭求或者威胁。
我懒得理会,律师已经全权处理,赔偿道歉一个都不能少,没什么可商量的。
直到中午,我才点开几乎被遗忘的业主群。
这一看,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比地暖还烫人。
群里已经炸了锅,消息99+。
置顶的一条视频,赫然是昨天在楼道里,壮壮撞到我后自己摔倒,我因脚痛下意识扶墙站稳的画面。
视频明显被剪辑过,只截取了我站直身体、壮壮坐在地上哭嚎的片段,角度刁钻,看起来活像是我故意推倒了孩子。
发布者是陈姐,配着一长串声泪俱下的控诉:
【大家评评理啊,这女人心肠太毒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不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当面就敢下这种狠手!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黑心,我儿子要是摔出个好歹,我跟她没完!@所有人 你们都看看她的真面目!】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更恶心的是下面的回复。
几个平时就跟陈姐走得近、或者同样爱占小便宜的长舌妇开始带节奏: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啊,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对小孩下手?】
【就是,再怎么有矛盾也不能拿孩子撒气啊,太缺德了!】
【@C区501徐倩 你出来解释解释!为什么推孩子?】
紧接着,陈姐又发了一条更恶毒的:
【解释什么?她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们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小小年纪,没见上过几天班,穿金戴银,还能自己买房子?哪来的钱?我看啊,八成是给那些老男人当小三,被包养了,脏钱买来的房子,她住着也不嫌臊得慌!】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那些不明真相又充满嫉妒心的人的怒火。
各种不堪入目的猜测和辱骂刷屏般涌出来:
【怪不得那么横,原来是有金主撑腰。】
【现在的小姑娘啊,为了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我说怎么那么大气性,肯定是当小三当出优越感了!】
【呸,脏东西,滚出我们小区!】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我气笑了。
解释?跟这些人解释,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作,没有在群里发一个字辩解,而是直接截屏、录屏,将所有污蔑的言论,尤其是陈姐那两条造谣信息,完整清晰地保存下来。
然后,我退出群聊界面,直接拨通了110。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公然在业主群内捏造事实,诽谤我被人包养,进行人格侮辱,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并且,对方之前涉嫌、非法侵入住宅,现在又恶意剪辑视频,歪曲事实,对我进行网络暴力,地址是XX小区……”
我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向接警员说明了情况,提供了陈姐的姓名、房号,以及业主群的名称。
接警员记录后,表示会立即派民警调查处理。
挂了报警电话,我又联系了律师,将最新情况告知,并将所有截图证据发了过去。
“名誉诽谤,加上之前的案子,一起算总账。”
律师很快回复:“明白,这是典型的诽谤行为,情节严重,可以治安拘留,连同之前的案件,够她受的,你保持冷静,不要在网上做任何回应,一切交给警方和我们处理。”
我回了个“好”,然后直接将业主群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为净。
不到两小时,律师发来消息:
“民警已经到陈女士家了,正在取证,她在群里发的那些话,传播范围超过500人,已经构成情节较重,民警口头传唤她明天去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调查。”
7.
警察上门的震慑力立竿见影。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开始被各种陌生号码疯狂轰炸。
我连着挂断几个,那边又换着号码不屈不挠地打进来。
最后,一个略微眼熟的本地固定号码再次亮起,是孙经理的电话。
我挑了挑眉,接通,按了录音,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孙经理小心翼翼的声音:“徐小姐,可算联系上您了,陈女士她现在在我办公室,哭得不成样子,说想跟您见一面,当面道个歉,好好谈谈赔偿的事,您看……您能不能抽个时间过来一趟?或者,咱们约个地方?”
“孙经理,”我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一切按法律程序走。警察不是已经介入了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道歉和赔偿,法庭上自然会见分晓。”
“哎呀,徐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嘛!”
孙经理急了,声音带着恳求,“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陈女士她知道错了,她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给她个机会,这真要闹上法庭,对她对孩子影响都不好啊,您就当可怜可怜孩子……”
又是这套“孩子”说辞。
我心底冷笑,当初偷燃气、撬门入室、造谣诽谤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
“孙经理,”我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她是不是一时糊涂,法律自有公断,至于孩子,有一个这样的母亲,才是对他最大的影响,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别别别,徐小姐!”
孙经理连忙叫住我,压低了声音。
“徐小姐,她说只要您能撤案,她愿意双倍,不,三倍赔偿您的损失,那几件首饰她也愿意原样归还,您看……”
“原样归还?”
我嗤笑一声,“被她脏手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要?按购买价赔偿,一分不能少,至于撤案?”
我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她必须为她做过的所有事情承担法律责任,孙经理,请你转告她,有哭闹和求情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法官解释吧。”
说完,我不再给孙经理啰嗦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的律师定期向我同步进展。
警方认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和诽谤,情节较重,依法做出了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
同时,我的律师也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要求其赔偿各项损失。
强制执行来得比想象中快。
陈姐似乎耗尽了所有撒泼打滚的力气,也可能是真的被铁拳打懵了。
在规定的期限内,她未能履行赔偿义务,法院直接启动了强制执行程序。
我账户上很快收到了一笔款项。
数额算不上巨款,但足够让她肉疼很久。
毕竟她最开始蹭暖气,也是为了省钱。
业主群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些跟风辱骂我的ID,有几个悄悄退了群,剩下的也集体失声。
不知是谁,可能是出于心虚或是别的原因,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的道歉声明。
我看着那段充满求生欲的文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没有回复,直接左滑删除了这条消息。
他们的歉意轻飘飘的,廉价且毫无意义。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的时候,一个周末的傍晚,门铃响了。
我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陈姐。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早没了当初的蛮横劲儿,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我打开内层木门,隔着防盗门看着她,没说话。
陈姐看到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徐小姐,我来把东西还给你,那些首饰我都找出来了,还有……还有一点我自己腌的咸菜,你尝尝……”
袋口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确实是我那些丢失的金饰和玉镯,还有几个玻璃罐子。
我目光扫过那些首饰,曾经珍爱的东西,此刻却只让人觉得膈应。
“不用了。”
我冷冷地开口,“赔偿款我已经收到了,这些东西,你处理掉吧,或者留着给你儿子将来当个教训的纪念品,至于咸菜,”
我扯了扯嘴角,“我怕不净。”
陈姐的脸瞬间惨白,递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难堪。
她大概以为归还财物能挽回一点什么。
“徐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求求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法院说说,别留案底,我儿子以后还要考学……”
她带着哭腔哀求。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陈女士。”
我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儿子未来的路,取决于你从现在开始怎么教他,而不是我原不原谅你,案底是法律给的,我无权涉,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轻轻地关上了门。
8.
几天后,我收到了法院寄来的正式文书,确认所有赔偿款项均已执行到位,案件了结。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份通知,提醒我作为受害者,有依法查询案件相关信息的权利。
我将这些文件仔细收好,放入书柜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
业主群我始终没有退,但也再未点开过。
孙经理后来似乎通过物业系统给我发过一条道歉短信,言辞恳切,为自己的“工作方式欠妥”表示歉意。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
我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新生活中。
工作逐渐步入新的轨道,闲暇时开始学着烹饪,养了几盆绿植,阳光好的下午,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看书。
脚踝的伤早就好了,连一点酸胀感都没留下,仿佛那段曲从未发生过。
有一次周末逛超市,在生鲜区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陈姐。
她推着购物车,壮壮跟在她身边。
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背微微佝偂,正在仔细地对比着两种打折猪肉的价格。
壮壮似乎吵着要买旁边的昂贵零食,被她低声呵斥了一句,瘪着嘴不敢再闹。
我推着车,自然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没有驻足,更没有上前。
她的子如何,已与我无关。
时光悄然流淌,冬去春来。
某个温暖的午后,我收到了一条中介发来的信息,说我那套旧房子已经顺利租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小夫妻,对方很爱惜房子,租金也已按时到账。
我看着屏幕上那张客厅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旧居易主,秽气尽除。
而我,在这个完全属于我的、充满阳光的新家里,彻底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