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太子爷曾为追我,砸下九个亿,在城南建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佛寺。
只因我信佛。
他说这是他的诚心,也是他的誓言。
那时的我,带发修行,戒情戒欲,看惯世人贪嗔痴。
可看着他的痴心与执着,为我一步一叩求来一串佛珠,终究还是动了凡心。
我还俗嫁他,只道是缘。
结婚不过三年,他在外面养的玫瑰,一朵比一朵娇艳。
唯一的规矩是:
不许闹到我面前,不许踏进他为我建造的寺庙。
可后来,他却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频繁带着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甚至寺而皇之把她们带进那座佛寺,在佛前嬉笑挑衅。
那般的狂妄放肆。
我也笑了。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们大约忘了——
我当初,是因何出家。
城南那座佛寺,是周别鹤为我建的。
三年前,他砸了九个亿,从竞拍到建成只用了七个月。
纯金佛像,柚木地板,整个屋顶铺满琉璃瓦片,太阳一照,整座佛寺都在发光。
但从不对外开放。
他说这是他的诚心,也是他的誓言。
那时我还在带发修行,住在家庙里,他每天凌晨四点就等在门外,一直等到我早课结束。冬天的时候,眉毛上都结了霜。
他一步一叩,从山脚到寺庙正殿,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膝盖磨出血,额头磕破了皮,就为求一串主持不肯轻易给人的佛珠。
主持说:“此子执念太重,非良缘。”
我把佛珠还给他,我说我不需要这些。
他跪在佛像前,看着我说:“叶婧娴,我不是执念,我是真心。你不信世人的真心,我建一座佛寺让你看看,什么是虔诚。”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虔诚得近乎癫狂的姿态,心动了。
那是我出家三年后,第一次动凡心。
我信佛,是因为我手上沾过血。
我十六岁那年,用一把水果刀,捅死了我的亲生父亲。
一刀,从肋骨缝隙精准地进去,避开了所有要害,但刚好刺穿了脾脏。救护车来的时候,他还活着,但医院离得太远,路上大出血,没救回来。
警察来了,所有人都说我是正当防卫。
因为我父亲当时正按着我母亲的脑袋往墙上撞,因为我弟弟哭着去拉他,被他一把甩出去,撞在桌角昏了过去。
因为我母亲脸上全是血,眼睛里全是绝望。
所以我拿了那把刀。
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放下了刀,但手上沾的血洗不掉。我去寺庙带发修行,想找个清净,想赎罪。
然后遇见了周别鹤。
京圈太子爷,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生最大的挫折大概就是得不到的东西。
我是他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追得轰轰烈烈,追得人尽皆知,追到我心软,追到我脱下素衣,换上婚纱。
结婚那天,他说:“婧娴,这辈子我只虔诚于你。”
我信了。
三年后的今天,我站在佛寺二楼的回廊上,看着他搂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那女人娇笑着,手指划过他的口,声音甜得发腻:“周少,这就是你说的那座佛寺啊?真漂亮。”
周别鹤笑了笑,没说话。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穿过庭院,推开正殿的门。
那女人看见佛像,惊呼了一声:“哇,这么大的金佛!”
她挣脱周别鹤的手,跑到佛像前,伸手去摸。
我缓步走下楼梯。
高跟鞋敲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别鹤闻声回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甚至没有松开搂着女人腰的手。
“婧娴。”他叫我,语气平淡得像是打招呼。
那女人也回过头,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审视。她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红裙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体,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玫瑰。
“这就是周太太啊。”她笑着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
我没理她,看着周别鹤:“你忘了规矩。”
他挑了下眉,故作疑惑:“什么规矩?”
“不许带人到这里来。”我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你当年自己立的规矩。”
周别鹤笑了,笑得轻佻又无所谓。他搂紧了怀里的女人,那女人顺势贴在他身上,挑衅地看着我。
“规矩?”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婧娴,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能改。”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女人的腰侧,眼睛却盯着我:“况且,玫瑰说想来看看这座有名的佛寺。我想着,既然是我的地方,带谁来,应该我说了算。”
玫瑰。他叫她玫瑰。
我记得结婚第一年,也是在这座佛寺里,我们刚上完香,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
“婧娴,”他那时说,“你就像庙里供着的那朵青莲,清冷,高洁,让我想碰又不敢碰,只能跪下来虔诚地拜。”
我当时推开他,说我不喜欢这样的比喻。
他立刻慌了,追着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让我心动的人。那些庸脂俗粉,那些玫瑰牡丹,在我眼里都是俗物,连你的衣角都比不上。”
现在,他怀里就搂着一朵“庸脂俗粉”的玫瑰,带到我的佛寺里来。
那女人见周别鹤护着她,胆子更大了。她挣开他的手臂,踱步到我跟前,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周太太,”她拖长了声音,“听说您信佛?哎呀,这年头像您这样虔诚的人可不多了。不过周少说,这佛寺建得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冷清了,所以带我来热闹热闹。”
她说着,竟伸出手想去摸我腕上那串佛珠——正是当年周别鹤一步一叩求来的那串。
我猛地收手,她扑了个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别碰。”我声音冷了下来。
周别鹤眉头一皱,走过来挡在她身前:“婧娴,一串珠子而已,何必这么小气?”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写满虔诚的脸,此刻只剩下不耐烦和袒护。心脏的位置,像是被钝刀子缓慢地割开,疼得清晰又绵长。
但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别鹤,”我慢慢说,“这串珠子,是你当年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额头磕出血才求来的。主持不肯给,你就在佛前跪了整整三天,最后是主持被你烦得没办法,才破例给的。”
我抬起手腕,露出那串色泽温润的紫檀佛珠:“你说这上面沾了你的血,是你的诚心,要我戴着,就像你时时刻刻陪着我。”
他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女人察言观色,立刻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周少,原来这珠子这么珍贵啊?那我也想要一串,你帮我去求好不好?”
周别鹤没理她,只是盯着我,眼神复杂。
“婧娴,”他开口,声音有些涩,“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我打断他,“那这佛寺呢?也是过去的事?你说这座佛寺是你的诚心,是你的誓言。你说这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是这污浊世间唯一净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一步,视着他:“你现在带着她来这里,在你的‘誓言’面前,和别的女人调情。周别鹤,你的诚心,就这么不值钱?”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女人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哎呀,周太太,您别生气嘛。周少他就是带我来看看,又没做什么。再说了,男人嘛,在外面应酬,逢场作戏也是难免的…”
“闭嘴。”我冷冷地扫她一眼。
她吓了一跳,往周别鹤身后缩了缩。
周别鹤终于像是找回了场子,挺直了腰板,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叶婧娴,你够了。我带谁来,是我的自由。这佛寺是我建的,我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我记得结婚前,我家那些亲戚说我高攀,说叶家已经败落,我能嫁给周别鹤是祖上积德。我那时心高气傲,收拾行李就要回寺庙。
是周别鹤连夜追到山脚下,跪在雨里求我。
他说:“婧娴,你不需要攀附任何人,你就是你。跟我结婚,不是叶家高攀周家,是我周别鹤高攀你。你信佛,心中有净土,而我满身铜臭,能娶到你,是我三生有幸。”
现在,他说,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很好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佛寺里回荡,显得有些诡异。
周别鹤愣住了,那女人也愣住了。
“你说得对,”我止住笑,平静地说,“这佛寺是你建的,你想让谁来,我管不着。”
我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不过周别鹤,”我说,“有句话你说错了。”
他皱眉:“什么话?”
“没有你,我依然是我。”我缓缓道,“但没有了当年那个一步一叩、满眼虔诚的周别鹤,现在的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铁青的脸色,径直上楼。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腕上的佛珠硌得皮肤生疼,我低头看着那串珠子,眼前浮现的是当年他跪在佛前,额头渗血却固执地不肯起来的模样。
那时的虔诚是真的。
现在的背叛也是真的。
我摘下佛珠,放在手心仔细端详。紫檀木因为常年佩戴,已经泛出温润的光泽,每一颗珠子都像一双眼睛,见证过那段炙热的时光。
窗外传来那女人娇滴滴的笑声,和周别鹤低沉的回应。
他们还没走。
甚至可能,就在我虔诚跪拜过的佛像前,做着亵渎的事。
我握紧佛珠,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疼吗?
疼的。
但比起十六岁那年,握着刀捅进亲生父亲身体里的感觉,这点疼,又算什么呢。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对相拥的身影。
周别鹤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搂着那女人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他在挑衅我。
或者说,他在测试我的底线。
测试我这个信佛的、清心寡欲的妻子,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