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动手
近春雨繁足，将整个玉京染就一城新绿。
沈相念素来不喜雨天，连阴霾更添烦闷，整里恹恹地倚在窗边，连翻书的兴致都淡了三分。
含月捧着新熏的薄毯，轻覆在她膝上：“夫人已两三未出院子了，方才见五小姐与堂夫人正在暮园陪老夫人说话，我们可要去凑个热闹？”
“那丫头闹腾的很，我想安静会儿。”
沈相念百无聊赖的翻动着手中书卷，刚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去厨房拿一份皮酥送去，小五最爱这个。”
这些子薛安总是早出晚归，甚少露面，每每归来便醉醺醺地扎进栖武阁，倒让挽月轩得了清净。
含星私下嘀咕，侯爷这般借酒浇愁，多半是为着白清婉的事，含月却说老夫人对此颇为介怀，隐约听跑外的小厮提过一嘴，似与宫里的事有系。
沈相念虽懒得理会，但为了面上过得去，还是差人送过几次醒酒汤去。
含月送了点心回来，天已经不早了。
见夫人正倚在榻上打盹，书卷将落未落地悬在前，惹得两个丫头掩唇轻笑，正商量着叫夫人躺下歇息，挽月轩的门就被人“砰”地一声，大力撞开。
含星含月吓了一跳，沈相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骇的一颤，人都清醒了。
只见薛安脚步虚浮，东倒西歪地跌了进来，周身伴着浓烈的酒气，也跟着弥漫满室。
还好含星眼疾手快，上前帮忙扶了一把，他才不至于摔倒。
薛安踉跄着甩开含星的手，红着眼直勾勾盯向榻上人……
沈相念有种不好的预感，兀然攥紧滑落的书卷，指甲刮破了一页宣纸。
“侯爷醉了，含星，去端一碗醒酒汤来。”
她偏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却见薛安突然扑到榻前，带着酒气的掌心，重重按在她肩头上，令她神经顿时绷紧了起来。
“清婉……”
薛安嘴里含糊喊着白清婉的名字，另一只手竟直接去扯她腰间的衣带。
沈相念顿生厌恶之色，奈何薛安是个武将，身强力壮，推了几下也没将其推开。
眼看着他就要欺身上来， 沈相念顺手抓起榻几上的茶壶，直接泼了他满脸。
“薛安，你给我看清楚了，我姓沈，不姓白。”
沈相念稳了下呼吸，一改往柔顺迎合之色，冷冷睨了薛安一眼。
水珠顺着男人紧绷的下颌滴落，那双醉眼也瞬间清明了三分。
“侯爷！您醉了，奴婢扶您……”
含月正要上前解围，却被薛安反手一搡，撞去了屏风上，连人带那扇织锦屏风一齐轰然倒地。
薛安被沈相念这一泼，人虽清醒了不少，却也染了几分恼色。
“怎么，我自己的夫人，我还碰不得？”
他站在榻前，高阔的身躯遮去了大半的光。
“滚出去！本侯今晚就歇在这挽月轩了。”
他厉斥着地上的含月，顺势扯下外袍。
含月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为难看向沈相念。
沈相念没说什么，直重新系好衣带，起身下榻：“侯爷既然不愿走，我走就是了。”
不想从他身边走过时，竟被薛安猛然拽住胳膊，将她整个人甩回了榻上。
沈相念的后腰重重撞到榻几的角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眼前直发黑。
她来不及缓神，面对试图霸王硬上弓的薛安，连忙挣扎，可那点力气却本不足撼动薛安半分。
玉簪在挣扎中崩断，青丝如瀑泻了满肩，衣衫也被扯裂开。
刺鼻的酒气直往鼻腔里灌，惹得沈相念的胃里犯恶心，阵阵作呕，腰间和手腕也被他掐的生疼。
“滚开！”
情急之下，沈相念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薛安僵了下，不敢相信地瞪着沈相念。
沈相念借机滚到榻尾，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敢打我？”
薛安彻底被激怒了，见沈相念翻身欲逃，直接扯着她的脚踝，将人抓回来按在身下，一双大手狠狠掐着她的脖子质问：“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本侯？我娶了你回来，还碰不得你了？”
刚端了醒酒汤进来的含星一见，急得打翻了汤碗，连忙和含月一同去拉人。
可她俩无疑是螳臂挡车，本拉不开气头上的薛安。
“来人，快来人啊！侯爷要了夫人！”
情急之下，含月哭着朝外院喊，刚刚在外听动静的婆子和丫鬟，一听屋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也顾不得避嫌了，紧忙冲进屋里，拉人的拉人，去暮园报信的报信。
薛安却借着酒劲儿，死不松手，一副当真要掐死人的架势。
喉骨被钳住的剧痛，与衣料撕裂声同时炸开，求生的本能，令沈相念下意识地拼命乱抓，也不知抓到了什么尖锐物，毫不犹豫地往薛安背后刺了进去。
随着一声惨叫，薛安这才放开了沈相念。
众仆皆扑到榻前，查看沈相念的安危，竟无一人去顾及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的薛安。
“二嫂嫂！”
外间竹帘哗啦掀起，先跑过来的堂小姐薛梨，进门就见满室狼藉，一双杏眼里写满惊惶。
薛梨跑到沈相念跟前，见她发髻凌乱，衣衫残破，肩颈处满是青紫的掐痕，在烛火之下触目惊心。
薛梨的眼眶跟着沈相念一起红了，抓起边上的木枕，就往薛安头上丢。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薛安，又被结结实实地砸倒了……
“你……你要了二嫂嫂吗！我娘说了，对女子动手的男人就是最没本事的！连自己的妻子都打，你算什么男人！我……”
薛梨气冲冲地叉着腰，骂完还不解气，左看右看地继续找趁手的物件。
“小梨，没事。”
沈相念缓了许久，才顺过气，丢掉手中染血的烛台，拉了下薛梨。
“他都要把你掐死了，还没事呢！”
薛梨心疼地看着沈相念。
“你、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兔崽子！你看清楚了，分明是这毒妇想要我！”
薛安龇牙咧嘴地捂着肩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往外淌，说着话又要上前来，
薛梨忙展开手护在沈相念身前，愤愤瞪他：“你胡说！二嫂嫂如此柔婉，若非你把她急了，她怎会动手？”
一大一小对峙间，老夫人和四房的堂夫人也来了。
“哎呦喂！天爷啊，这是要闹人命吗，都见了血咯！”
四夫人大惊小怪地快步走到薛安身边，一边用自己的帕子给他止血，一边阴阳怪气道：“不得了，不得了，二嫂啊，瞧瞧你的好媳妇，连自己的丈夫都敢下如此狠手，过两怕是要把这侯府给血洗了，独留她一人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