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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周令仪就躺在榻上。
感受着肺彻骨的疼。
听着绣荷时不时的汇报。
未时,萧珩带着沈佳雪去御花园放风筝。
那是周令仪和他互诉衷情,定下终身的地方。
申时,沈佳雪去小厨房帮嬷嬷们一起做晚膳,素来不喜油腻的萧珩,挽起袖子帮着她洗碗、切菜、揉肉丸。
做的味道不好,又一遍遍重做。
比平晚了整整一个时辰,周令仪才用上晚膳。
“娘娘,小厨房今就做了一道四喜肉丸……”
盯着碗里颗颗饱满的肉丸,周令仪胃里却直犯恶心,径直呕出一口鲜血……
“娘娘!娘娘!”
周令仪拿帕子擦净嘴,冷声吩咐:
“都倒了。”
翌,毒素已渗入血液,周令仪是被痛醒的。
许是大限将至,她竟连清粥都喝不下,只想去花园走走,透透风。
可才刚到翊坤宫门口,就见沈佳雪跪在血泊里,满身是伤。
地上还有一条沾满了血的鞭子。
周令仪蹙眉,加快了步伐。
却见萧珩先她一步上前,稳稳接住了沈佳雪倒下的身子……
见沈佳雪晕了过去,萧珩双目猩红,死死瞪着周令仪。
“就因为她昨做了你不喜欢的肉丸,你就要对她动鞭笞极刑?!”
“周令仪!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蛇蝎心肠!”
刺耳伤人的话,几乎将周令仪的心脏捅了个对穿,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七年前,她和萧珩落入对手的陷阱,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信被一锤锤砸成肉泥。
逃走后,周令仪整整半年只喝清粥,尤其讨厌肉丸,至今都忘不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味。
他明明记得,却还是宠着沈佳雪,做了道四喜丸子送来给她吃!
周令仪扯开一抹凄凉的笑,连辩驳都懒得。
“陛下想怎么做?”
“像从前那样罚我禁足,禁食,还是去皇陵跪上十天?”
若是从前,周令仪定会红着眼拉住他袖子:“陛下,十年相伴,臣妾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您怎能如此疑心臣妾?”
可如今,她却不解释不争辩,竟还主动要他罚她?
萧珩心头莫名烦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好太医来送药,他便抱起沈佳雪,冷声下令。
“从今起,断了皇后的药。”
“直到她认错为止!”
闻言,太医惶恐地跪下。
“陛下,万万使不得啊!一旦断了药,娘娘她——”
会没命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萧珩就冷笑出声。
“会怎样?”
“不过是在使苦肉计罢了,还真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他顿了顿,又看向面色虚弱的周令仪,声音冷得发寒。
“再抄一百遍佛经,不抄完不许出翊坤宫一步。”
“你心思歹毒不知悔过,那便让来教你何为良善!”
望着萧珩抱着沈佳雪大步离去的背影,周令仪心口一片冰冷。
不知是毒性发作,还是急火攻心。
喉头蓦地涌上一阵腥甜,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只余一丝鲜血顺着唇缝溢出,啪嗒一声滴在地上,绽成一朵艳红的梅花。
从前相爱时,他夸她是世间最良善之人。
如今他变了心,她却成了蛇蝎心肠。
多可笑啊。
周令仪在绣荷的搀扶下,一步步往殿内走。
却在即将迈进殿门时,身子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