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截胡
“萧飞你!”
萧飞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压在一个少女的身上。
这少女身上未着半缕,白皙的肌肤上还有片片红痕,秀丽的脸上满是泪痕,他鼻尖还能嗅到少女独有的幽香。
仔细辨认后,萧飞这才看清楚,这人竟是年轻版的季瑶!
发黄的墙皮,竹编的炕席,墙上还挂着大头娃娃抱鱼的年画。
这是老屋?不是八百年前就拆了么?
我不是被兄弟背刺,被捅死了吗?
难道,重生了?
“瑶瑶我错了,你别哭好不好。”
萧飞低声道歉。
他仍觉得不真实,小心翼翼地将季瑶抱在怀中,仿佛易碎的瓷器,生怕这是一场梦。
上一世他叱咤东北,成为盘踞一方赫赫有名的大佬。
白天谈笑间断人生死,晚上美女环绕醉生梦死。
他因为年少无知的时候做了太多错事,辜负了眼前的女人,也辜负了父母,兄弟。
只求一死赎罪,却阴差阳错地闯出了一片天。
无数兄弟跟着他,但又无数兄弟死的死,残的残。
他也爱过许多女人,错过许多女人,也辜负了许多女人。
最后不得善终,被兄弟背刺,一刀扎进后心窝,就此结束他的一生。
老天开眼,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次他一定不负家人,不负美人,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财上岸!
季瑶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搂入男人怀中,附耳贴在他的膛,听着心跳如擂鼓。
感受到萧飞突如其来的温柔,在他怀中手足无措。
刚刚这个男人还是那样的粗暴,结束后又告诉自己残忍的真相。
“啧…不过如此,我本不是萧斌,我是萧飞!”
可是现在,他却又那样满怀深情地望着自己。
那怜惜的眼神,好似要把她融化。
如果说,事前的萧飞是饿虎,让她又怕又恨。
那么现在的萧飞,就像是一个温柔的暖阳,让她难以抑制的想要一直依偎下去。
季瑶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人,前后的气质竟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萧飞松开了季瑶,眼神坚定承诺道:
“此生,我不负你。”
1987年的初春。
上一世的今天,原是大哥萧斌和季瑶的订婚。
他被养父母从城里换到这个穷乡僻壤。
仿佛从云端跌入泥泞让他难以接受。
萧飞觉得亲生父母一家都欠自己的,疯狂地报复。
假扮成大哥是他做下的第一件荒唐事儿。
事发当晚,大哥便连夜去了外面打工。
他则是和季瑶成了婚,只是成婚后他也没有珍惜季瑶,常常将生活的不满发泄到她身上。
最后在生产的当夜难产去世了。
孩子自然也没有保住。
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往后的几十年,纵使女人再多,也没有一个能怀上身孕。
……
“咚咚咚——”
紧闭的房门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母亲侯秀芸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小飞,你穿好衣服,和瑶瑶出来一下,爸妈有话要跟你们说。”
侯秀芸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本就破碎不堪的瓷器掉在了地上一样。
“妈?”
再次听到亲生母亲的声音,萧飞红了眼眶。
一股难明的情绪在口酝酿,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们马上出来。”
萧飞的声音沙哑中掺杂着一丝苦涩。
爸妈还活着!
前世在舞厅里,他因为一个娘们与人争风吃醋,打断了一个混混的腿。
结果那混混大哥带人,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他家地址,七八个人提着刀,冲进他们家里。
父母为了保护他,死死挡在门口。
却惹恼了那伙混混,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那群混混竟然残忍地挥刀砍向了他的亲生父母。
老两口被砍得血肉模糊。
直到他们临死前,仍在哀嚎着让自己快跑,萧飞在那一刻,终于幡然醒悟!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疼他爱他、不论做了多少错事,依旧会护着他的人,只有他的亲生父母!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
……
“先穿衣服,爸妈还在外面等我们。”
萧飞将季瑶的衣服,一件件捡起,送到季瑶面前。
做完这些,他才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
外面院子里。
父亲萧国臣坐在马扎凳子上,身子佝偻得像个大虾米。
没有正式的工作,这些年来萧国臣一直是靠打零工维持家用。
明明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却写满了沧桑。
母亲侯秀芸站在一旁擦着眼泪。
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说不伤心难过,那是不可能的。
大哥萧斌蹲在地上,缓缓开口:
“爸、妈,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再怪小飞也改变不了什么。”
“季瑶无父无母,乡下也回不去了。”
“依我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小飞娶季瑶。”
萧斌此言一出,
侯秀芸眼里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们家里穷,原本是娶不起儿媳妇的,可穷人偶尔也有穷福。
一个亲戚,给萧斌介绍了无依无靠的季瑶。
萧家只给了500块的彩礼钱,就把人给领了回来。
却是没想到,原本给大儿子定的婚事,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儿啊,那你怎么办?这样弄,可太委屈你了。”
“妈,我没事,我和季瑶都没见过面,也没啥感情,不委屈。”
“只要能让老二消了心里的恨,那就值了。”
萧斌的大度,超出了老两口的想象。
心里虽然也认同了大儿子的想法,可对大儿子的亏欠感,也让老两口内心十分煎熬。
穿好衣服的萧飞,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
看着眼前,这三个活生生的亲人。
萧飞心里的愧疚与思念再难抑制,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爸、妈,大哥,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错了!”
滚烫的热泪从萧飞脸上滑落,他一边向父母大哥磕着头,一边喊出了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忏悔词。
院子里鸦雀无声。
不论是萧国臣还是侯秀芸,此刻都有些惊愕地看着萧飞。
一年多了,
他们何时听到过萧飞喊过他们‘爸、妈’?
更别说还有一个‘错’字!
就算是有,那这个错说的也是他们。
可是此刻,萧飞却是实打实的喊了他们爸妈,还喊了萧斌大哥。
萧斌第一个回过神来,心里顿时一喜,只觉得是自己一家,终于用亲情感化了萧飞。
萧斌三步并作两步走,忙来到萧飞身前,准备将其给拉起来:
“小飞,你这是嘛,快起来。”
“不,大哥,你就让我跪着吧,这样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萧飞挡开大哥扶过来的手。
目光看向自己亲生父母:“爸,妈,以前是我不懂事,不光给你们添乱,还故意搞破坏气你们。”
“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才是我血浓于水的亲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们才是真心对我好。”
“我错了。”
“爸、妈,大哥,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敬你们,让你们过上好子!”
说罢,萧飞一个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