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来了，他从人群中走来了
“不愧是陆团长。”卓妍毫不吝啬地给陆沉骁竖起大拇指。
“去派出所看看吧，希望这件事不要太复杂。”陆沉骁眼神深邃，看不清想法。
“一个大队长而已，陆团长不会还有什么顾忌吧？”
卓妍显然没理解他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
陆沉骁也没解释。
一行人很快来到派出所。
案件涉及到归国华侨，又惊动了军方，所长孙建国亲自过问，要求必须严查。
红旗大队的大队长吕富贵立刻被带来审查。
“同志，我丈母娘就是太疼儿子了，做法有些极端，真没有什么恶意。我让她给卓同志道歉，回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
吕富贵长了一张憨厚的脸，这让他的话多了几分可信度。
查了三天，结果也正是他说的那样。
他这个大队长在红旗大队的口碑出奇的好，整个大队没有一个人不对他感恩戴德，简直就是人民公仆的典范。
至于李翠华，大家伙对她的评价是，心直口快，古道热肠，谁家有困难她都搭把手。
就是对丁柱这个小儿子溺爱了些。
可她们家就这么一独苗苗，惯着点儿也没毛病吧？
想娶卓妍这事的确办得有些不地道，但也没给卓妍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最后，这件事以李翠华带着丁柱来给卓妍道歉结束。
市委李书记对孤儿院非常重视，已经定好时间下来考察。
卓妍要负责全程接待，本没时间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既然人家都道歉了，而且态度良好，她也就没再追究。
陆沉骁却在李强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只是做得隐蔽，没有人看到。
卓妍这些天真是忙得脚不沾地，上午跑生产大队，下午还要接待领导，汇报工作进度。
二十三个生产大队全跑下来，大半个月都过去了。
本来设想着每个大队选一个老师开办扫盲班，可就是这么低的要求都没实现。
很多大队，除了会计就没有人识字。
记分员都是靠画“正”字来记录每天的劳动情况。
这也导致各生产大队的账目非常混乱，几乎都是大队长的一言堂，他说谁多少公分，谁就多少公分。
农民一年忙到头，就靠这点公分活命。
这种情况，就相当于大队长掐住了所有社员的命门。
卓妍虽然感觉其中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深想。
扫盲班是一个长期工程。
想让一个只会种地的农民认识几个字后就去教小孩子，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
可是，目前阶段国内还不存在人才市场，所有人的工作都靠组织分配。
这给卓妍的招聘工作带来很大难度。
无奈之下，她只能从在校生和曾经上过学的人中去选。
但是，在农村，舍得送进学校的基本都是儿子，姑娘五六岁就帮家里活，几乎没有家庭舍得送她们去上学。
毕竟姑娘长大了是要嫁人的，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她们的价值就是出嫁前帮家里活，出嫁时给家里赚点彩礼钱。
如果能嫁个好人家，多少能帮衬娘家一些就更好了。
所以，卓妍忙了一大圈，一个合格的老师都没招到。
这让卓妍有点受打击，推着自行车走在乡间小路上，一边走，一边叹气。
“哟，老妹儿，这是为啥事发愁呢？跟哥说说，哥给你摆平。”
卓妍脚步一顿，发现拦在自己面前的是丁柱，他身后还跟着四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
卓妍没心情跟他掰扯，“请让一下，我的事你办不了。”
“你看不起我？”
丁柱伸手抓住她的车把，又凑近了些，一身酒气差点儿把卓妍熏晕过去。
“请你让开，我还有事呢。”卓妍拔高了声音。
乡下的路很窄，他们挡在前面卓妍想绕开都做不到。
何况，车把还被他攥着，男女力量悬殊，卓妍完全处于劣势。
“哟，这天还没黑呢，就惦记那事了？”丁柱呲出一口大黄牙，笑得肆无忌惮，“哥现在就带你回家把事办了。”
说完，还伸手去摸卓妍的脸。
他身后的小年轻都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可不够。”丁柱扯了扯领口，眼底已经染上了欲色，“老子今天就要把这小娘们办了，明天就领证。”
“吼吼吼！丁哥威武！”
“还得是我丁哥！厉害！”
卓妍侧头躲过他的咸猪手，藏在空间里的防狼喷雾已经攥在手心里。
她只有一次出手机会，必须冷静。
丁柱似乎认定卓妍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板起脸说。
“你也不打听打听，但凡老子看上的女人，哪个不是洗净儿地钻被窝等着？就你能，还敢闹到派出所去。”
随即，他突然笑了。
“不过，老子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子辣味儿，对我胃口。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小年轻也跟着哄笑。
趁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卓妍动了。
对准他们的眼睛一阵狂喷。
“啊！我的眼睛，我眼睛瞎了！”
“臭娘们，你整那啥玩意？老子弄死你！”
趁丁柱松开手揉眼睛的空档，卓妍立刻掉头，骑上自行车就跑，直奔大队部。
没办法，防狼喷雾只能让他们暂时眼睛刺痛，并不能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卓妍别说以一敌五，就是对付丁柱一个都没有胜算。
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往人多的地方跑，希望有人能帮她。
见卓妍气喘吁吁地闯进来，吕富贵明显眸光一闪。
丁柱这个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还惦记人家手里的钱？真没用！
不管心里怎么想，他始终笑得憨厚，“卓同志，这是怎么了？”
“吕大队长，麻烦你帮我报警。丁柱他……”
“咋地？吵架了？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哪能报警呢？”吕富贵还是笑得一脸憨厚，可这说出来的话却不厚道。
“你说什么？”卓妍有点懵，随即脸色冷下来，“吕大队长，请你放尊重点。我和丁柱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是公然污蔑和包庇犯罪的行为。我现在不仅要报警，还会向公社反映你的情况。”
“卓同志，别着急嘛，慢慢说。”
吕富贵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跟我小舅子处对象的事，整个红旗大队的人都知道。别拌两句嘴就上纲上线的，你名声还要不要了？这我可就得批评你了，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你在威胁我？”卓妍怒了，“我警告你，我是受公社徐书记和驻军陆团长的委托来你们大队开展工作的。污蔑我，包庇犯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严重了，严重了。”吕富贵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我这个大队长当不当的无所谓，女同志的名声比较重要啊。
你看看，跟丁柱没处几天就闹着把他往牢里送，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把证领了，回去好好过子，这对谁都好。”
卓妍的拳头攥的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冰冷地瞪着吕富贵。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大队长不简单，在红旗大队，他真的可以只手遮天。
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卓妍回头就撞进陆沉骁冷凝的眸子。
心，瞬间就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