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我连鞋都来不及换，穿着居家的拖鞋就匆匆打车到了学校。
乐乐满脸倔强的站在办公室旁边，旁边还站着哭哭啼啼的程露露。
一番询问后才得知，原来参加运动会要在资料卡上填写爸爸的名字，结果程露露和乐乐填的是同一个名字。
其他小朋友经常见到何宸光来给程露露开家长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何宸光是她的爸爸。
乐乐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
“你骗人，骗人的小孩鼻子会变长。”
“你为什么要说程露露的爸爸是你的爸爸，你是不是本就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的可怜虫，居然还想偷别人的爸爸。”
一直到程露露说出那句：“你本就没有爸爸，你妈妈也是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乐乐彻底绷不住，立刻反驳：“你妈妈才是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程露露怒了，伸手要去推乐乐，却被乐乐后退一步躲开自己磕到了桌角上，索性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额头起了鼓包，已经在医务室包扎完回来了。
此刻她一直哭嚷嚷着，说是乐乐打了她。
班主任也是满脸的为难：“虽然说小孩子玩的是常有的，但动了这次确实有点不知分寸了，而且毕竟是男孩子，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手打女生。”
我一边安抚着乐乐，一边对班主任说：“我不相信我儿子会，教室里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何宸光满脸着急地推开了，身后还跟着脸色苍白的顾雪。
她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冲进来抱住程露露：“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宸光哥总是陪着我们，但不管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
“你不能教唆乐乐打露露啊。”
顾雪哭的梨花带雨，班主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阻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我看了一眼满脸怒气的何宸光缓缓开口：“我儿子不会轻易动手，我相信他。”
何宸光怒气冲冲上前：“你居然还在偏袒他，孩子都被你惯坏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乐乐委屈的去拉爸爸的袖子：“爸爸，我真的没有。”
何宸光却满脸失望的看着他：“你看看你把妹妹打的，你赶快给妹妹道歉。”
乐乐倔强的不肯开口，眼里的希望却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明明也不过是几岁的孩子，却在失去了爸爸的信任后选择了沉默。
我看着他：“何宸光，你也算是个男人，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偏向别人的孩子吗？”
何宸光偏过头躲避我的目光：“露露还是个孩子，她是不会说谎的。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是小雪他是咱们自己人，今天道个歉就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这样吧，教室里面是有监控的，咱们调监控一看就知道了。如果何乐乐小朋友真的动手了，那小孩子之间道个歉也没什么的。”
顾雪点头：“对，咱们必须要调监控，我要拿着这个去报警，让你们赔付我们医疗费。”
我点点头：“调监控可以，可你们现在一口咬定是乐乐，如果乐乐真的，我愿意双倍赔偿你们医疗费用。”
“但如果乐乐没有，何宸光，我们离婚。你要为你的不信任付出代价，你本就不配做一个爸爸。”
“还有何露露小朋友，要在班级里公开道歉。澄清何宸光并不是你的爸爸，否则乐乐就永远会被欺负。”
何宸光脸色的怒意也越发明显：
“清然，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你要露露公开在班级里承认这样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以后露露要怎么在这个班级生活，他是会被同学们欺负的。”
“更何况乐乐是我的儿子，他是什么样的脾气性格我能不知道吗？还不是你天天就知道吃顾雪母子的醋，让乐乐跟你一样拎不清，小心眼。”
班主也皱起眉头：“乐乐这孩子确实平时调皮了一些，作为家长要给予正确的引导。要知道家长什么样子，孩子都是会模仿学习的。”
说完她就打开了监控。
6
看到乐乐确实没有动手，何宸光有些错愕的看向他，乐乐却低着头回避了目光。
我抱起孩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离婚协议我会发到你手机上，到时候你看一下，没有什么意见你就签了吧。”“因为你是过错方，所以我虽然不要求你净身出户，但我们的财产有百分之八十都要归我。”
“清然，我是不会离婚的，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我帮小雪她们只是因为觉得可怜，小雪太柔弱了，没有人帮助他们活不下去的，但你不一样，你坚强又勇敢……”
“是啊，那我们离婚也算是成全顾雪了，毕竟她那么柔弱，离婚了你才能够光明正大的照顾。”
“不，我绝不离婚，我对她不是爱，是同情和可怜。”
我看了一眼顾雪，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我只知道，何宸光，你和我之间结束了。”
我抱起乐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本来我还担心如果何宸光跟我一起回家的话，他会不会阻拦我收拾行李搬出去。
但后来证明我确实是多想了，何宸光被顾雪缠得无法脱身，这也给了我足够收拾行李的时间。
我和乐乐在幼儿园附近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每天的生活过的都很滋润，何宸光不断的发消息过来，我都不予理会。
一直到我妈的电话打过来，我才带着乐乐回了家。
有些东西终究是要面对的。
刚一进门，婆婆就迎了过来：“清然，你说说你脾气也太倔强了，不就是宸光不小心冤枉了乐乐吗，孩子小都不记事的，那毕竟是他爸爸，你这当妈妈的怎么能把事情放大化呢？”
婆婆脸上明明是带着笑的，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何宸光美美隐身，仿佛话里话外都成了我的错一样。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乐乐已经抢在我旁边，又稚嫩的声音说道：“，我记事的，我记得爸爸答应给我开家长会，但是却给程露露开。”
“我发烧，妈妈让爸爸回来给我带药，但是爸爸那天晚上却陪着程露露去吃饭了。”
“爸爸带我和程露露去幼儿园，但是却只陪程露露，还差点把我弄丢…”
乐乐掰着小手一件一件的数着，他每说一件何宸光就越发愧疚，而我爸妈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终还是我妈忍不住站了起来；“当初我把女儿嫁给你，我们不要彩礼不要房，甚至还主动给了二十万的陪嫁，就是希望你能对我们女儿好点。”
“可你现在为了你兄弟的遗孀真的是越来越过分，到底是看他们可怜，还是你的私心，我看只有你自己才明白。你不觉得你过界了吗？”
面对我妈的指责，何宸光目光祈求的看着我，似乎是在渴望我开口能替他说两句话。
但我只是拉起爸妈：“我们走吧，一个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
何宸光挡在门口，这一次，我竟然看到他的眼底有泪光闪过。
相比之下，我婆婆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敢唏嘘：“你说离婚就离婚呀，孩子是我们家的种，必须要留在我们家。”
我看了一眼何宸光，他似乎低着头也默认了。
其实早就知道他是这种软弱的人，但到了这一刻还是会觉得无比寒心。
“阿姨，你今天就尽管在这里闹吧。你儿子的单位工作还是我爸爸介绍的，如果事情闹大了，我看你儿子还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何宸光满脸难过地看着我：“清然，你一定要这么咄咄相吗？”
“咄咄人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们。”
“一个要把自己全部遗产留给别人孩子的人，我怎么能相信他能够照顾的好自己的孩子？”
何宸光阻拦我的手无力的垂下。
7
过了父母的明路后，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直接把离婚协议寄了过去。
因为拿工作的事情威胁，所以这次再提出离婚时何宸光也没有说什么，同意了财产的分割，自己只留了一套房子，很利落地和我办了离婚手续。
原本我还担心离婚期间一个月的冷静期处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但没想到的是，顾雪竟然在此时怀孕了。
她每天哭哭啼啼，把何宸光缠的的无法分心。
而最终何宸光迫于责任方面的压力，还是把顾雪娶回家了。
红玫瑰一旦得到了，也就没有那么鲜艳动人了，更何况顾雪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真把她娶回家，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是个花瓶一样，为了让何宸光证明所谓的爱，怀孕期间隔三差五就迫何宸光下班以后穿越半个城，去给她买糖葫芦炒山楂，何宸光回家以后后又累又饿，她还抱怨何宸光没有以前在意她了，因为之前何宸光不管跑多远，都会顺手给他带一杯茶。
现在没有茶，她就开始使小性子。
一开始何宸光还会哄着，可两个人的感情还是随着婚姻的一滴鸡毛蒜皮消失了。
顾雪本就不会管家，之前一直都是靠何宸光的接济还有程伟的抚恤费生活，但结婚以后她保管了何宸光的工资卡，连水电费和煤气费都不知道怎么交，怀孕期间她不能上班，在网上找又被骗了好几万块。
让这件事情丝毫没有让顾雪气馁，她甚至还拿合成光多年的积蓄奖励了自己一个包包。
以至于房子的贷款差点还不上。
这让何宸光又气又恼，再加上顾雪完孩子以后总是疑神疑鬼的，只要何宸光不回家就会上百个电话轰炸，何露露也完全没有了曾经乖巧的模样。
因为有着房贷还有养孩子各方面的压力，何宸光出手已经没有那么大方了。程露露因为想买最新款的芭比娃娃被何宸光拒绝以后，在超市发了好一通脾气。
回家以后甚至还闹起了绝食，怎么劝都没有用。
要知道以前何宸光主动提起买礼物的时候，程露露都是百班推辞的。
何宸光本就想不明白，曾经那么温柔善解人意的一对母女，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听共同好友说这些话的时候，只觉得想笑。
他不是总想要当程露露的爸爸吗？现在真当了她的爸爸，怎么又不开心了呢？
8
和何宸光在见面，已经是两年后了。
离婚后我就给孩子办了转学，避免了一切和他扯上关系的机会。
但我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商场再次碰到。
此刻，顾雪和何宸光正因为一个玉镯和店员吵得不可开交，原因是顾雪觉得柜台的玉镯子好看，就让店员拿出来给自己看看，谁知她没拿稳摔在在地上，镯子碎成了两半。
店员说，损坏商品需要照价赔偿。
可这个镯子要两万，他们现在的生活捉襟见肘，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于是顾雪选择了故技重施。
说是店员在递给她的时候没有拿稳，所以才会掉在地上碎掉，这个损失应该是店铺来承担。
一来二去，双方就吵了起来。
等到店员拿出监控的时候，两人的脸就像是红透的虾子一样，无地自容。
对于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人，店员们是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要么你们就赔钱，要么我们就把你们送到警察局，你们自己选吧。”
“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我看你们两个就是蛇鼠一窝，难怪能成为夫妻呢。”
何宸光刷信用卡，才勉强补上了这次镯子的损失。
只是这一次，他看向顾雪的目光再也没有怜悯了，只有无尽的厌恶。
不巧的是，我刚好也在这家店铺订了镯子，穿着高跟鞋走进来时，我冲着两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没有理会他们复杂的神色，我和店员出示了我的预约，准备取走我订的那款紫玉镯子。
店员面对我时的恭敬和面对他们时的轻蔑截然不同，这让顾雪心中的落差到达了一个顶点，她忍不住出言嘲讽：“看来清然姐现在过得很不错，一个单亲妈妈居然能买得了这么贵重的镯子，不会是在什么上不了台面的生意吧？”
我笑笑：“你的见识也就这么点了。”
“你说什么！”顾雪大叫起来，我看向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很难把一年前那个娇弱而又柔美的金丝雀联想到一起。
不过是短短一年的时间，她就被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婚姻蹉跎成了这副模样。
要说她这些年来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大概也就是帮我掏出了婚姻这座牢笼吧。
“我说，你的眼界也就这么点了，每天只想着怎么依附男人而活，想要买什么东西都要靠男人的赏赐，所以你的认知里面就只有女性赚钱，只能上不了台面的生意。”
顾雪现在的脑容量显然无法理解我的话，反倒是旁边的何宸光，沉默这半天才小声叫了一句：“清然…好久不见。”
我无暇理会他情绪的复杂，因为顾雪已经像是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何宸光护在了身后。
“乐乐还好吗？”
我点点头。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乐乐，我毕竟是他的爸爸。”
“咱们的离婚合同上有写，你每个月是可以去见乐乐一次，但必须是要在孩子同意的前提下。不过乐乐并不想见你，因为你已经错过了他的成长，他的太多生活，所以对乐乐来说，有没有你这个父亲都是无所谓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清然，我是有苦衷的。”何宸光有些痛苦的捂着头。
“一开始我真的只是为了完成好兄弟的遗愿，但后来每次她们母女总是隔三差五的就生病，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我真的只是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那你和她睡在一起也是觉得她很可怜吗？何宸光，你醒醒吧，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明明就是你红玫瑰和白月光都想要，以为自己可以同时稳住家里和外面，贪心又愚蠢，自私又薄情，像你这样的垃圾，也就只有顾雪会把你当个宝贝了。”
说完这些后，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乐乐还在家里面等着我一起回去和外婆过生呢。
才没必要和这对渣男贱女浪费时间。
属于我的大女主，独立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