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望中的嘶吼与……转机？
冰冷的家，比喧闹的市场更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的霉味和药味，交织成绝望的蛛网，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一的暖意，似乎只有里间妹妹偶尔传来的、极力压抑的微弱咳嗽声，像细针一样扎在陆铭的心上。
陆铭将那只花了整整一百五十金晶——这个破败家庭近乎十分之一积蓄。
更是带着无尽屈辱换来的土鳞犬，重重地放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那小东西软趴趴地瘫着，连呜咽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他自己则猛地蹲下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惨淡月光，像一头审视猎物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这所谓的“希望”。
越是细看，那股源自骨髓的冰冷恨意和荒谬感就越是汹涌。
瘦小，瘪，灰褐色的毛发像枯草，扎手。
脊背上那几片所谓的“鳞片”，黯淡得像生锈的铁皮，边缘卷曲，仿佛一碰就会化成渣。
它的眼神，空洞，呆滞，没有丝毫灵性，只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后、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的死寂。
陆铭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猛地伸出手，不是抚摸，而是近乎粗暴地捏住土鳞犬的脊背！
感受着那硌手的骨头和毫无活力的皮肉。
“修为……一阶……”他调动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去感知！
反馈回来的信息微弱得让他想笑，比路边的野狗还不如！
“技能……【啃咬】？”他集中全部意念，得到的答案让他几乎癫狂！
这他妈算哪门子技能？哪个畜生不会啃咬？！
他不死心，像疯了一样冲到床边！
从最底下的缝隙里拖出那个破旧木盒，翻出父母留下的、表面磨损不堪的【血脉检测石】。
他像握着最后一稻草的溺水者，将石头狠狠按在土鳞犬的额头。
石头表面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如同垂死病人的心跳。
最终，一个黯淡到几乎要熄灭的灰色光点浮现，旁边是两个模糊得需要用力辨认的古体字——【凡品】。
最低等的【凡品】！
连张浩那只火爪鼬的【凡品巅峰】都比不上！是垃圾中的垃圾！
“哈哈……哈哈哈……”陆铭松开手，检测石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发出压抑而扭曲的笑声。
希望？这他妈就是希望？
用屈辱和近乎全部的活命钱换来的，是一个连做垃圾都嫌占地方的废物！
用它去参加御兽高考？
恐怕连考场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和它一起被当成笑话扫进垃圾堆！
这不是希望，这是命运在他脸上狠狠啐的一口浓痰！
是张浩那杂碎对他尊严的又一次无情践踏！
“哥？”里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陆小鱼扶着门框，探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
她看到了地上那只可怜的小狗，更看到了哥哥脸上那混合了绝望、愤怒和近乎崩溃的扭曲表情。
女孩的心猛地抽紧，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暖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碎什么：
“哥，你把它带回来了呀？它……它看起来好小，我们可以……可以一起养大它。”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蹲下身，伸出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指！
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土鳞犬枯燥的背毛。
那小东西似乎颤动了一下，依旧死气沉沉。
“没关系的，哥，”陆小鱼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努力映出信任的光！
“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我，我也会快点好起来，帮你照顾它……我以后少吃一点，省下钱给它买吃的……”
一阵剧烈的寒意袭来！
她的话戛然而止，忍不住抱紧双臂，瘦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嘴唇泛出骇人的青紫色。
这懂事到极致的话语，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陆铭的心尖。
瞬间将他从扭曲的恨意中灼醒，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更无力的痛楚！
他猛地别过头，腔里堵得发慌，不敢再看妹妹那双纯净却承载了太多痛苦的眼睛。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在她面前彻底崩溃。
他将土鳞犬粗暴地塞进一个铺了破棉絮的篮子里，然后像逃避什么一样，冲到那张歪腿的木桌前。
桌上摊开着原主记录账目的小本子，上面的数字如同催命符。
他抓起那支秃头铅笔，手指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几乎要捏断笔杆！
“小雨下一剂‘暖血散’……五十金晶！”他低声念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黑麦面包……十天……三十金晶！”
“房租……拖欠两个月……明天……”
“欠王老板的……利息又滚了……”
一行行数字，变成一条条冰冷的绞索，缠绕上他的脖颈，越收越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钱！钱！钱！口袋里只剩下几十个金晶！
连妹妹下一剂勉强压制痛苦的药都快买不起了！
百万金晶的“炎心莲”？那本是神话！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水，彻底淹没了他。
穿越者的身份？屁用没有！生物基因学博士的知识？
在这个御兽世界像个笑话！
深夜，冰冷的月光如同寒霜，洒满院落。
陆铭独自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脚边的土鳞犬蜷缩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如同亿万只毒虫，啃噬着他的理智和意志。
“摆烂吧……放弃吧……”恶魔般的低语在脑海中回荡。
“这开局，还挣扎什么？”
“父母双亡，妹妹绝症，负债累累，天赋废柴，宠兽垃圾……哈哈，真是完美！”
“努力？拿什么努力？凭什么努力？”
“也许……死了……就都解脱了……对大家都好……”
那些阴暗、消极的念头！
如同沼泽里腐烂的毒泡，不断翻涌、炸开，释放出致命的毒气，诱惑着他沉沦，诱惑着他走向那看似“轻松”的终结。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彻底的黑暗吞噬。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入永恒冰渊的刹那——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里间那扇小小的、糊着破旧报纸的窗户上。
窗户后面，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是那个身患绝症却依旧努力对他微笑的妹妹！
是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碎的陆小鱼！
她还在等着他！
她相信着他！
她需要他！
“不——！！！”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了无尽痛苦、不甘和疯狂执念的嘶吼，猛地从陆铭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从石阶上弹射而起，眼眶瞬间裂开般赤红！
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对自己片刻懦弱的极致痛恨，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夜里如同惊雷炸开！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辣的剧痛却像一盆滚烫的油，浇醒了即将沉沦的意识！
“陆铭！你他妈就是个废物！！！”
他对着冰冷的夜空，嘶声咆哮，唾沫混着血丝飞溅！
“你怎么能想放弃？！小鱼还在里面！她还在等着你救她！！”
“你必须想办法！一定有办法！就算没有路，用牙啃，用手刨，也要刨出一条路来！！！”
万念俱灰的颓废与强烈到扭曲的求生欲。
如同两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洪流，在他脑海、在他灵魂深处进行着最惨烈、最原始的碰撞、绞！
几乎要将他的理智、他的灵魂彻底撕裂、撑爆！
他痛苦地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血丝渗出。
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和咆哮！
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月光下，剧烈地颤抖，处于彻底疯魔的边缘！
就在这理智的弦即将崩断、灵魂仿佛要被自身极端情绪撕碎的极限瞬间——
【嗡——！！！】
他的脑海猛地一震！仿佛宇宙初开，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所有的痛苦、挣扎、绝望、呐喊、疯狂的执念……在这一刻，诡异地、绝对地静止了。
时间、空间、思维、情感……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个灵动活泼、却又带着几分戏谑和难以言喻慵懒的少女声音。
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响彻他的脑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到扭曲的求生欲与摆烂灵魂的奇妙结合，情绪阈值达标，符合本系统终极无敌超级炫酷霸王条款绑定条件…正在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