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给病逝王爷陪葬的王妃,大婚夜直接把他的棺材板给掀了。
我一边给他使劲烧纸人美妾,一边念叨着:「王爷,您放心走吧,99个纸美人够您在地府开青楼了。」
火光中,病秧子王爷突然坐起,苍白手指捏住我下巴:「爱妃,不如你自己来?」
全京城炸了,说我把死人给气活了。
当晚,他咬着我耳朵问:「还逃吗?」
我腿软认怂,却被他一把抱起:「夫妻夜话,得深入交流。」
灵堂的蜡烛,火苗子窜得老高,舔着漆黑的棺椁边缘,把那描金的「奠」字映得明明灭灭。
白幡在穿堂风里鬼影子似的飘,纸钱灰打着旋儿往人脸上扑。
我就跪在这片惨白和死寂中间,身上大红的嫁衣像是泼上去的一滩血,扎眼得要命。
耳边嗡嗡的,全是周围人压低了的议论声。
「可怜见的,尚书府嫡女,就这么送来陪葬了……」
「谁说不是呢,平王爷这一去,皇上倒是成全了兄弟情分,可这如花似玉的姑娘……」
「嘘!小声些!让人听见……」
我,宋之画,二十一世纪大好社畜,通宵赶完方案一闭眼,再睁开就成了这本古早狗血虐文里的倒霉蛋。
原著里这位平王妃,过门冲喜,王爷当夜咽气,她直接被活钉进棺材里殉了葬。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生生闷死。
去他娘的虐文女主!去他娘的陪葬!
我攥紧了藏在宽大袖子里冰凉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生生的疼。
灵堂正中间,那口厚重的阴沉木棺材像只蛰伏的巨兽。
据说病得只剩一口气,连拜堂都是只大公鸡代劳的平王荣瑾,就躺在里面。
按照规矩,我得在这儿跪一夜,然后自愿追随王爷于地下。
我慢慢抬起头,扫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在棺材前头空空荡荡的供桌上。
「王爷……」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灵堂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几乎同时都看了过来,眼神满是惊疑。
我扶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腿上像是有千万针在扎。
我一个踉跄,扶在棺木上,扯着嗓子喊道:
「王爷!您走得急,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黄泉路上多寂寞啊!」
管事嬷嬷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捂我的嘴:
「王妃!您悲伤过度,胡言乱语了!快,扶王妃下去歇息……」
「歇什么歇!」我一把甩开想来搀扶的丫鬟,手掌「啪」一声拍在冰冷的棺盖上,震得烛火猛跳。
「王爷!您放心!臣妾都给您想好了!」
我转头,对着灵堂外黑压压的下人,用尽全身力气吼:「把我准备的东西!都抬上来!快!」
下人们面面相觑,看向管事嬷嬷。
嬷嬷脸黑得像锅底,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阻拦。
很快,几个壮实的小厮抬着几个大竹筐进来了。
竹筐里,满满当当,全是纸人。
不是寻常的金童玉女,而是一个个穿着各色轻薄纱裙、描眉画眼、姿态各异的纸美人。
灵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隐约还有压抑的惊呼。
我随手从竹筐里抓出一个,这纸人扎得粗糙,脸蛋涂得猴屁股似的,但身段扭得那叫一个风流。
我把它往棺材边上一靠,又抓出两个,一左一右摆好。
「王爷,您看,这是江南来的,水灵!」
我拍着一个纸人的「脸」,又指向另一个,「这个,西域风情,够味儿!还有这个,小家碧玉,温柔!」
我越说越来劲,手脚并用,把那些纸人从筐里薅出来,绕着棺材摆满一圈,里三层外三层。
红的粉的绿的紫的,一个个搔首弄姿,挤挤挨挨,把个肃穆的灵堂硬是衬得像即将开业的廉价歌舞厅。
「您别嫌少!臣妾给您准备了九十九个!九十九个啊!」
我一边摆,一边扯着嗓子喊,生怕棺材里那位听不见。
「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环肥燕瘦,包您满意!够您在地府开个青楼,啊不,开个大大的后院了!保证您夜夜笙歌,乐不思蜀,再也不觉得底下冷清了!」
管事嬷嬷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荒唐!有辱斯文!王爷在天之灵……」
「在天之灵看着呢!」
我打断她,猛地转身,从一个家丁手里抢过烛台。
「王爷!您瞧好了!这就给您送来!热乎的!」
我把烛台往前一递,火苗触碰到最前面一个纸美人轻飘飘的纱裙。
呼——!
浸了油的纸张瞬间被点燃,火舌猛地窜起。
一个接一个,纸美人变成了火美人,熊熊燃烧起来。
火光跳跃,热浪扑面而来,满屋子的焦糊味。
灵堂里惊呼声、咳嗽声、杯盘被碰倒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离谱又骇人的一幕惊呆了,竟没人第一时间来灭火。
我平静地看着那九十九个「美妾」在火焰中扭曲、蜷缩、化成黑灰,甚至有点想笑。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王爷,您收好啊……到了底下,可劲儿造……」
就在我喊得最大声,也是火烧得最旺盛的时候,突然——
「砰!」
一声巨响,所有嘈杂骤然停止。
只见那本该钉死的阴沉木棺盖,猛地飞了起来!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椁边缘。
然后,一个人缓缓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纸,嘴唇却透着妖艳的淡红。
墨黑的长发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
他微微蹙着眉,长睫颤了颤,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手里还举着那盏烛台,保持着弯腰点火的姿势,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又从脚底板逆冲上天灵盖,炸得我头皮发麻,耳边嗡鸣一片。
他……他不是死了吗?太医都确认过了!气息全无,身体都凉了!
这棺材……这棺材板怎么开的?
难道他……诈尸了?
灵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瞪着眼,张着嘴,像一尊尊木雕。
他坐在棺材里,缓缓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喀」声。
目光扫过灵堂里满地狼藉,落回我脸上。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用低哑而清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爱妃……」
顿了一下,脸上冷笑更甚,「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腿一软,烛台「哐当」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我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无法动弹。
他抬起那只搭在棺沿上的手,用苍白的手指朝着我勾了勾。
「过来。」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
可没等我付诸行动,棺材里那位竟然动了。
他单手一撑棺沿,竟是轻飘飘地跃了出来,落地无声。
大红喜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盛开的血色曼陀罗。
一步,两步。
他不紧不慢地朝我走来。
靴子踩过地上的纸灰,留下浅浅的印子。
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我,灵堂里那么多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我踉跄着向后退,脊背「咚」一声撞上了冰冷的柱子。
他停在我面前,阴影笼罩下来,将我完全罩住。
他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无法挣脱。
甚至,他迫使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火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明明灭灭,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觉得无边的危险,像是被冰冷的猛兽盯上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让我一阵颤栗。
他的声音极度的慵懒,「烧了九十九个纸糊的美人……」
顿了顿,他的气息更近,几乎贴着我的耳垂。
「怎么不想想,本王或许更想要个活的?」
我猛地瞪大眼睛,浑身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