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所有人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妈妈说着，踉跄着站起身。
朝天台冲过去。
“别去！”
我跟在她身后，想要阻止她，不想让他们心。
可我的呐喊，没有人能听得见。
妈妈一路跌跌撞撞，摔倒了站起来继续冲。
整个人脸上，都是一股强烈的无措和害怕。
警察和爸爸紧随其后。
每个脸上，神情都很凝重。
妈妈率先冲到天台门，拉开门把手，却又没拉开。
我悄悄松了口气。
临死前，我把天台门反锁了，还用木棍抵在上面，他们一定拉不开。
拉不开就找不到我。
找不到我……就不会给他们添麻烦了。
这样想着，我走到看起来几乎已经崩溃的妈妈身边。
“妈妈，别撞了！”
她目光猩红，双眼里满是红血丝。
用身体砰砰砰的，一下又一下朝反锁的房门撞上去！
“……月月！”
砰！
她有些头晕目眩，咬咬牙，又狠狠撞上去！
突然，大门哐当一声。
弹开后狠狠砸在墙上，妈妈被带着，也狠狠摔倒在地。
可她顾不上痛呼，立马站起来在天台周围到处搜寻。
“月月！”
她弯着腰，几近崩溃，不停嘶吼，“妈妈来了！你在哪儿？快出来好不好！”
“妈妈错了……”
“妈妈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在一旁急得慌乱摆手摇头，“不是的！”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妈妈，只是，月月想让爸妈和妹妹，过上轻松的生活而已。”
爸爸和警察同时冲进来。
警察一进来，就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常年办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味道代表什么。
他们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天台角落里。
那堆着纸箱子，盖着床单的地方。
妈妈顺着警察的视线同时看过去，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来。
她抿了抿唇，几乎用尽所有力气走过去。
蹲在床单面前，伸出手，捏紧了它的一角。
“别掀开！”
我急得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嘶吼。
想伸手阻止他们，可透明的身体穿过去。
什么都没碰到，什么都没抓住。
怎么办……
我急得踱步。
要是被发现了，不是又给爸爸妈妈添麻烦了吗……
我有些想哭，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慢慢掀起床单，露出里面，了无声息的人。
霎时。
整个天台，陷入了一片寂静的死寂。
静的，只能听到警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以及，从妈妈嗓子里发出的嗬嗬声。
“月月……”
她看着靠在纸箱上毫无知觉的人。
又看着满地的针管。
颤抖着伸出手，将指尖放在我的鼻息下，神情空洞。
“没有呼吸了……”
她转过头，哭着尖叫，猛地将我抱进怀里。
“你醒过来啊！！！”
她跪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看着爸爸和警察。
“我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我的女儿！”
“我求求你们……”
她哭得悲痛，警察红着眼转过身，迅速拨打了120.
而一旁，爸爸瞪大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救护车来得很快。
妈妈抱着我不松手，生怕一眨眼，怀里的人就消失了。
医生开始上仪器。
经过抢救，几人对视一眼，叹息着站起了身。
“心跳没有反应。”
“身体已然有些僵硬，她已经去世了，请节哀……”
爸爸闻言。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有些摇摇欲坠。
“怎么可能……”
妈妈没有反应，只不停说着，“你们骗我。”
双手紧紧抱着我，将自己的体温传给我。
脸上是麻木空洞和绝望的神情。
只有眼泪，在不停地流。
“别怕，妈妈在呢，别怕……”
两个小时后，爸爸妈妈站在解剖室的走廊上。
“你说，是不是我把她死的？”
不是的，我回答。
爸爸愣了愣，沙哑开口。
“我不知道，如果是这样，又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原因，还有我。”
我坐在他们身边。
透明的手轻轻覆盖在他们交握却颤抖的手上。
轻声说。
“不是的，你们没有我，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我垂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抽泣着说。
“我只是，再也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