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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6章:处置

晚月轩内一片岑寂,连烛火跳动的轻响都格外清晰。

春柳跪在柔软的绒毯上,指尖深深掐入泛白的掌心,青砖的寒意顺着膝盖一点点攀上挺直的脊梁。

沈相念垂眸拨弄茶盖,那清脆的碰撞声惊得她睫毛猛地一颤,细汗顺着脖颈悄悄沁了出来。

“奴婢知错!求夫人开恩!” 春柳终于绷不住紧绷的神经,带着浓重的哭腔连连叩首。

额角抵在毯上发出数十下闷响,春柳才听见头顶飘来冷幽幽的声音:“你想给侯爷做妾?”

这话惊得她猛然僵住,泪珠凝在苍白的腮边,慌忙使劲儿摇头:“奴婢不敢!”

“这些年你这点心意倒始终未改,也算难得的‘忠心’。” 沈相念轻吹着茶沫,慢悠悠道,“可惜侯爷似乎不是很喜欢你啊。”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见春柳肩膀控制不住地瑟缩,才缓缓继续道:“不过无妨,我倒是有个法子 ——”

春柳怯怯地抬起头,见夫人神色不似说反话,眼底立时涌上又惊又喜的光,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奴婢、奴婢全凭夫人做主!”

沈相念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含星,找个牙婆送她去西北,让白姑娘好好教教她如何讨侯爷喜欢。”

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透着股令人发怵的寒意。

春柳一听这话,顿时瘫软在地,脸上血色褪得一二净,直到被人拖拽时才恍然回神,哭喊着死死抓住沈相念的绣鞋求饶。

“你说得没错,这侯府姓薛,不姓沈,大家吃的都是侯府的饭。”

沈相念立在春柳身前,睨着那具不停发抖的身子,慢条斯理地轻轻抽离足尖:“可你也得看看,这吃饭的碗,到底是谁赏的。”

送走春柳,耳子才算真正清净下来。

含星回来时路过栖武阁,低声回禀说那边早已熄了灯,压没有要来晚月轩的意思。

她早知薛安的秉性,在老夫人面前装得信誓旦旦,说什么浪子回头,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这样也好,倒省去了许多麻烦,省得他躺在榻上还惦记着旁人。沈相念巴不得他永远别踏进这屋子,眼不见心不烦,落得个清静。

此番事了,既堵住了府上的闲言碎语,又消了薛安的猜忌,本该一夜安眠,不想这一整晚,她都在不停地梦见同一个人 —— 谢朝。

昨天离开时,沈相念明知是最后一次见他,却怕扰了谢朝殿试的心绪,特意让含星谎称自己身子不适,要离京南下寻医问诊,待他考完方归。

嫁入侯府七载有余,虽不得薛安喜爱,可老夫人却待她如亲女,耐心教她理账掌家,给她体面与尊荣,她也早在心里将老夫人认作了母亲,把侯府当成了真正的家。

所以,打认识谢朝那起,她便始终知晓,于她而言,情情爱爱不过是用来消遣的过眼云烟。若真为了男人那两句毫无份量的情话和承诺,丢掉手里这实实在在的傍身之所,那和傻子有何分别?

现今她身份尊贵,子安稳,侯府上上下下唯她是从。薛安能为白清婉抛家弃业,她断不会为谢朝放弃这苦心经营的基。

晨起时,沈相念仍觉浑身疲乏,昨夜的梦境已模糊不清。

正想着再睡个回笼觉,外头的丫鬟就催命般掀帘进来传话:“夫人,侯爷请您一路出府去,车马已在门前备好啦!”

出府的路上,含星跟在沈相念身旁一路雀跃,异想天开道:“侯爷还从未邀过夫人同乘呢,看来侯爷这次回来,是当真收了心,要同夫人好好过子了!今天气这般好,定是侯爷想与夫人同游,四处逛逛呢!”

沈相念听着,只觉无奈又好笑:“你该不会觉得,咱们那位侯爷,是被老夫人的一通棍棒给打清醒了吧?”

“夫人就是不信奴婢!” 含星坚持己见,噘着嘴小声抱怨。

沈相念摇摇头,也不废话,到了府门前直接伸出手:“一两银子。”

含星咬咬牙:“一两就一两!”

沈相念提裙上了马车,见里面塞着不少物件,从一摞摞上好的缎子,到大大小小封着的食盒,脚下还堆着几盒稀罕的药材。

沈相念挑了挑眉:“侯爷这是……”

薛安眼神有些飘忽,不自然地咳了咳:“那个…… 今天气不错,咳咳,我同母亲说了,带你出去走走,顺便…… 陪我去趟白家,帮清婉送些东西去。”

“原来是去白家啊。”

沈相念有意提高了声音说给车外的含星听,顺便悄悄伸出了一只手。

掂量着掌心中多出来的一两银子,沈相念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看来是娘盯侯爷太紧,您拿我做了幌子啊?”

沈相念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

薛安正心虚,心里琢磨着说辞,却听她接着道:“侯爷放心,我不会告诉娘的,只不过……”

沈相念指尖轻轻划过车上满满当当的物件,轻声问道:“这些东西,走的可是侯府的帐?”

薛安面色微滞,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 “嗯” 字。

沈相念了然,随后把薛安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最终挑中他腰间最值钱的那块佩玉扯了下来:“拿这个抵吧,这样娘问起帐来,也好有个交代,免得被娘骂您吃里扒外。”

“你!”

薛安怒目而视,却被她亲昵地挽住胳膊:“侯爷放心,您周全不到的事,我都帮您想着呢,绝不叫人挑出侯爷半点不是!” 她俏皮地眨眨眼,“快走吧,去白家!”

……

听着沈相念这副为他着想的口吻,薛安却怎么听都有种被算计了的错觉,而后越想越不对:“你怎么比我还积极?从前你不是最介意我去白家的吗?你…… 不生气?”

沈相念笑而不语。

生气?薛安大小是个侯爷,身上一块佩玉,能把这马车一块儿买走还有余。他既愿意用私产入账,这划算的买卖,她巴不得都做。

沈相念一路上哼着小曲儿到了白家府前,忽听马车壁被人急急敲响。掀开车窗的遮帘,就见含星满目慌张无措地往前路使着眼色,想说话又不敢说。

沈相念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紧忙小心地从帘缝中看去。待看见白家府门前,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撞进视线时,喉中那未哼完的半首调子,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瞬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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